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十年之后 我还没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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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鸾，将军府捎来家书，快些起床了。”顾文寒抬头看看已经快升至头顶的太阳，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放纵了。但尹飞鸾昨日才破阶，已至金丹境界。作为奖励，这才许她休息几日，养养精神。可即便如此，睡至午时还没起身实在是太过懒散。
敲了半天里面是一点动响都没有。顾文寒有些气恼，但如今尹飞鸾已经是十三岁的豆蔻之龄，不如三岁时还能直接进入。于是站在门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顾殿主，飞鸾姐姐还没起来啊？”顾文寒转头，看一少女笑意盈盈一步一跳的向他走来。
顾文寒无奈笑笑：“云若，你来的正好，进去帮我将飞鸾拉起来。这都午时了，还缠绵暖榻成何体统。”
云若嘻嘻一笑：“好啊，我知道今日飞鸾姐姐休息，特地找她去美人池玩呢。”说着伸手往门上礼貌性的敲了几下，见门内还是没有动响，云若哐的推开房门，小跑几步最后一跃而起，猛的扑向纱帐之内那隆起的棉被团子。
“唔！”棉被团子里响起一声闷哼，然后一个乌黑的头颅慢慢的从棉被中探了出来。只见被中人青丝散乱铺了满床，星眸半开其中还有旖旎雾气，水润红尘微张稍能瞧见其中编贝白牙，莹白润透的肌肤因为睡的正好儿带上了两团红晕，显得鲜嫩欲。如此容貌实在令人震撼，只想好好抱入怀中疼惜一番。
尹飞鸾眼睛用力眨了眨，看清楚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后，被人用“暴力”方式叫醒的怒气顿时焉了下去——云若这个小妮子，果真云子承和蓝培烟的孩子。又皮又古板，还有种越挫越勇的韧劲儿。无论搭不搭理她，她都能自己缠上来。和她生气，非得被缠到你亲口说不生气了为止。
“云若……我累死了，别扰我睡觉，去找桐生玩啊。”尹飞鸾推推云若，又拉了棉被捂了头准备重新去梦周公。她前日破阶进入金丹时期，十年两阶三境界，虽然不如秦桐生已进入元婴时期，也没打破顾文寒的记录。但功力提升的如此之快，也让星岚宫众人惊掉了下巴。更何况尹飞鸾这一辈连着就是三个这种资质的，分别是尹飞鸾，秦桐生，最后加上云若，实在是让叶棠雪欣喜万分。
顾文寒进门看见尹飞鸾还是一副誓死不起床的模样也不生气，只是扬扬手上书信：“如此看来将军府的书信飞鸾你是不想看了，那我便让苏晴把信使送回都城了。”
一听是家中来信，尹飞鸾猛地睁眼，一个鹞子翻身就稳稳的站在了顾文寒面前。她讨好的笑着：“顾殿主，飞鸾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如此散漫。”
顾文寒好气又好笑，抬手钩钩手指，架在一旁的已经练成孔雀蓝的绫罗八宝衣便飞至其手。
抖开衣物给尹飞鸾披上，顾文寒轻声道：“说过很多次了，莫要只着中衣就到处跑。山上寒气重，即便有功力护体也不代表不会生病。”说罢将书信放入尹飞鸾手中，又拉了她坐到梳妆镜前为其梳发。两个神态动作十分自在流畅，没有丝毫扭捏，云若也是见怪不怪了。
原来十年前尹飞鸾戾气爆发，星岚宫众人对其生出恐惧之心皆避之不及，怎么还会有人为尹飞鸾梳发。顾文寒无奈，又不想见尹飞鸾总披头散发的，于是只能接手。经过十年历练，顾文寒更是从只会梳个简单的马尾到现在为尹飞鸾盘个少女圆髻或者其他复杂些的发型也是没问题了。
而尹飞鸾刚开始还有些接受不能，毕竟盘发一事若是异性为之，那必是自己丈夫。可惜自己学了许久还是不会整理这满头青丝，又见顾文寒神色如常，知道他只是当自己需要照顾，而他给予照顾，如此而已，并未有其他意思。于是也就随顾文寒去了，常年如此，如今已经是波澜不惊，只是他二人的每日日常罢了。
尹飞鸾拆开信纸，入眼便是自己父亲龙飞凤舞的字迹：
吾女飞鸾：
一晃十年，如今你应该是个娉婷少女了。可惜为父未能参与你的成长，甚为遗憾愧疚。但自你书信中所知你如今过的很好，为父同时也很开心。
再过几日就是你生母忌辰，此次想带你一同为你生母扫墓，不知可否同宫主讲上一讲，同意你出宫几日，尽儿女孝道，也解解为父思女之情。
