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肆——永年 左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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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一把羊肉串，右手是巨无霸抹茶味甜筒，嘻嘻，盖了五个冰淇淋球，抹茶巧克力香草芒果还有柠檬口味……哇，都是我的爱！
苏牧就在我点巨无霸时，松了牵着的手，改为了揽着我的肩，他的胳膊和胸膛传来热气，舒服极了，走路都忍不住往后倚靠，倒像是半抱着我走了……他的眼睛太像苏秦的，这么一来就觉得占了苏秦的便宜，哈哈！
不过有突然想到以前做人的时候，也没发觉体温是多么珍贵……唉……也没想到鬼的食物这么贵，五根串串都要四百。
走了一路也吃了挺多东西，都是记账上……苏牧穿的是墨白衬衫，黑裤是贴身的，确实看不出哪能放钱包……上次是账上，这回又是记账上，一会儿估计还要再买东西，也不知道要记多少钱，这也都是钱啊……到底是做什么工作，能让他养我这个鬼。
也不知道苏牧瞧见了什么，听他突然一笑。
好奇地偏仰过头，嘴巴里塞满了羊肉，问他，“嗯嗯~”
“你看那个卖卤味的，摊子左边有个小鬼，就那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仔细看看。”
“嗯？”随着他的手指方向，一个小孩，约摸五六岁吧，怎么一个人出来逛鬼市呢？诶诶诶，他的手里怎么多了个鸡腿！呀，他是个小贼？
小贼的帽子不小心滑落，一对银灰色耳朵露了出来……噢，原来是个妖精……妖精！哇！真的有妖精存在啊。
见他又迅速戴好帽子，唔，不知什么时候他左手里也多了一个鸡腿，这小妖精挺贪心嘛……就这么看着他就这么左手右手各一个鸡腿，狡黠而满足地呲着牙，蹦哒着朝我们方向走着。
在他撕咬一大口鸡腿时，苏牧咳咳笑了两声，言语间都是笑意，“筱筱，注意着他一会儿的表现，会很有趣的。”
果然……小妖精的脚步不知怎么放慢，站在我们五步开外，小脸突然拧巴一团，手里的鸡腿也一把扔掉了……诶？鸡腿很难吃么。
“呸呸呸，坑死本少了，怎么吃了一嘴巴香。”
苏牧拉着我站在一个饼摊后，稚嫩的声音不甚清晰地传来，但我都听清楚了。一想到我吃的方便面，再看他这么狼狈，忍不住大笑起来，以至于巨无霸掉了也不知道。
“鬼市，自然贩卖鬼的东西，妖和鬼的食物可不一样，这狐妖闯来这里自然……不过你他看他长得好面熟，对不对筱筱。”
面熟？我怎么可能会认识小狐妖呢，笑完，抓紧吃掉最后一串上的最后一块羊肉，很干脆地摇摇头。
“筱筱，还笑别人，你的冰淇淋呢，什么时候掉了吧。”
刚刚咽下羊肉，侧头一看。
“啊！”
巨无霸只剩了个空壳……这才吃了两三口啊，低头找它的尸体，却什么都没有了……这下我和那个小狐妖一样可怜了，看来不能随便取笑别人。
“别找了，鬼市开在人间，物事掉落了也就化灰了，你要是还想吃的话，一会儿咱们再去买……”
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听到一串响声——
哗啦……嘭！
猛的抬头，原来是小狐妖把卤味摊给掀了，众鬼纷纷驻足。
原来，即便成了鬼，还是喜欢凑热闹啊……
不多时，就密密麻麻的挤得什么都看不到了。
好奇后续，但见苏牧没什么反应，干脆扔掉垃圾，右手把苏牧的手从肩上扒拉下来，拉着他就往鬼堆里凑，挤到了最中间。
