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架空]猫掌柜的下午茶 上部》1984

51、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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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五十九，离作业截止期尚有一分钟，白小爷凝练了神脑洞强推理兼顾严谨与奇思的三态回归模型漂亮收工。五点，展教授准时关闭提交，点开作业栏，身侧立刻横生出雪皮硕鼠一枚。猫老师瞅瞅倒数第一同学一分钟都没浪费的上传时间，没好气地瞥某人一眼，好玩么。小帅哥一双招子亮到烈日灼人，压倒性的自信汹汹而来简直好似师尊大人就只剩表扬的份。

　　……猖狂成这样还能惯着不成。

　　于是展昭眼珠一转，鼠标从白少的大作上蜻蜓点水地掠过，一路往下。教授先生慢悠悠地说：总有个先来后到，人家先交么。结果逆徒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摁住他的手把鼠标强拖回去点开自个那份，斩钉截铁地说：但我的最好！

　　尽管这话大有希望是事实，展爷还是认真考虑要不要来个分筋错骨手之类以增强教育效果。然而，白玉堂那副单纯得如孩子得了新奇玩物一样的执拗显摆又叫他有一点点……不想下爪。

　　两只交叠的爪子就这么僵持到隔间门上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阿丙探进脑袋，特别没自信地说展老师，等你有空可不可以……帮忙看看我的推导，老是不对头，我……实在看不出来，好几天了。

　　展昭立刻点头说：没问题，我就过去。

　　白玉堂有点扫兴地主动收手。他明白展昭一向是雪中送炭重过锦上添花。所以IQ一览众山小的白同学对上实验室传说中兵器谱末位的阿丙同学……展老师必然优先照顾更需要照顾的那位。阿丙不是那么好教，展昭没个一两钟头肯定回不来，等于下午免谈了。

　　还好展昭离开前俯身对他一笑，轻声说：回家聊。我知道你做的一定很棒。

　　这让白玉堂的心情清爽了不少，那声「回家聊」……仿佛有点别样亲昵。

　　没有猫的实验室等于没有灵魂的空屋，少年独自看了一会书就打道回府。这天是柳四少的美食修业日，店子没开，柳青一个人在后厨精研木材熏肉，见他进门一拍掌说：正好，今天饭弄早了，怎么说还是新鲜好吃。我一会儿去接静子，我俩晚上都不上工，逍遥一夜。

　　白玉堂唔了一声，想想柳青一路千百桃花开谢直到遇上静子，终于有点长治久安的苗头。这一对在酒吧初遇时他在场，当时看上去其实很寻常。

　　少年在料理台前坐下，说静姐很好，你们就这样也很好。

　　柳青停下手，舒了口气说：不知不觉都过惯了。美人易求，投缘却是难得。想想又补一句：我头一次见她就知道了——从没一个女人叫我这么心动。

　　白玉堂看看他，问：判定心动的条件是什么？

　　这问题叫柳青大大地愣神。他跟耗子聒噪过几千遍「少帅不风流，老大徒伤悲」，还是头一次收到一点回应。机会难得……柳青心里百转千回，最后认定跟白五讲绕指柔肯定听不进，不如在男人本色上做做文章，没准便开窍了。于是他笑嘻嘻地凑到白玉堂跟前，说：体验一下就知道了，哥牺牲一回，让你亲一个如何？

