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静景》月若心

11、chapter11

　　假期很快结束。静安带上母亲上次买的新衣服，与母亲告别，返回学校。
　　回去的路上，恰巧看到一辆汽车停在远处，下来两个人，熟人——仲景和谭莹，一同往研究院走去。
　　原来，他们也认识。
　　回宿舍时，只有鳗鱼在玩游戏。
　　之前跟室友通过电话，假期几天只有鳗鱼留守宿舍。百合表姐结婚，她回去当伴娘蹭吃蹭喝了，而柳媛和老乡去徒步旅行了。
　　“你不会玩了一个星期的游戏吧？”看着仿佛入定的鳗鱼。
　　“差不多吧……”听声音并不太好。
　　静安把几个方便面食盒清理干净，说着：“游戏又不会跑，不用这么拼命吧——饭都不吃。”
　　“之前打辩论太久没上了，好不容易放假嘛。”
　　“走吧，带你去吃饭。”静安边说边拉起曼玉。
　　两人来到“天下无二”港式粥吧。
　　点了粥，外加两个小菜。
　　见鳗鱼兴致缺缺，情绪状态不佳，静安问道——
　　“怎么了，玩完游戏还这么低气压，这不是你平时的风格啊。”
　　“玩游戏不开心呗。”鳗鱼把玩着筷子。
　　“被boss虐了？”试探性的问。
　　“不是，有那么些不开心的事。”
　　“需要帮忙？”看来很严重。
　　何曼玉想了想，抬起头，说道：“诶，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玩的那个游戏，帮派有个人跟我关系一直很好，就在我忙辩论的那周，忙得每天都没玩游戏。这几天我上去一看，那家伙居然被别人勾搭跑了。”
　　看着有网恋趋势，静安想了想，问道：“你喜欢他？”
　　“那倒没有。不过毕竟也一起搭配了那么久了，突然就跟陌生人一样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而且还跟之前和我关系挺好的女生玩一起去了。就像跟被抢了玩具一样，你明白吗？”
　　“嗯，我明白。”静安想了想，继续说：“不过，你很幸运，只用了一个星期就发现那个玩具不属于你。所以，你应该感谢这个辩论赛，起码这是一个你没见过的，不喜欢的玩具，为了他，你每天吃泡面，饭都不吃，真的不值得。”她用了十几年才发现，父亲可以那么轻易地被抢走。
　　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情绪，鳗鱼看着她：“静安，你没事吧？”
　　静安微笑着，“没事，这些，我早就明白了。”一个儿子，哪怕不是他的爱人生的，他也能承欢膝下。
　　“谢谢你，安安。”
　　“以身相许？”见她终于恢复，静安调笑着
　　“你这要身材有身材，要美貌有美貌，要智慧有智慧，真跟了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吃亏。”

　　回到宿舍时，百合已经回来，正扒着床上。
　　看到室友回来，热情的招呼：“安安、鳗鱼，好久不见，想死俺了。”
　　“我也是。”静安有好多的回应。
　　“嗯。”鳗鱼。
　　百合：“鳗鱼，你太冷淡了。”
　　鳗鱼：“百合，好久不见，又胖了。”
　　百合：“你还是继续冷淡吧。”
　　鳗鱼：“话说六儿什么时候回来？”
　　静安：“她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帮她请假。”
　　百合：“什么情况？”
　　静安：“听说徒步那地儿天气不好，被困住了。得晚些天回来。”
　　鳗鱼：“没什么危险吧？”
　　静安：“我跟她确认过了，现在挺安全的。”
　　百合：“少了个人，感觉少了点什么。对了，从4p变3p了。”
　　鳗鱼：“一周不见，猥琐功力加强了啊。”
　　静安打开电脑，上了□□。沉寂了几天的班级群又热闹了起来。
　　A君：你们有没有看到查分数？高代成绩出来了。
　　B君：不是吧，学校老师这么敬业，都不放假的？
　　A君：老师也不容易。
　　D君：又没有加班工资，不能让我们多浪几天吗。
　　C君：我刚去查了，好险好险。61分，低分飘过。哈哈哈哈哈哈。
　　D君：60分万岁，多一份浪费。很不幸，我少一分，崩溃啊。
　　B君：那啥，C君，友情提示，专业课，70分的线。
　　C君：……不要拦我，让我去shi。