摊主是个中年胖男人，站在倒了的推车后头，低头正看着一地的碎盘子，没有发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说也知道卤味全数化成了烟。
“谁家的小娃娃这么不懂事，也不体谅人家做生意的苦，就这么随随便便掀了摊子，家长呢？”
“是啊，老王整天忙活，吃饭的伙计就这么平白没了……唉。”
“诶呀，这不是刚才拿着两个鸡腿啃的小子么，我亲眼看着他偷的，贪心的小妖，拿了一个还不够哟，是欺负老王心肠软么……哼哼，这小子得好好管教。”
小狐妖被团团围着，尖白的牙齿呲着，他的双拳突然紧握，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迸发。
牙齿格格打颤，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有躲在苏牧身后才舒服了些，于是只露出头看着。
鬼众们围成的圈子也不由扩大了一圈。
小狐妖见此，嗤笑一声，正要大摇大摆的往前走，不期然被揪住了帽子。
那双手，那个人……咦？是那个女人，依旧是高高的发髻，衣裳也没换，叫什么来着……灯灯灯灯……啊对！灯芯。
拎着帽子，小狐妖就腾空了，灯芯走到老王面前，让小狐妖道了歉并给了老王一张支票。
老王讷讷的半天不肯收，说是太多了没关系真是不好意思云云，见她坚持要给，只好收下，又连连说着谢谢，谢谢灯忻大人。
老王收拾东西走了，鬼众也三三两两散了，我们这一块，可算是冷清……灯忻却往这边走来。
不见苏牧动静，伸头看，那人却在神游之中，神色涣散，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看起来好呆，嘻嘻。
“喂！”，我继续躲在他身后，晃晃拉着的手，“你朋友来了。”
眼见他神色恢复冷清，看向小狐妖说：“灯忻，这是……”
“我小侄永年，来我这里做客，却没看住，不留心让他闯了这里……你来这里有事么……她怎么还在？”
她的声音温柔好听，且容貌淡丽，但神色却是死寂，扫了我一眼，我都怀疑她能否看得到我。
“没用，我正在想办法。唔…对了，你知道如何破解元艮封印么？”
“不知，你可以试试翻找阿九那里的书籍，他不是挺喜欢收集这方面的东西么……不过苏牧，我问你，值得么。”她的语气突然幽幽，怎么和昨天问的一样……阿不，前天。
虽然不懂他们再说什么，我也知道是关于我的……下意识仰头要看苏牧的反应，却和他对视了一下，他的眼神突然好奇怪，就像那次苏秦……我猛然一慌，挪视线到小狐妖身上。
“自然是值得的。”
听他那么一说，还是忍不住咧开嘴巴，永年这样子真是太好笑了……小狐妖的头此时缩在衣服里面，两只胳膊架着，脸刚好对着一个小熊印花，鼻子把小熊一个眼睛顶得凸起，正不满的哼唧着，领口处露出来了两小撮银毛，那是它的耳尖。
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小熊眼睛，他的鼻子。
“谁啊！敢戳本少的鼻子！”
小熊眼睛凹下去，只见永年胳膊奋劲往下一沉，耳朵和脸就都露出来了，一张可爱的脸和毛茸茸的竖在黑发里的银灰耳朵。
“啊……！”手指还留在半空，看着他的脸，我差一点点就要喊出一个人名。
苏渭！
苏渭是苏湄的双生哥哥，他们是我的管家，虽然只比我大了两岁，却什么事都能处理的面面俱到。他们都有一双大大的圆碌碌时常泛着湿气的眼睛，嘴唇都像樱桃又小又红，长得像娃娃一样……长得根本就不像做管家的人。
也还记得当时第一次见他们，我忍不住问阿嬷说这两个娃娃怎么会讲话。
他们一直尽职尽责，直到我……我离开后，也还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永年，看起来简直苏渭的童年翻版……嘻嘻，很惊喜到也感到莫名的难过。
