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鬼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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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淡淡蓝色天花板，有阳光晒在脸上，暖暖的，自然醒的很舒服。
可是，身体怎么动不了？就像是被封住了……该不会被封印了吧？
脑袋痛痛的，得想想发生了什么事——
苏牧……昨天遇到了一个叫苏牧的人。
饿了…吃的……他给我吃了面，挺好吃。
然后…然后……唔，脑袋，脑袋上贴了黄纸…噢！对！…然后我就睡过去了……又醒了…头还痛着，不过脑袋上的黄纸似乎已经没了。
“啊。”
能哼出声音？！惊喜，要不要叫苏牧呢？唔…可是他昨天那样…头痛…黄纸好恐怖。
……但这样一动不能动的感觉真的太憋屈了。
“苏牧？”试探着开口。
……
“喂，苏牧？”放大了音量。
“苏牧苏牧苏牧！”
……依旧十分安静。
看了会儿天花板。
做眼保健操，转的眼球快掉出来了停止。
又看了会儿天花板，不眨眼。
“苏——牧——”喊得头都离开床了，咦？头能动！
对哦，我能说话耶，头肯定也能动啦，嘻嘻……还好现在反应过来还不算晚，不过苏牧可能不在家，算啦等着吧，总算不用总盯着天花板了。
右扭头，窗帘蓝色的，上边有白色的花，头都要扭断了也没看到头，估计落地的。
左扭头，墙，干干净净，白色。挂了一个表，圆的，现在是下午两点半零秒。
可劲仰头，看到脑袋对着的那面墙，干干净净，白色。
头跟胸垂直看到的墙，干干净净，白色。左边一扇门……白色……紧紧关着……被子淡蓝纯色。
……kao！整个屋子就只有一张床？！简直太无趣了！
……
睡了醒，醒了睡，快要睡昏时突然门响了，啪地一声灯也亮了。
睡得有些飘飘然了，身上麻麻的不舒服……迷糊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晃晃脑袋，意识清醒了一下，才说，“喂，你终于回来了，哈……我等了好久了。”
打个哈欠眼泪出来了，挤了挤眼睛，又回去了。
嘶——好冷，诶？苏牧怎么不说话。
睁眼。
“啊——！救命——鬼啊！！！苏牧苏牧！有鬼啊！！！”，闭上眼睛使劲咆哮，想要吓走那怪物也想让苏牧赶紧来。
呜呜呜，太恐怖了。
脸是人脸，可怎么只有一张嘴巴啊，那么大还呲着牙！张开估计可以一下子塞下一个头！离我那么近！那么近！我都能感觉到它呼吸！
“哈哈，别喊了，是我…苏牧。”
唔？是他？可是…可是还是不敢睁开眼睛，嗓子喊的痒痒的，“咳！你怎么就剩一张嘴巴啦！好吓人……我怕，差点都要哭了。”
“笨蛋，看不出来这是面具么，不信你睁开眼看看。”
睁开——
“啊——！”什么嘛！大嘴的牙齿间又多了一条红舌头，啪嗒一声落在我鼻子上……湿湿凉凉的。
闭上眼睛了脑海里还是那恐怖的东西，躲也躲不掉，眼泪止不住流出来，“呜——哇啊！”
一双热热的手把泪水擦掉，一个软软的物事被塞进左手里，很拒绝地一把丢掉，“呜呜……”
揉搓鼻子，使劲揉，把不好的东西都弄掉。
有人站起来，又听到门开了又关上。
于是放开声音大哭，一直哭，不知道为什么越哭越难过，越难过越哭，最后蜷成一团。最后的最后，累了，于是安静下来，双手揉揉眼睛，捞过来枕头抱着。
脑袋里空空的，看窗帘的花纹，白色五瓣花，大的小的在上面布着…一朵两朵三朵…苏牧真过分，干嘛要拿那个东西吓我，都告诉过他我怕那个的…四朵五朵六朵…刚才哭的好丢人，我哭了好久吧，他一听我哭就出去了…哼！都不安慰我，讨厌死了。
深呼吸…翻身。
苏牧？！什么时候进来的？这么高大，站在那里把表都挡完了……又翻回来。
“筱筱？”
不予理会。
“那可是最新款的面具啊，特意头一个给你看看的，舌头超可爱的…”
还敢提面具！根本就没意识到哪里错了，哼！
…诶？不过我好像能动啦？蜷蜷手指，动动脚趾，抬抬胳膊，真的呀！
