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罗秋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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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丞相从外归来脚跟都没站稳就见自家管家带着如见救星般的表情迎了上来。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一跳，开始头疼起来。还没等管家开口就抢了话头道：“是不是忆儿又在发脾气了？”
管家苦笑着点头：“是啊，只不过这一次更加严重。”就差没把房顶给掀了。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但管家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人，加上跟了罗丞相那么多年，怎么不知道罗丞相十分宠溺罗秋忆，甚至听不得人说任何罗秋忆的坏话。
总的来说罗丞相是个贤臣，做官这么些年也是带出了不少好门生，若不是当今皇上怕罗丞相势力太大，不然朝堂之上有三分之一的臣子都会出自罗丞相门下。且罗丞相个性也算随和，高官架子也少有端着走，还挺有人缘也得人尊重。唯一缺点就是太过溺爱自己长女罗秋忆。
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是牵扯到罗秋忆，罗丞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护着短。就算是罗秋忆闯了祸，嘴上骂几句却舍不得下重手责罚，还每每帮着收拾烂摊子。要真说起来，罗秋忆的脾气是被宠出来，惯出来的。
罗丞相摇摇头叹了口气：“这孩子……唉。本以为她嫁了人，身为人妇了性子也会逐渐收敛，怎么还是这般模样。”
虽然对尹铁山留书出走让他和女儿成了笑柄一事耿耿于怀，但罗丞相也是个明白人，知道一切根源还是自己女儿太过刁蛮。原来女儿死活要嫁给尹铁山，他本不乐意自己女儿嫁给一介武夫，即便是什么护国大将军。就怕女儿娇气，嫁到粗人家里受委屈。但又想一般名门出身的都是书香子弟，怕是压不住自己女儿性子。这才点头允了女儿，更是厚着脸皮找皇帝赐婚。
可是没想到女儿的性子就是大将军也压不住，还把别人给吓跑了。还一跑就是四年多，这四年多他丞相府的下人，除了那几个签了死契的卖身家奴和管家，其他的算来都快换了两轮。都是做不到几个月都跑来请辞，说他的宝贝女儿伺候不了。
才入后院就听见阵阵哀嚎哭叫声，沿途还跪了许多家丁丫鬟。他们低着头，面色青白，怕的瑟瑟发抖。
“你们都下去吧。”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哭声，管家头皮一麻连忙挥退众人自己也给罗丞相请退。因为他也没胆子继续往下走。罗秋忆的刁蛮怕也只有罗丞相才受得了，压得住。自己还是不要跟着，万一被迁怒了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罗丞相点点头，心中也是明白管家担心，默然应允。自己继续往传来哭叫声的那件房走去。
推门而入，只见地上一片狼藉，房间更是被破坏的七零八落——花瓶，水壶碎了一地，桌子椅子缺了胳膊少了腿儿，就连床上被褥都没幸免被划了个稀烂，露出团团棉絮。三四个丫鬟两颊肿的老高还在不断哭着互扇耳光，膝盖跪在碎片之上，点点殷红在罗裙上浸染开来。
见到此光景罗丞相也是有些动怒了：“忆儿！你这是在做什么？！”说罢拉了那几个丫鬟起来，“你们回房去，让其他人通知管家给你们找大夫来看看。伤好之前不用上工了，本月月俸翻倍当做药费。”
几个丫鬟千恩万谢，互相搀扶着离开。他们现在没心思高兴不用上工还能得双份工钱，只觉得能离开罗秋忆闺房便是上天眷顾，阿弥陀佛了。
见一向疼爱自己的爹都发了怒，罗秋忆心中还是有些发虚。但心中始终邪火正旺，觉得还发泄的不够——该死的尹铁山，原来留书出走都罢了，可这都回来好几个时辰了居然还没有八抬大轿，吹吹打打的迎她回去！而且爹也没在皇上面前说说这事，让寻了人回来重处然后押过来给她赔不是。
想到这里罗秋忆仰着脖子，一脸不满的看向罗丞相。
罗丞相看罗秋忆面上丝毫没有回忆或者心虚，心也是有点凉。于是他哼了一声：“你现在是越来越任性了，你说说府中下人还有你没打过罚过的吗？怎么身为丞相府的千金大小姐一点心胸也没有，动不动就下狠手，非得要弄出人命来，让爹都保不住你是不是？！”
罗丞相是越说越痛心，他揉揉额头：“这几年爹体谅你受了委屈心情不好，一直放纵你。但今日看来不罚你是不行了。从今日起，你就在房中禁足，除了一日三餐，不会再有下人伺候你。等你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解禁。”说罢转身就走。
“爹！”罗秋忆终于是慌了，她从小众星捧月，身边一切事物全是下人打理，连吃个水果都是下人削了皮细心切了给送上的。禁足都是小，若真没了仆从在身边，怕是不知道如何生活了。
听女儿声音惊惶，罗丞相还是没能真狠下心出门。他背着罗秋忆道：“还有什么说的？”
罗秋忆见此景又想起尹铁山留书出走一事，顿时眼眶一红扑簌簌掉下了泪。她哽咽道：“爹，这都四年了。尹铁山那个混蛋让我做了都城百姓茶余饭后笑谈。四年了，女儿连门都不敢出，连闺中好友都甚少来往，就怕在他们眼中看到讽刺看到可怜。女儿除了如此，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发泄自己的悲伤和痛苦。”
