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事七录》木柳

10、第10章 落魄的道士

　　“大白天，出现一个落魄的道士，背了把缠满布条的剑，还是在你们家门口，害怕了吗？”他把两只胳膊都枕在脑后说。
　　“先生有所不知！”
　　“哦，你讲。”
　　“那把剑有古怪，从那天之后少爷就不读书了。他想当剑客，去外面游历。那个道士把剑留下就走了，少爷也不出去玩了，拿着那把剑当宝贝一样。”
　　“可能因为这是个特别的礼物。”
　　“先生别打岔，少爷就好像欣赏一个绝世宝物一样欣赏那把剑，他当时还小，举都举不起来，只能抱住，又不能用，还当宝贝干什么，还能当花瓶一样欣赏吗？少爷就是这么做的，每天都认真地看着，还把那把剑画到一张纸上，拿着纸去请道学玄家的人去看，有人说那是把鬼剑。老爷看少爷不读书，有一天就把剑藏起来了。”
　　司七澄亮的眼睛里有光斑飘浮，小厮盯着看了一会儿，于是后来的此小厮发现他总喜欢长时间地盯着先生的侧脸看，先生在想事情，在发呆，小厮惊觉，晃晃脑袋，又说：“少爷找了好几天，都找不到那把剑，一直到现在他都不读书，请了很多先生都没有用，老爷觉得少爷是中邪了，请了驱邪的人还是没有用，可怜老爷膝下只有一子，其他都是叔伯堂侄，这么大的家业，少爷若是无法继承可怎么才好？”
　　“人活得好好的，你家老爷倒是愁什么？”
　　“老爷可指望少爷考状元呢，光耀门楣。”
　　“要那些虚的干什么？死了还不都是鬼，人活一世依着自己的心才是最重要的，你家老爷要是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就好了。”
　　“先生说的这是什么话，死了都是鬼，人活一世都依着自己的心，那小的倒是有没有人想过，小的要是依着自己的心，不去管在家的父母兄妹，我不在再府当小厮，我家里的人都要饿死了，小的能不能抛弃一切依着自己的心呢！”
　　“呃！”小厮的话倒是有醍醐灌顶之效，把司七也给砸醒了，话好像的确是这么说的，人活一世怎么可能只依着自己的心，看来小厮也是个内心鲜明的人啊！
　　“受教，小兄弟一番话倒是让我倍受指教，一时间明白了一些道理，世人都是聪明之辈，我太久没来人世，倒是很快就被教育了一番，兄弟的话有理，还请小兄弟不要悲愤气馁，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相信你们能度过的。”司七从走廊的柱子上起身，诚恳地向小厮说。
　　“啊！”小厮瞬间不复悲愤，转而不好意思地挠头，刚才我说了什么，把先生给说动了，转而想我没说什么吧。
　　司七起了身，小厮挠头，他看向院子里的一园春景，来得真是好时候，正赶上春天，万物复苏，勃勃有力。
　　“有人说那是把鬼剑？”司七又问小厮，眼睛还看着园中的景物。
　　“是的，而且，老爷把它放起来没多久，有一天去看那把剑竟然不见了。”小厮咋咋呼呼，又想起那把消失的剑来，“那把剑一看就知道是好剑，小的这么没见识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好剑，小的没见过什么好剑，但是一看就知道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剑，就看作工就知精湛。”
　　小厮抬头一看天色，本来只是传话这一下说了这么久，忙道：“小的还要去向老爷回话，这一下耽误了这么久，先生安好，小的先走了。”躬着腰就顺着走廊往回走，走开几步又猛回身对还坐在走廊柱子上看景的司七说：“先生要记得小的刚才说的话，好好教少爷读书，小的会在老爷面前为先生美言几句的。”
　　“好的，我会的。”小厮竟然深感怀疑此话的可信度，怀疑完了又想此人该不会是其实是不学无术之人，来府上骗吃骗喝的吧，王管家哪找来的！不过又想即使是骗吃骗喝也该有个骗吃骗喝的样子，教少爷读书的样子至少是要有的，正因为没有所以不是？
　　小厮带着疑惑，装着满脸的信任和交托回去了。
　　还是那棵树旁，大户人家的门院透露着层叠和雅致，那小小的门巷里爬满了草，司七刚走近那爬满了草的拱门，就见一个丫鬟鬼鬼祟祟地跑到院子里去了，司七穿过半个院子就见再府的少爷正慌忙把什么东西藏起来，掀起的一角好像是一本书，那把卷了刃的剑靠在一旁。
　　再策藏好了书，不慌不忙地站起来，随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剑，随意放了几个招势，刷刷的剑声在院子里响起，剑花挽得倒有模有样，练剑的架势倒也认真。
　　司七此时却想起了，自己的院子离这春香阁是不是太远了点，春香阁起名春香阁也不过是个树木茂密花草遮映的院子，草长得盛得一眼看去还有些破落小院的感觉，只是整体看来还是颇怡人舒适，仿佛靠近森林的住所，尤其这棵枝叶掩盖了小半个房顶的古树。
　　司七走神的空当，就听剑声向自己指来，质问的声音响起，“你对得起你每月那么多银子吗？”每月一百两。
　　司七抬头就见明晃晃的剑尖离自己咫尺，“对得起。”每月一百两，司七还嫌少来着，怎么会觉得对不起。
　　“哼，就给你个机会，你是我爹找来的，就让他看看你当不起我的先生。”
　　“我怎么当不起你的先生？”
　　“一看你就没个先生的样子？”
　　“我当不当得起，你怎么能用看的，看了就知道了吗？”
　　“哼，以前的先生都是躬腰塌背颤悠悠胡子白花花的，一看就有儒学风范，满肚子的知识，你看你个小白脸，我爹还不相信，我会让他相信的。”
　　“你小孩子不懂，我不是小白脸是俊美。”
　　噗！旁边站着的丫鬟笑了，司七看她，据说大户人家尊卑有别，丫鬟竟然在主人面前偷笑，这是不敬，是要挨罚的，司七暗道，一会儿我得替她说句请。却听再策怒道，“笑什么笑。”
　　丫鬟忙低头，司七道：“她也是无心之失，你就不要怪她了。”
　　“你，用得着你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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