“你对这里生得很，我昨晚有急事，只好封着你……再说了，本来想逗你玩的，没想到你会这样，是我不对了，别再气了……筱筱？”
“谁说的！”翻身坐起来，抱着枕头，面对他，仰头对着他的眼睛，“怎么可能被你气到！是被吓到的！告诉你了我怕你都不听对不对，才不生气呢！”
怎，么，又，笑！明明我在很正经地讲，他怎么可以笑，还笑！不知道我在瞪他么，我瞪人就不吓人么，哼！
“对了，回来就是要带你出去逛逛的，嗯现在八点了，正好走吧。”
出去逛逛，什么意思？带我去玩么？诶？为什么呀…不过，哇！肯定有很多好玩的玩具，可能还有奈奈公主呢！
异常兴奋的出发了，不过奇怪的是楼道似乎和昨天不一样呢…唔，外面好舒服呀，街道上开着粉粉的花，还有各种各样的灯，好漂亮！最重要的是春风吹的好舒服！
忍不住转了一圈…半，呃，被绳子生生止住了…都是苏牧，说怕我乱跑在我俩手腕上系了绳子，绳子不短，然而在身上绕了一圈就不长了，差点撞到他身上。
“筱筱，安生会儿，如果你乖乖的话一会儿给你买东西玩，来，手给我。”
默默转了一圈…半，又默默地把手放上去，突然想起来他说过…“喂，你不是说怕别人看到觉得奇怪么，怎么又要牵着手呀？”
他把绳子收掉，却没有回话…讨厌，被无视掉了。
算了…其实街道上没多少人，大多数都在开车或者骑车……街道旁的店铺啊…什么五金，家具，便利店，米和面…哪有什么好玩的？
走啊走走啊走，走了不知道多久，也没有看到有趣的东西，好脆站住，“骗人啊你，看看这些店哪有好玩的，这样子一直走一直走好累的。”
突然想到，鬼不都是飘来飘去的嘛，为什么我可以走路，还会累呢？嘻嘻，可能我做鬼也是特殊的鬼吧。
在不知不觉中又被拉着走了……诶？怎么停了，可是面前是一条黑糊糊的巷子呀，嘶…忍不住发抖，用苏牧的身子挡住。
“一会儿无论怎样都不要松开我的手。筱筱，我要你记住，始终记住苏牧在你旁边。”
“啊？”这一番话说得没头没脑，实在费解。
诶诶诶，怎么突然又走得这么快！…好黑啊，他怎么看得清路，也不怕拌着么！咦？怎么……哇！
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黑糊糊的巷子不仅变得宽敞而且亮堂了起来，莫名出现了许多灯笼，红彤彤地浮在半空，抬头看，头顶还有两三盏…没等我研究好火苗是怎么悬在灯笼里的，又渐渐听到了吵闹声…唔，简直奇怪极了！怎么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人，哇！前头居然有一个捏小人的，哪吒，猪八戒，还有孙悟空！
拉着苏牧要凑过去，可惜被一个人挡住了…好奇怪的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怎么穿着古装？她挽着高高的发髻，紫黑的衣服把鞋子都遮住了…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想不明白。
“灯忻，没想到今晚你也在，你不是要去西市么。”苏牧在身后说道，把我扯到他身侧。
原来是苏牧的朋友呀。不过她的名字…灯芯，这个人和红灯笼有关么？抬头看了看灯笼……
“解决完了，自然得回来……苏牧，值得么？”怎么突然理我那么近！好难受…把目光移向苏牧。
苏牧却在望着别处，“你说呢，我不会放弃的。”
难受的感觉消失…也不知道她怎么一瞬间挪开的，不过还是比较感兴趣那个捏面人的，哇！高高的发髻，黑紫的衣裳，咦？和那个女人一样！
我指着那个面人，晃晃牵着的手，“你看你看，那个面人和灯芯一样。”
诶？女人呢，踮起脚尖，好拥挤的人群，东望西望，还是看不到，只好放弃。
“倘若你喜欢，就买下吧。”
摇摇头。
“那咱们往前逛逛，有一家煎果子味道挺好，你应该会喜欢。”
点点头。
噢！想明白哪里不对了！我不是鬼么…那个女人居然可以看到我！奇怪，太奇怪了！
苏牧仿佛听到我内心的疑问，解释道：“这是鬼市，来来往往鲜少有人，看到你碰到你不足为奇，不过你要记住，切记，我在你旁边，不用怕。”
又点点头，握着的手也紧了紧，他的手真是太温暖太舒服了。