带着哭腔的声音让罗丞相的心彻底软了，他叹了口气转身将罗秋忆抱入怀中安抚：“爹知道你委屈，可一个巴掌拍不响。尹将军为人如何朝堂的人都知道，若不是你太过分，怕尹将军也不会做出此等事情来。所以忆儿啊，你收敛收敛自己的性子，嫁了人就要以夫为天，为人妇更要贤良德惠，不要总发小姐脾气。”
“我才没有！不都是他们做错了事我才责罚的。我这是作为将军府的当家主母帮尹铁山管教他那群没规矩的下人，我哪里做的不对了。再说了女儿天生柔弱，他不好好护着反倒是一天到晚的拿个黑脸给我看。”罗秋忆回想起尹铁山见到她就一脸不耐表情就恨的牙痒痒，“再说了，前几日将军府下人捎来消息，说尹铁山今日回来。您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他居然都还没有上门接我回去。他眼中还有我这个夫人吗！”
罗丞相望望天，见日落西方已经是彩霞满天。他心中也有些疑惑了，但不想再让女儿闹下去于是软言劝道：“只是说今日回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时辰。再说了，舟车劳顿后也是需要洗洗尘，收拾收拾才能来接你。”
话刚说到这里，就听传来门上三声叩击。一名小厮神色有些惊恐，脚步犹疑，似乎是不想进来。
“你回来了？”罗秋忆悄悄抹去眼泪，转身对着那小厮时已经恢复平日高傲的模样，“将军府那边怎么样了？回来没有？”
原来罗秋忆久等尹铁山不到，于是派了一名小厮到将军府去打探消息。
“将军府那边……将军他……”小厮支支吾吾的，脸色憋了个通红。
“将军怎么了！快说！”罗秋忆很是着急，要不是罗丞相还在，差点就一个耳刮子招呼上去了，“他究竟是回没回来！”
小厮眼一闭，似乎是豁出去了：“将军早就回来了，还带了个女儿回来。”
如同平地惊雷将罗丞相父女都给炸懵在原地，罗秋忆耳边更是不断环绕了小厮的话——还带了个女儿……还带了个女儿……
“尹铁山！”罗秋忆已经说不出来时怒还是悲。
当年尹铁山留书出走让她成为都城笑柄，还有人背后戏谑她与弃妇之间只差一纸休书。如今好不容易盼得他回将军府，想等他接自己回府后再算这笔账。没想到尹铁山居然欺人太甚，不来接她，给她奉茶赔不是就算了，居然还跟不知道哪里的狐媚子生了个女儿！他这是要让她罗秋忆的颜面扫地吗！
罗丞相也是怒极。虽说男人三妻四妾皆是平常。但若纳妾都得得到正妻点头，这样才彰显正妻大气，夫妻也和睦。如今尹铁山光明正大的带回一个女儿，直接忽视了自己正妻，等同向世人宣布与罗秋忆不和，不在乎这个明媒正娶的正室。这要是传了出去让自己女儿颜面何存，自己这张老脸又往哪里搁？！
越想越气，罗丞相拉了罗秋忆就往大门而去：“备轿！老夫要去将军府找尹铁山讨要个说法！今日之事，老夫决不罢休！”
话又说回将军府内。
尹铁山在上座上坐着，依旧脑中有些混乱的看着叶棠雪和自己女儿一来一回的。且叶棠雪每句话似乎都只是拉拉家常，但总觉得是在试探些什么。而灿儿也是笑的天真无邪，但句句回答圆滑周到，不时看看他，让他帮忙回几句。堂内气氛看似无异但又暗藏波涛。
叶棠雪看着坐在高椅上两脚晃腾的尹灿儿，知道自己今日也是问不出什么了。再说此女前途未明，言行举止聪慧的不若三岁，知道有些试探还是点到为止。她信日久见人心，如今尹灿儿接受赐名更是同意入星岚宫，后来日子还长。若真有什么不对，那也会在自己眼皮子下。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福之祸之所伏，祸之福之所系。尹铁山说得也没错，三岁稚童，若是引导得当，说不定能涤清其戾气，让祸星转向。至于是武曲星还是金銮，就看她自身造化了。
想到这里叶棠雪起身对尹铁山点了点头道：“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星岚宫了。今日之事我得让自己面壁思过才行，看来还是功力不足。尹将军有怪莫怪。”
尹铁山本来内心还有气，但是见叶棠雪如此身份的人却是下了身段道歉，语气也十分诚恳。他也就不好再气，再加上他本来就是沙场汉子，个性直爽，既然对方诚心道歉了最后那点气也就跟着没了。他呵呵一笑抱拳道：“罢了，宫主也只是关心南岳而已，关心则乱。如今事情说开误会一场也就罢了。”
叶棠雪眼角微弯似是在笑：“尹将军好气度。最后我还有一事，因为飞鸾已受我赐名，接我玉髓星牌，入我星岚宫。本来宫中弟子皆隔世修习，但念在飞鸾年岁还小，待她六岁我会派人上门接她入门。”
“这……”虽然尹灿儿能入星岚宫尹铁山也是高兴，但想到女儿再过三年就要离开自己却是有些舍不得，后悔没让灿儿将那玉牌给还回去。
“将军！将军！”管家挥着双手，毫无礼仪，连请示都忘了直冲进大堂。他苦笑对着尹铁山和叶棠雪作了个揖，“将军，罗丞相和夫人来了……”
头大如斗，尹铁山掐掐太阳穴——罢了，该来的躲不掉。
“请他们进来吧。”
“请？尹将军还真是客气啊。”
人未到，声先至。罗丞相一脸怒笑的跨门而入，身后跟着满脸幸灾乐祸和高傲的罗秋忆。那不可一世的眼神让尹灿儿似乎看到了原来的自己，想起了自己原来可笑可悲的一生。
就是这个人……都是这个女人造成的……尹灿儿握着玉牌的手越捏越紧，连拇指指甲被玉石顶裂也浑然不觉痛楚——上一世，你加诸我身的，此次我要你千倍万倍奉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罗秋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