6、第五章：羞辱 你若是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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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棠雪骇然看着尹灿儿戾气暴起，宛若毒蛇般层层蜿蜒而上就要侵入其眉心佛光。她忍住上前一步伸手遮了尹灿儿双眼：“飞鸾，抱心守静，万物归一，不可被怒气攻心！”
尹灿儿一震，只觉得自己内心似乎被火焰烧灼，理智不在，若是叶棠雪晚出声片刻，只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扑上去撕打罗秋忆了。但就凭她现在这个小身板，赢不了是小，万一连累了爹就不妙了。她深吸口气，按照叶棠雪指导的口诀悟了起来。片刻之后，心平如镜，波澜尽消。
“谢棠雪姐姐，飞鸾已经无事。”尹灿儿抓下叶棠雪的手，对她微微一笑，“实在失态，让棠雪姐姐担心了。”
这辈子她不再是那个可恨又可悲的尹灿儿了，她是尹飞鸾。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罗秋忆固然让她恨的牙痒，但是自己不能因小失大，还没有到收拾她的时候！
叶棠雪看尹灿儿身上戾气虽还有些沸腾，但也退去大半。满意的点点头，没想到此女悟性也是不错，这两句静心诀精炼简单，但要掌控悟透却极其不易。可此女不消片刻却是悟出几分，将戾气镇压，修仙资质可谓出类拔萃，难得一见。只是如此资质的孩子，自己日后收入星岚宫后，若是能引她向善便是天下之福，若是她向恶……自己不成了灭世帮凶？
如此一想，叶棠雪只觉得坐立不安。但话已说出，覆水难收。且今日见尹灿儿戾气爆发也是有缘由，而引的对方暴戾上身的元凶不做他人想，定然是这丞相之女罗秋忆。现在看来，若要让尹灿儿涤清戾气，铸其善根，只有尽早将尹灿儿带离将军府，到看不见罗秋忆的星岚宫。
叶棠雪这方有了主意，而罗丞相也是发现了这大堂内的贵客。想方才自己怒气冲冲的也没行个礼，如此怠慢也不知道这星岚宫宫主有无生气。于是这连忙赶紧拱手作揖道：“原来宫主也在此，老臣有礼了。”说罢又看了看尹铁山和尹灿儿，心中气愤难平，又道，“既然宫主也在，就请为老臣及老臣之女主持公道。尹将军四年前留书出走，今日回的府中竟第一时间不来拜会我这岳父，也不来接自己结发妻子也就罢了。竟然还带回来一个女儿，这实在是……”
叶棠雪实在为难，她本不想参合这尹铁山和罗丞相之间的家事。但尹灿儿她又不能不管，于是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也想不到能息事宁人的办法。
“实在是怎么了？”尹灿儿，不尹飞鸾扯扯嘴角似笑非笑，“目无尊长还是于理不合还是坏了规矩？”上前一步尹飞鸾指了罗丞相道，“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罗丞相若我没有记错，您一共有一位正室，四房小妾，儿女共六人。怎么？我爹不过才一房，且已过世。您还容不得我这庶出女儿？”
罗丞相被一个小女孩呛声是气的吹胡子瞪眼：“如此没有教养，尹将军眼光真是独到，怕这女孩性子是随了她母亲吧。。”
尹铁山闻言也是来了气，谁都能听的出这一番指桑骂槐。他瞪圆了两眼，拳头握的死紧眼看就要爆发。
这时一只绵软小手握了尹铁山的拳头，轻柔的拍了两下。那温度触感让尹铁山冷静下来，一低头却见是自己女儿，也不由回了那甜甜笑脸一个温和的表情。
见尹铁山冷静下来，尹飞鸾转脸对罗丞相却是换了表情，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咂舌。
尹飞鸾嘴角微翘，脸颊现出两个梨涡，似天真无邪：“这话我就当罗丞相是在夸我爹爹和我娘亲了，毕竟罗小姐的脾性也是随了您啊。”