人…啊不，鬼很多，所以走的很慢，听苏牧那么一说，不由自主的把注意力都放到了鬼鬼们身上…可是每只鬼都和人一样的呀，看都看不出来，不一样的是能碰触到，而且很多鬼都奇怪的朝这里看那么一两眼…特殊？苏牧说的到底什么意思呀，唔！这里的鬼鬼都是步行…莫非是我长得很奇怪？
摸摸脸和头，低头看看身子，又摸摸屁股，什么都没多出来呀，奇怪呀奇怪，不解呀不解。
想着，就被拉进了一个店铺。
“石老，上两份煎果子，一大一小，筱筱，喜欢吃甜么？”
甜！当然喜欢啦。
“唔，小份放些百花酱。”
“好嘞！小苏和这位丫头请稍等片刻。”
终于遇到了有鬼的感觉的鬼了…这位石老可是飘来招呼我们，又飘去帘幕后面的呢，嘻嘻，可能这样效率才高吧……店铺能容下十多人，木桌木凳，却是露天的，有了红灯笼自然不需要别的灯光了，唔，石老厉害呀，也没有人打下手。
可能因为偏僻吧，客人很少，数了数，就三个，都窝在角落吃东西，看到的只有它们的背，看不到煎果子到底是什么吃食。
苏牧松开了拉着的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看的手在红光下如同美玉……突然想到他说记住他在我身边，觉得心里好舒服……
果子？煎果子！这么一个花纹繁复的精巧盘子里的那么几粒药丸子就是煎果子么？对比一下苏牧的盘子，唔，颜色深了些，可能因为我的加了百花酱……大份四粒，小份三粒…不对不对！奇怪的应该是为什么煎——果子会是这种老鼠屎大小，连颜色都差不多！
苏牧捻起一粒放入口中，闭上眼睛看起来极其享受。
煎果子…老鼠屎…老鼠屎…煎果子……唔！这么一想，差点吐了。
“这很贵，一粒五百，快些吃。”
五百！五百块是什么？
五百是一条美美的裙子，是两盒巧克力，是四个奈奈公主纪念手册呀！
而现在呢，低头，一，二，三，三粒老鼠屎……一粒五百，三粒…一千五！
“快些吃。”他又捻起了一颗。
噢…这是要吃的，不过呃…不要想不要想不要这么想…还要吃呢，这可是一千五啊！
一粒入口……啧，入口即化，难以言述。比昨天很饿时候吃的面好吃一百倍一万倍！忍不住又把第二粒第三粒放入嘴巴，不禁想，五百块其实也挺值的。
回味过来，悄悄瞥向左边的盘子…空了，唉……唔！头，头怎么又开始痛了！
“喂，你这个不会是毒药吧…哇！头好痛好痛！”
什么东西从眼前掠过…更确切来说，应该是脑子里……无数个片段，快进似的没完没了播放着。
突然意识到…又会倒下去。
果然，被温暖的胸膛接住了，有人说，“筱筱，你等等，再等等。”
却被无际的雪白淹没。
啪嗒，啪嗒，像是漏水的龙头。
不是，那是鲜血，红艳艳的血，一滴一滴滴落，滴落后迅速蔓延，如同快速生长的根部，盘横交错…很快，视野中只有红色，无穷无尽。
血从哪里来？
这又是哪里？
胸腔猛的一紧，我是谁！
“筱筱！”稚嫩的声音，“筱筱！筱筱！”
上，下，左，右，前，后…不停传来呼唤，捂住耳朵也根本没用，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筱筱！
眩晕，筱筱是什么？
痛，头痛。
筱筱，筱筱…是了，我是筱筱。
我叫筱筱…筱筱……那么，又是谁在喊我，谁！
头痛！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什么！
……
苏牧抱着某只，“石老，这回先记账上，告辞。”
身后有人喃喃：“一次三粒，怕是不好消受啊。”
是么，低头看某只快速颤抖的睫毛，苏牧笑了笑。
无论怎样，我永远陪着你，筱筱。
走出暗巷的那一刻身后一切瞬间消失，只剩黑洞洞的巷子。他左拐，进了院子，又抱着某只上楼，放到床上。
安静的看了会儿，想到什么，又绕到窗帘那侧，捡起面具，一瞬间躺在筱筱身侧，无限温柔地看了她一眼，闭上了眼睛。
月光莹白，被窗帘映成水色，洒满屋室，以及一张紧簇眉头的小脸上和那张温柔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鬼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