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辞然

1、第一章 她在躲着他

　　第一章 她在躲着他

　　四年了！转眼间已经四年了，已经有四年没有见过他了。

　　林浅若独自一人刚从图书馆出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抬起手看了一眼表，9点45分。刚下早自习的她，就直接奔去了图书馆。看着人来人往的A大，安静而又清晰的空气、唧唧喳喳的鸟叫声，使她脸上不自觉地带着微笑，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没有他的日子。

　　“快点快点，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置了。”一个数学系女生喊着。

　　她旁边医学系女生白了她一眼说：“你又不是学医的，那么着急干嘛。”

　　“不是学医的就不能去了吗？听说医学系的白师兄今天刚从美国留学回来，我还听说白师兄长得不但英俊，潇洒连医学系的系主任都对他赞不绝口。今天就要在活动中心讲课，即使听不懂去看看也好啊。”

　　从他们身旁经过，浅若当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不过是一笑而过，长得好看、医学系的高材生？这样的事，她是左耳进右耳出，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事，她从来不会去关心。

　　回到宿舍，她对铺的何家欢连忙把她拉到镜子前问：“浅若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衣服啊。”何家欢有些无奈

　　“很漂亮。”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是这一句话啊。”何家欢脸已经黑了一半，“浅若你的审美观都跑到哪里去了，亏你还长得这么漂亮。”

　　“呃……”她漂亮吗？怎么她没有觉得。浅若想，可能正如何家欢所说的她没有审美观吧！

　　浅若蓦然抬头，扫了一圈说：“今天有什么活动吗？怎么都打扮的这么漂亮。”

　　一看就知道今天要去参加什么活动，不然也不会怎么打扮，浅若虽说没有什么审美观，但是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

　　她上铺的柳清铃转过身，玩着手中的笔开口道：“今天医学系的白师兄刚从美国回来在活动中心讲课，他们俩是去看帅哥，我纯属闲着没事干去凑热闹。若若既然你回来了，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我……”不是她不想去，而是她现在忙于论文，实在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正在照镜子的何家欢回头，看浅若不想去又补充道：“就算你对白师兄没兴趣，去听听学点医学方面的知识，对以后写作也有帮助嘛。”她了解浅若，说是去看帅哥她肯定不会去，那要说是去找素材写论文，可就另当别论了。
　　果不其然，浅若答应了。

　　“好。”

　　A大很大，宿舍和活动中心根本就是两个方向。光骑车就要半个多小时，更何况是走路，所以……不免要早点出发。

　　半路上，浅若突然停下来，摸着衣服口袋，其他三人回头看她，“糟了，我把本子和笔落在宿舍了。”

　　其他三个人无奈地看着她，你这丢三落四地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你们先去吧，我回去去取一趟。”浅若上前说。

　　“浅若要不别去了吧。”柳清铃看着她，亲切地关心，“宿舍那么远，你腿又不好。我怕你到时候赶不上了。”

　　浅若笑了，在宿舍里只有柳清铃最关心她了。柳清铃、柳清铃，长相清新脱俗，人如其名。扬州姑娘，据说扬州那里盛产美女，浅若第一次见她，是大一，刚到学校迷路的时候。也许，正如宇所说一切美好都是从善意开始的。

　　“清铃不用担心我，我跑着去很快的，一定能赶上。”

　　说完，就向宿舍方向跑去。这个时间校园大道上步行的学生很多，自行车也很多，基本上都是去往活动中心的，两边的树荫下能映出影子。

　　何家欢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不要担心了，浅若说没事就一定没事，你还不相信她嘛。”

　　柳清铃对何家欢笑了笑，她当然不是不相信浅若，而是这个大小姐根本不了解浅若，她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只是不想让别人担心而已。

　　何家欢看柳清铃沉默，一把拉过她的胳膊，往活动中心走，“浅若肯定没事，你就不要再想了，去晚了可就看不上白师兄了。”

　　“那个……我先走了，你们慢慢来。”一直跟在旁边，陈小小一听快要晚了连忙就跑了。

　　那跑的，比兔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何家欢和柳清铃顿时觉得无语，这陈小小除了吃饭睡觉看帅哥，还会干些什么。

　　浅若跑回宿舍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在床上拿了本子和笔就下了楼，由于她下楼的时候跑得太快，没看见迎面来了两个女生，差点撞上去，幸好及时刹住了车，然而她却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你看见了吗？刚从美国回来的白羽轩师兄长得好帅---要不是老师临时叫我有事，我还想再去多看几眼。”

