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静景》月若心

33、chapter33

　　从书房出来，走向卧室。一眼就看到落地窗，窗帘正自动拉上，估摸了一下方位，采光应该很不错。走到衣旁，正好看到江仲景在脱衣服，静安惊得睁大了眼睛。准备转身逃开，见对方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她也杠上了——光明正大地看起来。
　　身上几乎没有一丝赘肉，健硕的肌肉，嗯……偷偷咽了下口水，想不到衬衫下的身材这么好。不知道摸一摸什么感觉。咳，在医院的时候好像隔着衣服摸过了……意识早思维跑偏，又细看起来。
　　像是为了给她看清楚，对方特地放慢了速度。一二三四……还没数完。对方就过来了。
　　许是隔得近了，静安反倒不好意思看了。定了定神，壮了壮胆，打量似的点点头，“身材不错。”
　　“多谢夸奖，你喜欢就好。”从善如流。
　　明明是占便宜怎么能跟被吃豆腐一样……静安清了清嗓子：“谁让你脱衣服的？”气势明显小了一节。
　　“晚上衣服淋湿了，穿着不舒服。”认真解释。
　　“噢，那你先去洗澡吧，别感冒了。”
　　“没事，你先去吧。”指了指洗手间，“柜子里有新的毛巾，我去给你找睡衣。”
　　静安到柜台里看了看，确实有新毛巾。
　　仲景递上睡衣，叮嘱着：“睡衣是新的。洗的时候尽量小心不要碰到伤口，随意擦一擦就好了。”
　　应下，静安随手关了门。
　　靠在门上，脸不自然地泛红。虽说从进门就显得比较淡定，但现在只有一个人，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第一次进男生的单身公寓，又在他的私人浴室里洗澡，偏偏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男朋友。静安一直觉得，私人浴室什么的是隐私啊。
　　多想无益，静安还是开始小心翼翼地洗澡，或者说是擦浴。毕竟抹沐浴露好像不太方便——不仅只有手肘能看到的擦伤，腿上也有。
　　擦完了身子，静安又看了看头发。要是这么洗的话，肯定全身都会弄湿的。不洗头发？那是万万不能忍的，她都能闻到一股混合着泥土的气息的青草味。只能出去低头洗了，小心一些应该没事——下策总比无策强。
　　穿上睡衣，裤脚有些长，蹲下来扎了扎。“嘶——”轻声抽了一声，膝盖有些疼。
　　江仲景正在看着电视，把声音调低，听着浴室里的动静。听到开门声，便回过头，正好看到静安从里面出来。从浴室出来的她脸上有些红润，眼里带着些雾气。男士的睡衣穿在她身上有些宽松，哪怕将纽扣都系好，也能看到她漂亮诱人的锁骨，仲景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见她微笑点头，走到洗手台，仲景起身走了过去。
　　“要洗头吗？”
　　“嗯，里面不方便。”
　　“我帮你把。”
　　“啊？”有点受到惊吓。
　　“手会沾水。”
　　静安试了试，确实有水顺着手腕留下来……“嗯……麻烦你了。”
　　仲景试了下水温，真的给她洗头了！静安感觉，今天过得真是玄幻，一不小心经历了一个劫后余生，然后稀里糊涂地跑到仲景家里来，现在居然还有仲景伺候，咳咳咳，帮她洗头……人生啊，总是处处充满惊悚，咳，不，是惊喜。人生啊，一切皆有可能。
　　“力度怎么样？”
　　“……嗯。”静安从感慨中回神，见他真的认真地洗头，她也坦然接受了这个说起来有些惊悚的事实。
　　“仲景，你之前说……认识了我五年？”本来想说“喜欢”的，到口边又改口了。这个问题已经让她纠结了好一段时间了。按理说她记性并不差，见过的人多少都有印象，更何况是他这么气质出众的人。哪怕五年期间会有变化，但也不至于面目全非让她认不出来吧？她一直觉得他是哄她开心来着，虽然想不通为什么要哄她。
　　“不是。”
　　“嗯。”就说嘛，如果是真的这世界就真的太玄幻了。
　　“是喜欢了五年。” 手上动作没停，继续说道。
　　“……”当真——一切皆有可能。
　　“B市一高，你记得吗？”
　　“嗯。”虽然不是在一高读的，但母亲自从去一高任教，她就经常去。
　　“我在那里第一次见你。”
　　这样的话真的很可能，他成绩那么好在一高读书一点也不意外。
　　“那年春天在操场，第一次见你，和你母亲。那时候你还是短发，只有这么长。”说着，还用手在她头上比划了一下。
　　他记得那个音乐老师，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举手投足都韵味十足。不过，让他记住的是偶然经过钢琴教师时听到的音乐，他很惊讶这样一个安静地女人弹奏起肖邦的即兴曲会如此气势如虹。
　　“我妈妈那时候在一高任教，我常去的。”
　　仲景摸着她乌黑发亮的长发，很柔软。轻轻地搓了搓，“那时候我读高二。”
　　静安想了想，高二，他现在研一，好像之间隔了六年吧。怕自己算错，还扳着手指竖起来。确认了，“那不是应该是六年吗？”
　　静安轻笑，帮她把头发冲洗干净。拿了条干毛巾，帮她擦起来。
　　静安见他没说话，也没追问，任由他擦着头发。伸直了腰身，一直拱着还有些累。又想到这事可以自己做，接过毛巾：“这个我自己来吧。辛苦你啦。”
　　“不客气，我很乐意。”
　　静安笑了笑，还是自己擦起来。好像已经习惯他偶尔的轻佻。擦干头发，拒绝了帮她吹头发了帮助，静安推他进了浴室：“你快洗吧，我自己可以。”
　　吹着头发，任思绪随发飞扬。六年，那时候才初二吧，14岁？回忆了一下自己14岁的模样，怎么回忆都是模糊的模样，要真有什么记得的，应该说是身材很干瘪吧……他会喜欢？咳咳，好吧，我们家江老大不是这么肤浅的人。不过，照他的意思是他见过我，而我并不认识他，也就是没有实际接触……那就是一见钟情？呃——这还是肤浅。
　　然后想到自己在14岁的时候居然就碰到过江仲景，静安突然乐开了花，就差哼个小调了。
　　梳理了头发，静安又在厨房、阳台看看，刚来的时候只是瞟了一眼。
　　待静安又重新仔细地看了看房子,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这里只有一间卧室？卧室里只有一张床？什么叫乐极生悲，恐怕这就是了。
　　又跑到沙发前比划比划，嗯……这长度躺个她是没问题的。幸好是夏天，可以将就一晚。
　　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放着无声的电影，今天确实太累了，又受到惊吓，这会放松了，困意席卷而来。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江仲景出来的时候，没看见静安。走到沙发前发现静安躺睡得正熟。轻声笑了笑，还真是放心自己啊。