　　D君：不知为啥，突然好受了一点点呢。
　　C君：滚，一个大老爷们，把我刚吃的晚饭都恶心出来了。
　　静安回头，对着室友说：“高代成绩出来了，你们要不要查一下？”
　　百合闻言，跑到静安身后，帮我查一下吧。
　　静安登录了百合的学号，刚准备点到“成绩查询”时，百合激动地握着她的手，“等下等下，让我做好准备。”说着，做了一个深呼吸，把头转过去不看屏幕，才放开静安的手。
　　鳗鱼也凑过来，正好看到成绩。笑眯眯的对着百合说：“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百合：“……坏的吧。”
　　鳗鱼：“坏消息就是，你没过线。”致命一击。
　　百合：“……那好的呢？”
　　鳗鱼：“你离及格线差很多。”
　　百合回过头来看了眼分数，“这是哪门子好消息啊。”
　　鳗鱼：“如果只差一分，难道你不会很心塞吗？这样想，是不是就开心很多了？”
　　百合：“……呵呵，真是谢谢你的安慰。”
　　鳗鱼：“真是奇耻大辱啊。”
　　百合：“啊？”
　　鳗鱼：“作弊了还不及格。”——鞭尸。
　　百合：“我决定了，以后一定好好上课，起码把平时分混满。”
　　静安拍着肩膀安慰她：“我看好你。”
　　百合：“嗯，下次我一定把小抄写清楚，这次好几个公式我都找到了，就是没认出来。”
　　……
　　隔天有节体育课，静安惯例提前去领体育器材。到操场时，发现班上那群女生今天都到得了。
　　静安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啊，今天怎么都这么积极。近身听到她们的交谈，原来是来看上节课打篮球的美男子的。
　　静安摇摇头，没有人规定每周都在同一个时间打篮球吧。
　　因为美男子并没有来，这节课同学们上得兴致缺缺。
　　钱进在上完这节低气压的课程后，不禁再次感慨，这群颜狗！
　　这节课后，被认定是颜狗中的某一只顾姓汪正坐车上——一群颜狗们在课前试图围观的篮球美男子的副驾座上。
　　事情的始末是这样子的：认真上了一节课的顾静安准备犒劳一下自己，决定绕路去二食堂吃点美味。走在路上正好碰见开车回来的仲景。
　　静安走在路上，正在考虑吃什么，一辆小车在身边停下。司机摇下车窗，静安就看见篮球美男子——仲景看着自己。
　　见对方迟迟未开口，静安打破略显尴尬的沉默，主动打招呼：“仲景，好巧。”回应她的，是一贯的清冷声线。
　　仲景：“嗯，去哪儿？”
　　静安：“去吃饭。”
　　仲景：“走吧，我正好也要去。”
　　静安愣了愣，想着上次他送自己去医院，还没好好谢谢人家，决定请他吃一顿。
　　见她应允，对方俯身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上车，我先去交个材料。”
　　汽车在研究院里缓慢行驶。
　　这是静安第一次到研究院里面，这里的教学楼明显比本科区的高大上——研究院果然有钱。
　　虽然是新校区，当两旁的树却是高大茂盛。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偌大的校区，显得格外有些寂静。
　　一路无话。
　　不一会，车停在了停车场。
　　静安就那么跟在他身后，直到政法大楼，装修风格和一路看到的其他大楼明显不同，巍峨雄伟——证实了bbs上说的，政法学院最有钱。
　　“我去交材料，一起？”干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用了，我就在这等吧。”贸然跟上去，应该会很尴尬吧。虽然对里面的布局挺好奇的。
　　静安在楼下站了一会就后悔了。因为正好是饭点，总有学生陆陆续续走出来，然后，很自然地看着她。其实也不怪别人，任谁下课后看到路边一个让人惊艳的美女在楼下等着，多多少少都会被吸引目光。
　　不至于说是害羞，但被一群又一群的陌生人一次次注目礼，无论谁也不好受。唔……早知道就跟上去了。也不至于现在像在动物园一样被一群师兄师姐围观。话说，她要不要收个门票啊。
　　静安低着头发着呆，任由思绪胡乱飘散，顺便还踢着路边一颗小石子。好像有些饿了。
　　抬起头时，正好看到仲景从大厅出来。
　　静安开口喊道：“仲景，我都饿了。”怎么这么慢。语气中带着些许抱怨。