　　“好了，你快去吧，听说白师兄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白羽轩！

　　浅若以为自己听错了，骇然地望着两人的背影，可清晰地话语，的确真真切切环绕在耳边。

　　真的是羽轩哥哥吗？她一边跑一边想，若真的是羽轩哥哥，怎么她从没听人提起过？

　　噢！也对，她以前从来不会去关心这类事情。

　　跑着跑着不知不觉汗水已经打湿了她的衣服，额头的汗珠一滴滴地落下来。

　　浅若跑到活动中心的时候，里面已经散场了，学生们陆陆续续的往外出，在人群中她看到了那个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他还是那么英俊、潇洒才华横溢。只是，她怎么觉得他比以前更加淡漠了呢？

　　是她的错觉吗？还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浅若默默地注视着那道清俊而又挺拔的身影。

　　她想跑过去抱住他，可是脚好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最后他向刚跟自己攀谈的那几人道了别，往她这边走来，浅若以为羽轩认出了自己，刚要叫他，谁知道他竟与她擦肩而过……

　　浅若呆呆地像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没想到他会认不出她，更想不到的是他会忘了她。浅若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年他们分开时的情景，

　　四年前初三毕业，正是她刚满16岁时的时候。爸妈说要带她去D市做治疗，看着爸爸妈妈大包小包的收拾行李，她以为就去一两个月，也没多问，称他们不注意，溜去了白羽轩家。

　　她到现在还记得他对她说过的话。

　　“小浅，你不是说就去一两个月吗？等你回来我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他低低地声音。

　　她一听好吃的就笑了，只要有好吃的让她干什么都行。前提是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

　　哎！她当初怎么这么容易被糊弄呢？

　　临上飞机时，她笑着跟他挥手说再见，没想到她这一去就是四年！最让她伤心的是，再次见面时她的羽轩哥哥会忘了她。

　　柳清铃刚从活动中心出来，就看见浅若满头是汗的站在原地。“若若怎么出了那么多汗，又是跑过来的吧，你这样会感冒的，坐下我帮你擦擦。”说着，就把浅若拉到台阶上坐下。

　　刚坐下的两人，还没等她拿出纸巾，就看到浅若满脸泪痕，还不止一条！

　　她哭了？一向坚强的林浅若居然哭了？

　　柳清铃被浅若惊呆了，手顿在半空中，半天没缓过神来。她和浅若从大一开始认识也有一年多了，她从没见过浅若哭，更别说像这样的大哭，就算是摔破了腿流了血，也未曾掉过一滴眼泪。可今天浅若却因为没听上课而哭，这简直让她匪夷所思。

　　“若若，这次听不上还有下次，下次听不上还有下下次，以后机会多的是，总能听上的。”柳清铃安慰她。

　　清铃在说什么啊。

　　什么听不上？她怎么听不明白。

　　浅若泪眼模糊，不明所以地望着柳清铃。

　　一秒、两秒、三秒……

　　到四秒的时候，浅若才反应过来，清铃是以为她没听上课才哭的？

　　她有那么脆弱吗？

　　好吧！事实证明她确实哭了，而且哭得很厉害。

　　浅若擦干眼泪，对柳清铃淡淡一笑，“清铃，我没事，我们回去吧。”又在周围扫了一圈：“怎么没看见他们啊。”

　　“家欢去医学系找白师兄了，小小去食堂了。若若要不我们也去食堂吧，我早上没吃饭现在都快饿瘪了。”柳清铃说。

　　浅若听到‘白师兄’三个字的时候明显一怔，随后柳清铃听见她轻轻地说：“好啊。”

　　已经是中午了，食堂里挤满了人。每到这个时候食堂里总是人山人海，人满为患。

　　陈小小正夹了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看浅若俩人进来了，招招手。“浅若、清铃在这里。你们不知道这位置好难占，要不是我一直坐在这里，早被人抢走了。”

　　“我们先去买饭，你呢…… 继续给我们占着。”

　　陈小小在后面很不满的叫到：“哎哎哎，你们好歹留一个陪我说说话啊，看在我给你们占了这么久的座位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可俩人已经走远了，隔着太远已经听不到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浅若和柳清铃才从人群里挤出来，出来就看陈小小一副快要吃人的样子。

　　柳清铃同浅若对视一眼，笑道：“好了，我们这不是来了嘛。”

　　“喂，你知道你们让我等多久了吗？”陈小小极为愤怒地说：“加上前面的半个小时，我足足在这坐了快一个小时了。你在这坐一个小时试试。”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 什么“老虎、狮子？”陈小小不明白怎么又扯到老虎、狮子上去了。

　　“嗯…… 像一只可爱的Little cat”

　　陈小小的脸圆圆的生气起来，可不就是跟小猫咪一模一样。

　　“……”陈小小满脸黑线。什么嘛，人家明明是很凶猛的，竟然被人说成像小猫咪。

　　柳清铃扒着自己的饭，听周围都在讨论声音好奇地问：“今天大家都是怎么了，怎么都在议论医学系的白羽轩呀。”

