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静景》月若心

32、chapter32

　　摇了摇头，想要下床走走，怎么躺都不舒服。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裤脚，这才发现——这不是自己今天穿的那一身衣服！
　　静安惊悚的看着身上的衣服，然后看了看一旁的仲景，张口欲问又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雨太大，你浑身都湿透了，我就帮你换了，否则会感冒的。”看出了她的疑问，仲景主动解释。
　　静安张大嘴，小嘴里差不多能塞进一个鸡蛋，不，馒头。他换的？夏天的衣服这么少，岂不是……我的天啊。
　　看她一副惊呆的模样，又说：“骗你的，护士帮你换的。”
　　静安将信将疑。像是为了证明他说的话，正好有人敲门，年轻的女护士走进来，“就是她。”
　　护士看了看她：“醒了的话，来量个体温。伤口已经上过药了，尽量不要沾水，防止感染。”
　　静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到底是身子底子好，并没有发烧。护士又给她介绍了用药，叮嘱她按时上药，“如果自己不好上，就让你男朋友帮你上。我已经跟她交代过了。
　　静安再次谢过她，在她临走时，静安还听到护士急着眉毛小声跟她说，“你男朋友真好。”
　　静安点头，大晚上被我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就ｃａｌｌ来了，确实不错。
　　护士走后，静安问道：“我记得你在单位的，怎么这么快就到学校了。”她记得昏倒前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来的时候歹徒已经不再了。是另一个人。”
　　“哦？是谁？”救命之恩啊，一定要谢。
　　“Ｂ大的，喻乐天。才走不久。我跟他说了此事暂且不要声张。”
　　“嗯。”看来小树林里的那个人真的是他。
　　两人走到窗边，望着黑夜。雨已经停了，只有窗边还滴答着雨滴。夜色朦胧中，恍惚能看到一轮弯月。
　　静安给他说起事件的经过。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如果喻乐天不是正巧路过，她现在会在哪里，会是什么样，甚至是不是还活着，这都是个问题。感到身旁有人，感觉很踏实，收了不安，又继续诉说。
　　江仲景看着身边的人，小嘴一张一合轻言。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天知道他突然接到她的电话时的欣喜。什么时候起，她已经能轻易影响他的心情，拨弄她的情绪，扰乱他的心弦。这些他都不在意，只要是她就好。可是，在意识到她身处险境，向他求助时，他只能看听着着急，无法在她身边给她依靠，只能听着急切的脚步声和越发沉重地喘气声时，他的心揪着疼。
　　他扔下手头的一切向学校赶去，第一次痛恨自己不能常住学校。如果她有什么意外，他要怎么办；如果往后的生命里没有她，他又该如何自处……太多的如果，太多的担忧如洪水猛兽瞬间般吞噬他的思绪。直到他连脚步声、喘气声也听不见了，只有“嘟嘟嘟”的声音传来，他感觉他真的疯了。不敢继续想，只得加大油门。
　　在草地里抱起她的时候，身体那么冷，他没有多想，只是心揪着疼。好在人没事，不幸中的万幸。
　　他无意识地握紧了牵着她的手，直到听到她“啊”了一声才松开，“抱歉，弄疼你了。”
　　一阵风吹来，在这个雨后的夜里，有着丝丝凉意。
　　“仲景，你怎么了？”静安抬头看着他，表情有些不对。抬起另一只手握住他的，面对面地看着他。印象中的他总是清淡如水，淡漠如风，或是胸有成竹，稳操胜券，或是偶尔狡黠腹黑，自带风趣，而不是这样让人心疼的……绝望感？
　　回应他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静安措手不及。头搭在他的肩膀，有股薄荷味的青草香，还有他强有力的心跳……有些快。让他担心害怕了吧——只是，她下意识要打的电话就是他，并不是要向他求救，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安心，让自己不那么害怕，可以镇定。
　　什么时候起，她已经这么依赖他；什么时候开始，她给他的安全感；什么时候起，她敞开心扉，付出了这么多感情……
　　静安张开手臂抱着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嗯。”低沉的鼻音，低不可闻。感受到她微凉的手掌传来的温度，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她，这样会暖和点。
　　“下次不会了。”不会让自己身处这样的境地。
　　“不会有下次了。”无论在哪，我都会在你身边。
　　两人同时开口，静安抬起头看着他，眼神真诚坦率，对上他深邃的双眸。
　　有种情愫在发酵，有些气氛冒红泡。
　　“咳咳。”门口传来一声咳嗽声。
　　门口有人？静安有些窘迫，收回手臂，滴在她胸前想要推开他，对方稍微用力，她就失败了。
　　“下次不要再推开了。”耳边有人轻言。
　　耳朵有点烫，静安整个头埋在他胸前，挡住了一切视线，只有胸口的衬衣随着心跳有规律的起伏波动。假装门口的护士看不到她，静安决定掩耳盗铃，反倒研究起他的心跳来。这波动频率，大概１.３Ｈｚ，画成波形图的话……正弦波？好像有点不适合，上下跳动有力，不像正弦波那么平缓……嗯，尖波——挺像的。
　　“呃……对不起，不是有意打扰你们的。”嗯，静安直勾勾地看着，我听不见。“那个，顾小姐的衣服已经清洗干净了，刚刚干洗店给送过来了。”
　　“嗯。”他说话时，心跳频率有变化。
　　“我把衣服放在这桌子上。”
　　“嗯。”
　　年轻的护士放好衣服，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关好门输了口气。艾玛，这简直太尴尬了。不过，这男人真有型啊。
　　“在想什么？”
　　“心跳。”
　　“在干什么？”
　　“画波形。”说完静安意识自己居然真的在他胸口描绘波形……“咳咳，我是说你心跳挺有力的，嗯，身体挺好的。”
　　“嗯，是挺好。”对方轻笑着回答。
　　静安抬头看着他，觉得他笑得有些奇怪……呃，是不是有歧义。暗恨百合平时给她灌输了些什么鬼。又说道：“那个……我开玩笑的。”说完又心塞了，什么叫越描越黑，这就是了。
　　“噢？”对方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静安指了指他的领口，“你的衣服脏了，不回去洗个澡吗？”
　　“嗯。”不在意她转移话题，松开了她，“去把衣服换了吧。”
　　“啊？”换什么衣服。
　　“难道你就穿这身回去？”
　　“嗯？回哪？我不是在这睡吗？”
　　“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毕竟才发生那样的事，人还没抓到。
　　多么正当的理由。静安纠结了，独自去男朋友家里……过夜，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看这他一副不可商量的模样，将“要不我们你睡旁边的病床”吞进肚子。是啊，这么清高的江老大，怎么会窝这里。更何况，就算他愿意她也不舍得。只是去睡一晚，江老大可是正经的。“嗯，那我去换衣服。”忽略了自己一次次被调戏，静安想通了。拿着衣服进了洗手间。
　　“小心别蹭到伤口。”想提醒她膝盖上也有擦伤，还是忍住了，如果知道他帮她换的衣服，应该马上就后悔了吧……