“你胆敢戳本少鼻子，信不信本少废了你的手！”
忍不住摇摇头，什么嘛，苏渭平时乖极了，这种嚣张的话怎么也不可能出自他口……也不过长得像。
“苏牧，永年暂且在你那住一段，回头我来领走……”
话说完，灯芯人就不见了……又是这样。
苏牧皱了眉头，看来不太喜欢这个小狐妖。
没人拎着他，小狐妖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又一轱辘爬起来，大声朝天嚷嚷，“醉鸡啊！说好的醉鸡我还没吃呢！灯忻姨你又坑我！还把我扔给别人！我要告诉我妈你又欺负我！”
浮动的红灯笼们摇摇晃晃，摇摇晃晃，有鬼被他声音吸引住，摇头笑着走开。
苏牧的手一使劲，我就被他拽着走了，想起来小狐妖得和我们一道，忙朝后喊，“永年！跟上！”而且鬼这么多，说不定一会儿就散了……看来苏牧真不喜欢这小狐妖啊。
“不用担心，他跟得上的……”
果然，身后又是永年嚷嚷的声音：“你们居然敢这样对本少！我要告诉灯忻姨你们欺负我！”
噗嗤，我忍不住了，永年这个小狐妖啊，本少本少的这么自称，真是嚣张。
……
“你们难道就要本少睡在这里！本少拒绝！不同意！”
不过才我肩膀高，嗓门却大的很。一双眼睛圆鼓鼓的瞪着，炸了毛，叉着小腰，颇有气势地呲牙咧嘴。
“苏牧说了不允许别人睡他房间，我也需要睡觉，总不能让和我睡吧，不睡沙发睡哪……再说，沙发其实挺舒服的，抱枕也很舒服。”我解释着，有些紧张，毕竟从来没有和小孩子相处过。
“好啊，沙发舒服，那你睡好了，我才不要！只有做错了事情才要被罚睡沙发！你说！本少哪里做错了！”
“我……”
“我什么我！你凭什么欺负本少！我要要告诉米菲阿姨，让她罚你睡我们家的沙发，哼，告诉你，我们家晚上很黑，特别黑！”
“你……”
“你什么你！从来没有人敢像你们这样欺负本少！你知道我是谁么！我可是永昌街老大！哼！谁不知我宁少！……算了，看你呆成这样，估计连永昌街都不知道吧……”
懵掉的我只迷糊间听到永昌街，摇摇头。
紧接着，他就开始讲永昌街，讲他的各种英勇事迹，不！恶行劣迹……才多大，怎么就当上孩子王了，还抢过抢劫犯的赃物……
我整个人都听懵了……苏牧怎么还不回来，说给永年买个鸡腿，怎么花这么久。
趁着他去喝水润嗓子，突然想起来他刚才呲牙咧嘴倒没有那种让人难受的感觉，“诶！永年，你刚才也握着拳头，可怎么没有在鬼市的气场……好恐怖的那种。”
想起那时候的难受感，就忍不住抖一抖……这也是我为什么始终没有以暴力制服他的原因。
“握拳头？你说的是摄气吧，我学的最好，不过呢，现在没办法给你看了……妖族规矩，未满二百三十周岁一日只能使用五次法术。”
“用五次？你都怎么用的。”
“今天啊，摄气，嗯……进出鬼市，还有……”永年眉毛一挑，又是瞪我，“诶？你管我怎么用的？”
哈哈，不用想也知道另外两次用来偷鸡腿吃了，没事儿没事儿，我不说出来。
抱枕被我揉捏来揉捏去，我和永年盘腿对着坐，他又在继续说道不停，“还没给你说道永昌街有个蠢蛋，哈哈，每次都站在街口的垃圾桶旁边，等着给我抢各种食物，哈哈！小弟们都佩服极了……对了，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筱筱。”
还没等我在抱枕上写出来，对面的眼睛就要瞪出来了，小爪子指着我说，“筱筱！你就是苏筱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肆——永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