父：尹铁山
尹飞鸾读完默默收起信纸抬头看着顾文寒，欲言又止。因为她知道星岚宫弟子没有经过入世试炼，一般不得出宫。对于她生母忌辰，她也不是那么在乎。只是十年来她同尹铁山只是书信来往，父女之情没有减淡反而更浓。如今看尹铁山字里行间透出的思念，这也让她十分难受，想飞奔回将军府，看看自己父亲。
顾文寒方才也见到了信中所写，他微微思考片刻道：“百善孝为先，既然是你生母忌辰，又是十年之期也该去拜上一拜。此事我会向宫主请示，你先和云若去红尘殿见见信使吧。有了回音我会秘传于你。”说罢又拿起首饰盒中的银心铃给飞鸾挂在腰上，“只是切记，若能下山出宫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仙法，更不可伤人性命。若是做出有辱星岚宫名声之事，我定然不会轻饶你。”
听顾文寒如此说，尹飞鸾你知道回府一事是十拿九稳，心中喜不自胜抬手就抱了顾文寒的腰跳了几跳，随后脚下生风，御了剑就往红尘殿而去。云若一见也急忙的奔出尹飞鸾闺房，亦步亦趋的跟了过去。
顾文寒笑看尹飞鸾逐渐远去的身影，发现她如今的心性已经和寻常少女没有差别，早没有了当初见她时那种谨慎成熟。算起来她心智已经是四十八岁，现在表现的如此纯真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收拾了梳妆台上的物品，顾文寒见首饰盒的细缝中有根陈旧的发带卡着。他定睛一瞧，认出是他初次为尹飞鸾束发时从自己头上解下的那根。经过十年时光，白色的布料已经泛黄，没了那种鲜艳的色泽。
“她还留着？”顾文寒提起那根发带看看，又瞧瞧首饰盒，最后摇摇头，“应该是塞在盒子里就忘记了吧。”说着将发带塞入袖中合上了首饰盒转身离开。
这边尹飞鸾想到能回府心情十分愉快，云若见她满面笑容有些好奇：“飞鸾姐姐，你很想家啊？还是说……”云若挤挤眼打趣道，“家中有什么青梅竹马的小哥哥等着呢？”
尹飞鸾看看云若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开口。
身边这个女孩心形脸蛋，眼眸中是流光溢彩。即便没有继承云子承和蓝培烟五官中最精美之处，是记忆中那副小家碧玉的模样。但一身肌理被这星岚宫的灵气还有云子承的溺爱养的是莹润通透，称为冰肌玉骨丝毫不过分。加之云若爱笑，脸颊上那一对甜甜的梨涡，醉的人心都要化了，十分耐看。
对于云若尹飞鸾还是感到很复杂。要知自云若出生以后她都尽量在避免和云若有所接触，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再次被怨恨蒙了心智。
但命运就是那么奇怪，你越是避之不及却越是处处相遇。在云若的抓周礼上，星岚宫各殿主各出一物作为周礼。本无她的事，但叶棠雪就偏偏要她也出一物。无奈之下她也心生不满，只是随便折了朵野花扔在桌上。谁知云若在周桌上爬了一通，对那些个名贵的琴棋书画刀枪剑棍的都视若无睹，就直冲着她那朵野花去了，握在手里咯咯笑个不停。
再然后云子承就强迫把云若许给她当了义妹，她拒绝无用。而云若逐渐长大，更是喜欢缠她。一开始她还没什么好脸色，不哄不逗也就罢了，还常常摆个黑脸吓唬云若。
可惜没把别人吓跑也就罢了，云若反而更喜粘她，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这般韧劲和乐观，非要将她这百炼钢般的厌恶练成绕指柔。一来二去的，尹飞鸾发现自己已经是气到无力，也就认命的由着云若来找她了。更甚者，托了云若的福，她如今静心诀练的如火纯青，甚少再有无法自控的时候了。
因为仙法不得外露，尹飞鸾在红尘殿后落下步行至客堂。见里面的人一身翠绿衣衫，眼睛黑黑亮亮的正是已成为自己心腹的巧月。
“小姐？”毕竟许久未见巧月见到尹飞鸾一时之间还不太确定，直到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才露出惊喜的表情迎上前去，“小姐长得真好看，巧月都快认不出了。”
“十年未见了，巧月也是越长越好看了。你母亲呢？这些年来身体可是好些了？”尹飞鸾对巧月笑笑。这十年里巧月一直暗中与她有书信来往。巧月也一直在为她盯着罗秋忆，一有什么异常就立刻修书告知。托巧月的福，尹飞鸾虽然离家十载，但对将军府内的事却了如指掌。