　　被点名的政法系老大略带歉意地走到她身边，“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静安闻言，这才满意地跟着他走，没有注意到对方略带宠溺的语气。
　　更没注意到，还在大厅里目瞪口呆的两人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对方的疑问——刚刚，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喊江老大“仲景”？
　　一路走出东门来到一家别致的餐厅，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少，想来味道不错。
　　静安跟着，坐了下来。旁边还有窗帘，与其他桌隔开。
　　对方拿着菜谱问，“忌口吗？”
　　“不，我什么都吃。”
　　“真好养。”对方接话，也不知有意无意。
　　“嗯。”静安顺口应下，妈妈也说这么说。说着扫了下周围的装修，有雕刻的木质栏杆，牡丹屏风，带暗纹的浅色窗帘。
　　呃，好像每桌都有窗帘，每一桌都与其他桌分开。静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一会拉上窗帘岂不是就是近乎封闭的空间？
　　诶——进进出出的好像都是情侣……难道，这是一间情侣餐厅？
　　本来没觉得什么的，对于这一发现，静安突然有些尴尬。
　　对方好像并没有发现她的窘迫，认真的点餐。
　　服务员确认了点餐后离开，狭小的空间恢复了安静。
　　静安开口打破：“呃，仲景，我请客。”
　　对方抬头看着她。
　　看出了对方的疑问，静安继续开口：“上次你送我去医院，我还没好好谢谢你。”
　　对方轻挑了下眉，看得静安一愣一愣的，不明所以。
　　静安突然泄了气，狭小的又恢复了寂静。
　　仿佛看出了她的局促，对方开口：“静安，你不用这么紧张。”
　　“啊，我没有啊。”有那么明显吗……
　　“不是说请我吃饭？”
　　“嗯。”突然想起什么，静安又开口，“好像忘了介绍，我学数学的，本科二年级。”
　　仲景：“政法，研一。”
　　正要再开口，想起了一整铃声——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静安包里的手机响了。
　　静安拿起手机准备出去接时，想对坐的人抬手示意在这就好。
　　百合的电话。
　　“安安，你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还在外面，还要等会。”
　　“回来时给我带饭吧，我懒得下去了。”
　　“行，可能稍微晚点，我还没开吃。”
　　“没事，你记着就行。”
　　见静安收了线，对坐的人询问：“要现在点餐打包吗？”
　　静安点头。
　　正好服务员上菜，顺便点了份快餐。
　　不必担心再度冷场，静安吃的很享受。两菜一汤，分量都不是特别多，但是味道确实极佳。
　　对坐的人慢条斯理的吃着，仿佛在完成一件精细的实验，那么认真。
　　静安觉得，上帝果真是友好的，这么风度翩翩的人物，应该就是上帝的宠儿。不得不说，看着对面坐着这样的人物，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本来还担心吃不完的静安看着几乎空掉的餐盘，静安感慨——不仅享受，而且秀色可餐。
　　从洗手间出来的空档，静安准备结账。服务员告知已经买好单。
　　静安提着打包盒往外走去，看见站在门口等待的秀色可餐。
　　刚要开口时，对方向她递过一张纸巾。
　　静安接过，洗手台上纸巾用完了。
　　“谢谢”，静安将擦过的纸巾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问道“不是说我买单吗？”
　　“下次吧。”
　　静安以为听错，下次？
　　见她不说话，身旁的人补充道：“上次撞坏了你的手机，算是赔礼。”
　　“噢，好。”原来，他认出她了啊。
　　看了看手中的盒饭，想到百合还嗷嗷待哺，便向身旁的人道别：“谢谢你的午餐，再见。”说着，找了条小路，往宿舍跑去。
　　仲景看着她的背影，像在思索，稍微出神后，往宿舍走去。
　　还是这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