话方落音，只听噗的一声，有下人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被逗的笑了出来。看罗丞相和罗秋忆瞪他，连忙低了头快速退了出去。
“你……你这黄口小儿！实在是……实在是太没规矩，如此伶牙俐齿日后定要惹祸！”罗丞相被那一声嗤笑弄的怒火滔天，只觉得颜面尽失。他对叶棠雪一拱手道，“今日之事，还请宫主为老臣做个见证。明日上朝必向皇上如实禀告，尹铁山无视伦法常规，未经正室同意在外另娶，如今又带回一个女儿羞辱老夫和忆儿。要知道皇上金口玉言赐的婚，忆儿是尹铁山的正妻！被如此对待，老夫定要个说法！”
说罢拂袖要走，却听孩童清脆笑声在背后响起：“好啊，罗丞相你去啊。就不知道明日会是谁顶上乌纱不保，不知谁人会贻笑大方。”
罗丞相一愣，猛地回头：“好大口气，老夫倒要听听怎么个乌纱不保，怎么个被贻笑大方。”
“灿……飞鸾！”尹铁山想捂住尹飞鸾的嘴，不让她再吐妄言。
尹飞鸾头微微一偏，避过尹铁山后往前两步道：“小女斗胆，请问罗丞相，罗小姐与我爹是皇上金口玉言赐的婚，但罗小姐是不是入了我尹家？是不是我尹家媳妇？我爹是不是她夫君？再问出嫁女子是不是该三从四德，贤良淑德，以夫为天？”
罗丞相哼了一声，还以为这女童有什么高见。他抬手拂过下巴胡须，不甚在意：“正是因为是，所以今日一切才不可原谅。夫妻之间本应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可老夫只事事都见欺人太甚！”
“呵呵，欺人太甚？是说罗小姐吧？她嫁入将军府成为将军府的当家主母，本该主内，帮我爹打点府中事物，为爹分忧。可罗小姐自从入了将军府做了些什么府中下人知道，这都城里也不少人知道。要不您去问问，您的宝贝女儿名声如何？我爹是何许人，个性如何更是朝中上下，天下皆知。如此胸怀天下，豪情万丈的人居然被逼的留书出走。若是皇上若真追究起来，您和罗小姐面上可抹不开，说不定您还会落下个教女不严的名声。”尹飞鸾说得有些渴了，她跳上高椅端起冷掉茶水啜了口润了喉咙。
“退而求其次，这些都不算在您头上，不抖出这些破落事儿，我爹今日也是打算休妻的。”尹飞鸾指指罗秋忆，“您不带着罗小姐上门求我爹原谅，还要去参我爹一本？干嘛这么想不开，把自己和罗小姐往火坑里推，落下口实，都城里成语饭后的笑谈可不多这一件。”
听到此罗秋忆终于是忍不住了，她快步上前扬了手就准备往尹飞鸾那粉雕玉琢的脸上挥去，口中恨恨道：“你这死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些什么！看本小姐不撕烂你的嘴！”
手至半路被人截了下来，罗秋忆抬头却见尹铁山双目通红。他咬牙切齿道：“你今日若是碰飞鸾一下，我便不会再给你留半分情面！”这个罗秋忆他尹铁山实在是忍够了！休妻就休妻，皇上金口玉言又如何，他不想让自己下半辈子都对着罗秋忆这女人。
“打我？罗秋忆我看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尹飞鸾笑，眼中充满恶意，“棠雪姐姐，您说说按照婚律出嫁女子回娘家和在娘家久住是什么节气，什么规矩？”
随着尹飞鸾点了名，众人齐齐看向叶棠雪。叶棠雪更加尴尬，她从来都只管南岳相关的大事，这种纠纷现在让她出言裁断，实在是难为了。
可难为是难为，叶棠雪心如明镜，知道这闹剧就要收尾，罗秋忆是讨不了好了。她叹了口气，轻声道：“中秋，年关可随丈夫归宁。若是要娘家常住，需家中父母离世，特殊情况需要夫家亲笔书信言明情况，方可。”
“如不是这些情况，出嫁女子自行回娘家超过一个月，夫家这方可？”尹飞鸾双掌支了脸颊，笑的好不可爱。
“可休之。”叶棠雪说罢这几个字不再开口。因为成败依然落定，罗秋忆看来今日是不得不成为下堂妇，而罗丞相也是有口难言，挣扎不动了。
冷汗从背脊蔓延而上，爬了罗丞相满头。
