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青之我不是阴阳眼》明月浮空

8、第八章 噩梦

　　这444号便利店不算大，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店门紧闭，将屋外的料峭寒意封锁了个严实。夏冬青进来后不久就鼻尖冒汗，在陈青柯的提议下把外套脱了让他帮忙收了起来，现在听陈青柯这么一说，真感觉到一股嗖嗖的凉意，困意也下去了不少。
　　夏冬青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了笑，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在黑暗中待得久了，他对时间的流逝变得特别迟钝，醒醒睡睡，一天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还不到十二点。”陈青柯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圆钟。
　　原来赵吏离开还不到一个小时，夏冬青想，刚刚没有睡实，他总觉得已经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冬青学长饿了吗？老板允许我吃店里的泡面，我中午一般都是吃泡面解决，冬青学长想吃点什么？店里没有的话我帮你去买。”
　　上班时间吃泡面吗？夏冬青笑了，还真是熟悉的感觉啊，“也帮我泡一包吧。”
　　“好嘞！”陈青柯利索地从货架上拿了两碗泡面，倒上热水，端着坐到了夏冬青身边。
　　说起来帮夏冬青泡泡面这活儿陈青柯不是第一次干了，只不过之前都是送到外面去，跟这人坐在一起吃还是第一次，也是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这人的真面目。一晚上过后，这人跟原先门外的流浪汉形象大相径庭，脸瘦的有些脱相了，皮肤状态也不好，但眉清目秀的依旧很好看，失了焦距的眼睛看着有些呆，配上理顺的垂到肩上的头发，有一种特别的忧郁的气质。
　　冬青学长和老板赵吏关系不一般。这一点陈青柯早有察觉，不像朋友，也不像亲人，感觉也仅仅是感觉，他没有想太多，他想不通的是既然两人认识，为什么老板会任由冬青学长在门外挨饿受冻，又是怎么想通了把人接回来了呢？
　　“学长，你跟老板是怎么认识的？”面泡好了，陈青柯把叉子掰好递给夏冬青，问道，说实话，这两个人画风差的有点远。
　　“和你一样，我也给赵吏的便利店做过服务员。”
　　“也是叫444号便利店？”陈青柯好奇。他过来做服务员时这家店刚开张，他可以肯定不是在这一家。
　　“这家便利店也叫444号便利店？”夏冬青一愣，反问道：“这里地址是不是XXX路XX号？”
　　“是啊。”陈青柯不知道夏冬青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原来的444号便利店也是开在这里吗？”陈青柯苦苦思索着，却没有任何这个地方相关的记忆。
　　夏冬青这次没有回答他，只是苦笑了一下，他流落到赵吏的444号便利店门外，究竟是不是巧合呢？
　　吃过午饭，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客人，陈青柯忙着招待，夏冬青在一旁无聊的很，很快又困了。陈青柯送走了一波客人，见状忙又催着夏冬青去休息。
　　“那就麻烦你了！”夏冬青知道，自己坐在这里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任人参观，于是在陈青珂的带领下来到那间小小的储藏间。因为赵吏有时候会在这里过夜，小小的搭起来的床铺简易但不简陋，还是挺舒服的。
　　陈青珂带夏冬青走到床铺前，夏冬青伸手向下探了探，什么都没摸到，又弯了弯腰，陈青珂拉过他的手向更下面摸去，“在这里，比较矮。”又带着夏冬青摸了枕头的位置。“这里的隔音效果还不错，学长好好休息，有事大声叫我就行！”
　　夏冬青一手按着床沿慢慢坐了下去，向着陈青珂的方向扬起一个笑容，“你去忙吧～我睡一会，不用你照顾。”
　　陈青珂看夏冬青躺倒在床上，拉过旁边一张薄毯帮他盖上，才关门出去。黑暗中，夏冬青的眼睛睁开，闭上，反复多次，最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疼……不要……不要……”睡梦中的夏冬青低声呻吟，双手抱头，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头感觉像是一个气球，被越吹越大，胀痛的马上就要裂开了！疼痛中，他又回到了那一天，好痛！他看到自己独自在黑暗中痛呼，却没听到一丝声音，他看到一团红色的东西从夏冬青的后脑勺一点点溢出来，每出来一点，夏冬青就不由自主地收紧呼吸，身体一阵颤抖，眼前的亮一点点黯淡，夏冬青一手捂着眼睛，一手徒劳地向前挥舞，妄图要抓住离他而去的光明！
　　冬青看到越来越多的红色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慢慢汇聚出一个人形，他看到自己两眼空洞，趴在地上四处摸索，那红色的身影就站在他身后，似乎是好奇地观察了一下，然后就举起爪子向冬青头上抓去！
　　夏冬青紧张得快要窒息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受的一切，却也只能看着。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划过，挡在那红色的身影前，然后是满天的红，夏冬青静静地站在那里，除了他自己，他什么也看不到。接着这红色开始像漩涡一样旋转，他的意识向着那漩涡中心飘去，他无力抵抗，也无心抵抗。就这样结束吧。
　　“冬青！”突然，有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他精神一振，惊喜地转过身，赵吏出现在他面前，微笑着看着他，他鼻子一酸，向赵吏跑过去，上下其手，确定赵吏身上没有伤口，才含泪带笑道：“赵吏你大爷的！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赵吏还是那样笑着，他说：“冬青，我爱你！”冬青呆了呆，略带羞涩地挪开视线，“怎么突然说这个……”半天没有听到回应，眼前的世界晃了晃，他慌忙看向赵吏，视线开始一阵一阵地模糊，在剧烈的晃动中，赵吏还是那样微笑着，一动不动，冬青拼命地睁大眼睛，不敢眨眼，眼前的一切还是一点一点消失，归于黑暗。耳边不断传来赵吏的声音：“就叫夏冬青吧！”“你的眼睛，我给你的！”“他是我的，你想要？不给你！”“我超爱他的”……
　　一幅幅画面飞快地闪过，都是他和赵吏的曾经，最后却定格在——“冬青，再见！”
　　“冬青，再见！”
　　“冬青，再见！”
　　“冬青，再见”
　　……
　　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