　　已经是凌晨，路上显得格外冷清。
　　一路通畅，很快就到了江仲景的住处。静安记了一下路，大概确认方位。地段繁华，交通便利。这里离检察院挺近的，想来是方便工作。
　　车平稳地停下，静安将目光收回。回头看到江仲景正看着她，然后正俯身凑过来过来。呃……难道又要吻她？呃……莫非接吻也会上瘾吗？
　　还在想着要怎么回应时，看到对方抬手帮她解开了保险带……静安愣了一下，迅速恢复神色，一本正经地说着，“谢谢。”
　　“不客气”。好像看到身前的人嘴角上扬……所以，她是不是又被调戏了，明明什么都没做。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初次到江仲景的公寓，静安表现了她应由的好奇。
　　进门，仲景从鞋柜里给他找了一双新拖鞋。静安看了看，女士，还这么合脚。又看了看鞋柜，没有别的拖鞋。狐疑地看了看一旁换鞋的人，莫非特地给她准备的？还是知道她有天无家可归？
　　“家里没别人来过，就这一双了，没得换。”
　　“……”江老大你厉害。
　　得到了厉害的江老大的默许，静安就开始参观。作为单身公寓，房子并不大。整体浅色的装修基调，没有过多复杂的装饰，清冷的感觉，一如他的人。入目就是深色沙发和电视，连接着开放式的厨房和阳台。随意扫了一眼就进了一旁的书房。一进书房，落地式的书架几乎放满了各种书，真是一种视觉冲击。一眼望去就看到好几本外文原著，多数都是法律政治，随意抽了一本看了看。
　　作为一个“法盲”，静安只翻了翻又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