罗秋忆那几年在将军府也是脾气暴躁，伤了不少下人。那些轻伤的下人都看在尹铁山的份上默默受了，而珠儿却被割了舌头，差点命丧黄泉。尹铁山为此事大怒，本要报官处理，也是他这个当爹的拉下脸面求情，也好在珠儿家境贫寒，更有年迈病弱双亲，重金之下珠儿也只能收了银钱离开将军府。尹铁山也看在他是长辈的份上，终于不予追究，不了了之。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罗秋忆因茶温割下人舌头的事传遍大街小巷，毒妇之名就在民间传开来。后来尹铁山留书出走，罗秋忆又大动干戈就差没把京城翻个个儿的找人，弄得怨声四起，甚至没人同情反倒为尹铁山叫好。最终人没找到，罗秋忆负气回丞相府，自己心疼女儿也就没有赶她回去。
而这一切皇上没有耳闻都是朝堂同僚给他这个丞相留几分薄面，若明天他真的参尹铁山一本，无异是引火烧身。将事情捅穿，皇上追究起来，没有好下场的是自己。
罗丞相用衣袖擦擦额上的汗，强行扯出个笑容软了态度：“贤婿啊，是老夫太冲动了。多亏了飞鸾提点，不然……哎……”
今日罗丞相终于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本想给尹铁山施压，给女儿出气。没想到最后是给自己挖了个坑，现在也顾不上什么面子里子，稳住尹铁山才是最重要的。
贤婿？尹飞鸾不屑，却又觉得合情理。皇宫是个染缸，怎么个刚正的人其中待个三五年，不说能练就一身见风使舵的本事，至少也能学会审时度势。原来自己觉得这种人聪明，可是现在看来却是可笑之极。
“忆儿，过来，快向你夫君奉茶赔不是。”见尹铁山面无表情，罗丞相更是着急，他一把拉过罗秋忆道，“你啊，日后不要任性了，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若当初不是你做事太过，贤婿也不会离家。忆儿你不对在先，就给贤婿陪个不是啊。”
“我给他赔不是？！”罗秋忆瞪大了眼，面上全是不可思议，“凭什么？！”
“忆儿！”罗丞相是恨铁不成钢，如今这情景，怎么自己女儿还不明白自己处境？为了她不做下堂妻，也为了他这丞相之位，他都把这老脸放在别人脚底下踩了。
跳下高椅，尹飞鸾凉凉道：“看来尹小姐不太愿意低头认错，不过也无妨，反正我爹也是打算休妻。今日乘着棠雪姐姐还有罗丞相你们都在，我去取文房四宝让爹即刻写了休书，也免得明日还得托人送去丞相府。”说罢作势转身就要去取笔墨。
“喂！你！你站住！”罗秋忆慌了，急忙抓了尹飞鸾阻了去路，“你……你……你这个贱种……”
尹飞鸾脸色一沉，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荡在屋内，让众人都惊的差点掉了下巴。
只见尹飞鸾精致五官微微扭曲，眸中是一片漆黑的怨毒：“我警告你罗秋忆，你若是再敢叫我贱种，我要你不得好死！”她说的极小声，只有罗秋忆听见了。这语气冰冷，让她如堕冰窟，一时之间连自己被打了耳光也没反应过来。
挣脱罗秋忆的手，尹飞鸾面上怨毒已换成天真无邪。她一蹦一跳的跑到了桌边斟了杯热茶，随后在罗秋忆面前晃了晃：“罗小姐，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虽说你不对在先，但是毕竟我爹处理也不太得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是要给我爹奉茶赔不是，还是等着亲手接我爹的休书？”
也许是被尹飞鸾这一巴掌给打清醒了，罗秋忆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却是双手接过那杯烫手的茶。上前两步，罗秋忆跪在尹铁山跟前：“夫君，以前都是忆儿不好。太过任性骄纵，不懂体贴也不够大度。受大小姐指点，如今方明白过来，还望夫君念及夫妻情分，给忆儿一次改过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羞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