　　少年拈了块樱桃木熏牛柳丢嘴里，直接无视大厨的香腮offer。

　　柳青点头说：你不想亲我。要是换成她呢？

　　柳爷说着就如变戏法似的抖出女友拉下的时尚杂志一本，封面上烈焰红唇的金发超模身板凹凸有致，荷尔蒙味几近破纸而出。

　　白玉堂的视线划过模特浓密的假睫毛，眼睛跟猫完全不能比……他就甩出一个字：假。

　　柳爷恨铁不成钢地卷书为棍敲敲耗子脊背说：是你太能挑！也罢，总之哪天你若是想牵人家手，想亲她，想抱她，想要她成为你一个人的——就叫心动，懂？

　　想牵手，想亲他，想抱他，想要他成为我一个人的。

　　少年的心思不知为何像起了雾，有点飘。他心不在焉地翻翻杂志，好几页上有大厨笔风的鬼画符，他说：这什么？

　　柳少笑容暧昧地挨过来，十二分哥俩好地悄声说：我挑的。穿着好看而且……脱起来一定很见风情。

　　……

　　柳青给少年留下一大盘胡桃木熏鹿肉加配菜便兴致勃勃地「见风情」去了。大厨走后，少年看看窗外骤然阴沉下来的天色，下意识地想：猫有伞罢？

　　……得了，操什么心，那只剽悍猫自会对付。

　　话是这么说，并没有阻住白少从老天变脸到啜泣到嚎啕一路望窗外。少年也没有留在他喜欢的小厨房独享晚餐，而是回到和展昭共用的客厅，慢悠悠地切慢悠悠地尝……直到底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厅门一敞，展昭拎着晚饭匆匆走进来，漆黑的猫毛湿漉漉地贴在额上，几近透明的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男人放下便当盒，进洗手间拿了条干毛巾擦头，说：还好你走得早。我以为天晴了，结果走到半路又下雨。

　　白玉堂推开盘子，回屋抓了件衬衫丢给展昭，说：换换你那身猫皮。

　　展昭也不跟他客气，谢了一声就转身解开上衣，少年坐回去端起晚饭时正好看见水漉漉的织物自男人肩头滑落，露出流畅惹眼的蝴蝶骨，一颗清清的水点自男人颈间蜿蜒而下，擦过坚实的脊背，沉入腰间的阴影深处……

　　盘中美味忽然失了魅力，少年的餐刀悬在鲜肉一厘之上，却始终没有落下。

　　他看着男人恰恰裹进他的贴身衣物，心底仿佛一点异色暇思如蝶翅翩然掠过，转瞬即逝。

　　展昭换好衣服，坐到少年身边打开饭盒，对爱徒一笑说：我还没功夫细看，就翻了一下——不愧是玉堂。

　　本该大翘尾巴的耗子却有点不耐：别老说学习好么。

　　行，要聊什么？展昭挺意外，但转念一想毕竟是爱玩的年纪，整天讲科研确实委屈小鬼了。

　　白玉堂把柳青落下的杂志拽到跟前，指指封面的模特说：你想亲她么？

　　这是情窦初开的前兆？展爷好笑地端详一番，说：不是我的茶，你喜欢？

　　结果白玉堂貌似十分满意地摇头，挑了几块好鹿肉堆在他的饭盒里，然后明显心情很好地看着他吃掉。

　　在某人压迫力十足的紧盯不放下享用美食，展爷有点诡异地被圈养感……小鬼那明明不屑隐藏的心思是越来越风云莫测了。

　　其实白玉堂自己都不晓得自己此时迫切想要的是什么。

　　只是这晚讨论时，他几乎是本能地贴在专心查看资料的展昭身侧，也不竖倒刺了，也一点不在意两人之间近得可以捕捉到彼此呼吸的距离。

　　他只想离猫更近。

　　夜里少年再度沉入梦境。

　　他深埋在散发着温暖阳光味道的柔软薄被里，紧紧地拥抱着一个人。他滚热的手指急切地扯开那个人身上的最后遮蔽，他发烫的唇在那个人光洁的背肌上近乎贪婪地吮吸，他年轻的身体里汹涌着欲望的潮涨，他耳畔飞过那个人低柔的叹息，是他最爱的那个声音，他晓得他抱的是谁，他一直晓得。

　　在不分明的晨曦中，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温热的呼吸侵袭着他的耳畔。他听见那个含笑的声音说：玉堂。

　　如同点破混沌世界的最后箴言，真理之门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