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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14.

      最后,两头年轻骁悍的雄性去了大学城边的张记烧臆子铺。

      白玉堂一进门,先在自取柜拎了罐烈性冰啤,抬眼要问后面那只喝什么时,正好对上猫师尊若有所思的探寻目光。

      他提着易拉罐的右手当即食指一勾,拉环应声而起。少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非常「善解人意」地表示:我十七。

      展老师仿佛又看见昨天贴门上的嚣张耗子窜眼前耀武扬威。

      好整以暇预备接招的白小爷颇有兴致地看着师尊的猫爪向他……背边的冰柜,也拿了罐一样的。

      展昭眉眼间多了几分在校园里没有的放松随意。男人浅浅一笑说:我和你一样大时,也专爱喝这个,因为老板张叔说是店里最爷们的酒。后来慢慢无所谓了,爷们不爷们,哪是酒能定论的。

      他越过白玉堂,说走吧,挑烤串去。

      留下耗子同学独自不爽这种又一次被摸头教导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当然,这位的字典里绝不可能存在「驯顺」「收敛」类词汇,之后的对白照样是个不服从的江湖故事。

      展大侠对白少侠的利落身手勖勉有加,不过也温言强调伤敌之余要谨防自损,该守则守,譬如刚才绕他身后那个就该当心。

      结果少年没所谓地说:你不就在后面,御猫难道是白叫的?是也没关系,他敢来小爷自能对付。

      这「御猫」两字咬得格外重,看来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展大侠默念一遍师道心经之叛逆期需以持恒耐心感化,说:你和我辩论,不会就因为个名号吧?

      少年像盯猎物一样看着他,亮起白森森的利齿从霸气的辽式烤肉上撕下一大片,猛兽味十足地丢出一字:是。

      不蔓不枝敢做敢认,倒让惯看学术人九曲十八弯的副教授先生觉得,挺可爱。

      然而小魔星很不可爱地继续:你以前专走那条路就叫该守则守了?

      ……前话收回。不过拣这种必然被拷问过百千回的话题下嘴,到底还年少。

      展昭从容不迫地答道:第一,那时我一贯带压缩麻醉雾类的小帮手,人太多可以请几位先休息休息;第二,手表师兄帮我改装过,定位报警都方便;第三,都是一两层的屋子,我既然已经被喊成猫,当然有办法走为上计。

      他刚说完白玉堂的手机就响了。少年看看屏幕,说我接一下。

      白玉堂接电话时始终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话,从头到尾只听见「唔」「不用」「哦」的展昭一边专心对付盘子里的烤串,一边想享受这待遇的倒不只自己一个。

      就在这时,连说了三个「没有」两个「不是」的白玉堂好似很不耐烦,把手机挪开戳几下直接举他面前一晃。

      一时摸不着头脑的展昭看看屏幕,里面一个戴银边眼镜的学者范儿络腮胡子同样一愣,仿佛下意识地嘀咕一句哦真是男的,然后点点头说:抱歉打扰你们吃饭。是玉堂的同……

      反应出大概是视频聊天窗的展昭还没开口,手机已经被白玉堂收回。小鬼不客气地冲那边说:行了吧,没事我挂了。

      一旁的展昭虽然全在事外,但以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总觉得胡子男有些特别。年轻,顶多三十出头,须发掩盖下的五官细想其实很出色,跟白玉堂基本不像但……

      他问放下手机的白玉堂:是你哥哥?

      白玉堂一顿,好似挺意外地看着他说:像么?

      咋看确实不像。不过……惯于捕捉细节展学者比了一下说,眼角到眉毛这一带很像。

      哦。

      死小孩的回答照样单字节,但之后的画风却软化了……一点点。

      接电话时很不耐,然而因为自己说他长得像哥哥就心情好,展教授对小刺头的看法再度折回:其实挺可爱。

      猜想少年有家庭问题的他本想再问几句,结果白玉堂沉默得像只死蚌。展昭也不勉强,到底才识得几天,按柳青的说法,小独狼肯跟他一起吃饭都属罕见。反正耐心他向来不缺,来日方长。

      烤肉被消灭掉三分之二时,又闻手机响,这回是展昭的。

      男人看着屏幕上的「爸」暗道糟糕,脑内一转说:帮我查个东西,拜托。

      他拿起手机,右手沾酒在桌面飞快地写下「邯颂簋」。

      几天下来,白玉堂没事时专和他对着干,有事时却很可靠。

      果然少年只看他一眼就打开手写屏划那个超级复杂的汉字。

      虽然不知御猫家爷俩什么状态,他锦毛鼠从不趁人之危。

      然后他得以见证Dr.展高超的速读和化用能力。展老师凭着和父亲东拉西扯的功夫一心两用,扫过学生递来的资料,对那只像锅子又像罐子的青铜器表达了听着很在点子上很像那么回事的正面评价。电话那头的师公大人想来相当受用,到后面展昭基本不用出声点头称是即可,收线时白玉堂的盘子已经空了。

      展昭有点抱歉地说:我爸研究金石考古,遇上好东西出土话就不停了,这次飞半个大宋就为看这只簋。

      不知为什么,白玉堂的回答格外不客气:他有兴趣又不代表你有兴趣。

      展昭一笑说:他知道我没有……早就知道。但年纪大了反而像老小孩,爱什么总想被认同。反正他高兴就好。

      那之后白玉堂的话更少了。

      夜里两个各回各屋时,展昭想了想,终究说了句:玉堂,其实我从记事起,就常和爸闹不太平。

      少年落在门把上的手一顿。

      展昭靠在门边看着黑漆漆的窗外,说:他一心要培养我对金石木帛的兴趣,我却只喜欢妈妈的数学游戏和隔壁伯伯的机械狗,烦死他那些一股怪味的破烂。据说有次我任性仍掉他一块石头,他揍得我一身没一处好的,邻居差点报警告他虐童。

      但我的一身功夫是他教的。有时吵完了爷俩不说话,第二天清早到练功的钟点,他出门,我跟着;他打拳,我依样画葫芦,像一大一小两只闷葫芦。再翻脸再顶牛再磕碰,最终还是只跟他,院子里其他伯伯带我都不干。

      他把视线转向白玉堂,轻轻说:大概,这就是一出生就注定的家人吧。

      少年没有说话。

      但这晚展昭探出头查看在雨檐打架的猫咪时,却看见有人独坐在隔壁窗台上抽烟。

      那时将近凌晨,少年对他说了句:晚安。

      嗯,晚安。

      又一个安静和平的夜。

      虽然有人很快就会知道,有白大魔王在身旁,和平这东西从来不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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