“家母身体是越来越好了，前几年就能下地，这两年还自己养起了蚕。刚好今年出了新缎子，家母知道巧月今日要来见小姐，连着几夜给做了件上好的绸缎衣衫让巧月带来。”巧月从背上取下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是一整套极为素雅的蚕丝衣裙，只用几色丝线点缀了点花边。
尹飞鸾也不推辞双手接了过来，摩挲片刻，只觉掌下绸缎冰凉顺滑，女红细致，从上能感受到制衣人浓烈的感激之情。
“真是不错，让你母亲费心了。日后不用这般多礼，让老人家累着也是不好。”尹飞鸾将衣衫包好后拉着巧月坐下两人又闲话了几句家常。
云若是第一次见到星岚宫外的人，她好奇的瞅着巧月想问点什么，但见尹飞鸾和巧月聊的热络又不好开口，只能捏着衣摆百无聊赖的坐在靠门边的凳上发呆。
“小姐，那个姑娘是谁啊？”巧月其实有点将军府内的私密话题要同尹飞鸾说，但毕竟还有外人又见尹飞鸾也没说要对方回避就只是试探试探，看方不方便现在禀告。
尹飞鸾看看云若略微思索片刻这才道：“无妨，小声点就是。我若是赶她离开，怕今日我耳根子就不清净了。”
云若的好奇心太强，若是避着肯定会被打破砂锅问到底。看她模样也不知神游到几重天外了，也不会碍事。
“小姐其实这次要你归家去给二夫人扫墓的主意是夫人出的。”巧月犹豫了下还是小声的说了，“您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啊？”
“哦？我还以为是爹想我了呢。没想到她转性了几年，心倒是越来越宽了啊。”尹飞鸾扯扯嘴角，似笑非笑。
早从巧月书信中了解到，罗秋忆自她离开后性子虽然有所收敛但依旧刁钻，只是不敢再随意打骂下人。而尹铁山对罗秋忆还是那般不想多给半分注意力，巧月这个小八卦还打听到足足有两年尹铁山都是睡的书房，让罗秋忆独守空闺。
而后约莫五年前丞相府给调来了据说是罗秋忆奶妈的人，姓戚，大家都唤她戚婆婆。
戚婆婆来了以后罗秋忆突然性情大变，变得温和有礼，对谁都是笑脸相对。而且也开始烧香礼佛，布施粥饭。都城之中对于罗秋忆的讽刺与舆论开始逐渐减少，这一年来据说还有人赞其人美心善，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若不是尹飞鸾经历前世，知晓罗秋忆变化是何原因怕是要着罗秋忆的道，信了罗秋忆的伪善面孔。但尹铁山却不如尹飞鸾心如明镜，对于罗秋忆变化是深感欣慰。加之罗秋忆同意尹飞鸾生母入尹家祠堂一事，这些年对罗秋忆的态度逐渐缓和，已经搬回了主卧，两人在外人看来是夫妻和睦，相敬如宾。
其实戚婆婆尹飞鸾也熟的很。因为上一世里，这个戚婆婆可算是她和罗秋忆的心腹和智囊。现在想起来，好多对付宫女还有被裴默珏宠幸过的妃子的心思手段都是这个戚婆婆教的。想上一世怎么对待自己和如何在尹铁山面前表现也是这个戚婆婆教的。
“那小姐，你这次回不回去啊？”巧月因为母亲的事对尹飞鸾是极为衷心，她明白自家小姐不喜欢罗秋忆也就一直用有色眼光看罗秋忆，也算是同仇敌忾了。就算罗秋忆变化让她也觉得疑惑，但是就是不肯放松戒心，事事都帮尹飞鸾盯着。
“回，怎么不回。母亲过世十年，做女儿的连墓都不去扫上一回只怕会被人诟病。”尹飞鸾悠闲的玩着自己的手指头，“再说了，我还没见过那个戚婆婆呢。大娘葫芦里卖的药怕都是她装的，有必要去会上一会。”
巧月看着自家主子笑的深沉身上一阵犯凉，直觉到这个戚婆婆等小姐回了府是没什么轻松日子过了。
她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尹飞鸾抬手阻了：“好了，时辰不早了。巧月你今日就先回府去，就告诉爹和大娘我这几日就会回家，他们安心准备扫墓事宜就好。”说罢就请红尘殿弟子去找苏晴，让其准备送巧月回将军府。
巧月听话的点点头，站起身来拜别尹飞鸾。但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在尹飞鸾疑惑目光中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差点忘了，将军让我给小姐您带了上好的桂花糖。”
看着手中的桂花糖，尹飞鸾有些哭笑不得——且不论她心智多大了，就是这身体也是十三岁了，怎么爹还惦记着自己喜欢这桂花糖，还专门让巧月捎来。哎……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十年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