　　浅若听见“白羽轩”这三个字的时候，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里有别人看不出的忧伤。

　　“你们知道吗？白师兄长得有多帅。”陈小小一听白羽轩来了兴趣。“听说啊白师兄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打算在学校完成学业……”

　　“哐当。”陈小小还没说完就听‘哐当’一声，陈小小和柳清铃齐齐看向声音的来源----浅若。

　　浅若弯腰捡起筷子，对俩人尴尬地一笑。“刚才手滑了，我再去拿一双，你们先吃。”说完，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若有若无地声音从后面传来。

　　是清铃的声音。

　　“我怎么觉得今天若若怪怪的。”

　　连清铃都发现她今天不对劲了吗？

　　站在食堂外，浅若抬头望着天空，正值中午，太阳最刺眼的时候，弄得她睁不开双眼。四年了，她还有机会吗？或许，四年前她就没有机会，或许他只是把她当做妹妹，人生中的过客，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吧。她还在希望什么。一滴泪悄然从她的眼角流下。

　　然而有些事，越想逃避就越是逃避不了。

　　下早自习时能在操场遇见他，去图书馆找资料时，能看见他在对面的书架找书……

　　她每次看见他时，都仓皇逃走。她不是不想见他，而是很想见他，可是她都已决定了要放弃，就没必要再见面，她怕一见到他，她就会…… 她的自制力一向很不好。浅若想，要是小小在的话，一定会对她叫到：

　　“要说你的自制力都不好，我可直接就生无可恋了。”

　　浅若知道陈小小一向都是这么没心没肺，爱开玩笑。

　　浅若步子迈得很小，漫步在校园中。有时候她真的很想问他一句，羽轩哥哥，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时时刻刻占据着她的大脑。

　　“羽轩，今天我带你吃吃食堂的饭，你回来肯定还没吃过吧。”江弈辰说。他把刚回国还不到两个星期的白羽轩硬拉来，因为他再也不想吃盒饭了，羽轩喜静，他已经陪着他吃了一个多星期的盒饭了。

　　白羽轩听着微微点头，眼睛却瞥到一个身影上，脚下的步伐缓缓停住。

　　是她！

　　隔着太远，羽轩并没有看清楚她的容貌和神情，但他知道，是她，一定是她。还是喜欢把头发扎起来，她正低着头吃饭，和朋友说着话，似有似无的语声中带有笑意。

　　这几年她有想过他吗？有想过他的存在吗？

　　她不经意地抬头，往他这边瞥了一眼，然后呆住。倏地拿起一本书挡在脸前。

　　羽轩确定她已看见了他，拿书挡住脸又是什么意思，他挺拔的身躯顿时怔怔。

　　她在躲着他。

　　“羽轩，你在看什么。”江弈辰不解他一直盯着一处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没什么啊，哪里没什么啊。在他认识的中只有刘蓉和浅若。

　　“没什么。”羽轩抬眸，淡淡地应了一声。平静地语调，让人琢磨不透。

　　刘蓉好奇地看着浅若此时奇怪的动作。“若若你干嘛呀，干嘛拿我英语书。还挡住脸，像是在躲什么人。”

　　“没有，借我看看不行啊。”浅若低低地说。

　　“不行。”刘蓉一把抢过英语书，“你那英语好得都能跟外国人有的一拼了，还用得着看我大二的英语书？”

　　“你怎么那么小气啊！借我看看怎么了。”浅若继续小声说。

　　正好经过的江弈辰和白羽轩在他们身旁站定。

　　“刘蓉、浅若，好巧。”

　　放下手中的书，刘蓉站起来，“这几天怎么没看到你来食堂吃饭啊。”

　　江弈辰笑笑，不理会她的调侃，为羽轩一 一介绍，“中文系的柳清铃、林浅若，外语系的刘蓉。我和浅若、刘蓉是高中同学……”还没等江弈辰说完，羽轩就冷冷地打断他。

　　“我知道。”

　　知道什么？江弈辰与刘蓉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沉默尴尬的气氛，横在他们中间。

　　柳清铃用手扯了扯浅若的衣服，她发现白羽轩从过来开始就一直盯着浅若看，目光深邃。

　　浅若僵硬地站起身，低头，盯着餐桌，“白师兄，你好。”

　　其实，她刚才是想说，羽轩哥哥好久不见。可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用略显生疏的‘你好。’二字代替。

　　白师兄？你好？羽轩心中冷笑，看她低着头，眼神刻意回避，是有多不想见他。

　　羽轩冷眼，越过她坐下吃饭。

　　都已经决定了要放下，为什么心还是会痛？

　　在那一瞬间，心里不是没有期待的。

　　她在期待什么，她也不知道。

　　浅若想，可能是期待，他会记得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