　　静安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懵了一会，望着天花板梳理了一下思绪，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不过，她好像记得自己睡的是沙发。歪头看了下床头的时钟，７：３９。昨晚睡太晚，生物钟都没叫醒自己。
　　起床伸了个懒腰，发现江仲景不在，这时候应该去上班了。走到洗手间，发现洗手台上放着水杯和挤好牙膏的牙刷。嗯……这感觉，还挺不错。
　　回卧室换了衣服，整理了床铺，走到玄关准备回校。一想这么一声不吭走了不太合适，准备给他发个短信。摸了摸口袋，只有一只不幸夭折的手机。又跑到书房，找了纸笔留了个条：我回去了，静安。感觉太随意了，又补充：多谢照顾。外加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把纸条放在茶几上显眼的地方。嗯，满意。
　　刚开门，就看到江仲景站在门口。一身运动装，显得他阳光又朝气。手里还提着早餐。静安侧身让他进来。
　　“我去晨跑了，顺便给你带了早餐。估计你差不多该醒了。”
　　“嗯……幸好还没走。”
　　“这么远，走路回去？”
　　静安摸了摸口袋，好像确实身无分文。
　　“先吃吧，吃完送你回去。”
　　“嗯，谢谢。” 接过他手里的早餐，往餐桌走去，看着丰盛的早餐，也太多了吧。
　　“牛奶还是咖啡？”
　　“咖啡。”
　　递来咖啡，仲景又去屋里拿了套衣服，“你先吃，我洗个澡。”
　　“嗯。”这感觉怎么有点像新婚啊……静安为自己的思想龌龊叹气，然后安静地吃着，味道还真不错。就是太多了，真的吃不下了……
　　仲景出来时，就看到静安一脸幽怨地看着她：“太多了，我吃不完……”
　　“嗯，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都拿了点。吃不完放下吧。”
　　“好。”静安开心地笑了，不怪她浪费就好。起身洗了咖啡杯，“你今天去哪，学校还是单位？”
　　“先去派出所，然后去学校。”
　　听到答案，静安就准备换鞋，就被身后的人拉回来。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先把药擦了吧。”不等她反应，就拉她坐到沙发。仲景自然地蹲下来给她擦药，动作温柔，目光专注。
　　好吧，表示昨晚都已经被洗头了，擦个药什么的也没那么让静安震惊。只是——内心的触动在所难免。他这样的人，应该算是天之骄子吧。虽然不了解他的家庭，但从他平时表现出的气度不凡，家教相必不俗。哪怕不是有意孤傲，但就算随意的姿态展现出的气质风貌却是让人不容忽视，不敢逾越。这样的他，为她半跪在身前擦药。不怪她越发喜欢。
　　仲景顺口吹了一下伤处，把药瓶盖好。抬起头时，就看到她用迷离的目光看着他，比往日的柔和更胜三分。
　　仲景心跳漏了一下，往前凑了一下。原本就离得近的脸庞只剩一拳之隔，能闻到她身上独有的芳香，还有咖啡香气环绕。
　　原只道杜康解忧、花香迷人，原来咖啡也让人如此心神往之。
　　“静安，要不要吻我？”低沉带着诱惑。
　　静安眼看着对方凑过来，一阵男子特有的气息迎面扑来，伴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她从来没有如果近距离清醒的观察一个异性，感受他的气息。
　　“嗯？”一声低沉的鼻音，离的很近，在听者静安的耳中感觉有股魔力，是啊，越发喜欢了。身体前倾，用嘴唇附上他的。嗯……她被色诱了，她不介意。
　　回忆他吻她的方式，照葫芦画瓢。用舌抵着他的唇，对方自然地张嘴让她进来，动作生涩，却很认真，仿若动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仲景已经站了起来，任由她探索吻着，有意识的诱导她舌尖交错。
　　直到静安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才推开他。
　　看着她脸颊微红，压了压心里的悸动，“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