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出丑 那日之后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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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萧濯对祥宝的态度便微妙起来了。
像是刻意保持距离，可他又见不得祥宝委屈，总是若即若离搞得祥宝摸不着头脑，还以为萧濯是因为伤还未好完脾气才这般阴晴不定。
每月楚凤楼都有十天是妈妈请人来楼里教女娼和男倌们学习的日子，纵使现在并无人点过祥宝的名儿，可还是要跟着学习的。
祥宝这日早早的就起来了，每月这十天总是祥宝最轻松的时候，不用干活，做得好了妈妈也许还会奖励甜糕。一边想着，祥宝脚步轻快的进了专门设的“学堂”，里面站满了各色的女人和几个身量未开的少年，祥宝个子矮，所以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楚凤楼的老鸨凤娘看了眼这瘦不拉几的小孩，身上的衣服显然是不合身了，裤腿都短了一截，她眼底滑过一丝不悦，“卿玖，你就没身合适的衣服吗？”片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严厉了些：“我倒是忘了，你这月也未接客吧？”
祥宝被点了名，生怕妈妈怪罪他，只能瑟缩着身子不敢说话。
看着祥宝这副畏缩胆怯的模样，凤娘也没了训斥他的心情，祥宝除了有张乖巧的脸，可这副模样全然没那些男倌艳丽勾人，再加上眼睛不大好使，有人能喜欢祥宝就奇了怪了，凤娘叹了一口气：“罢了，你这瞎子，白生了这幅样子了。”
周围响起了低低的笑声，有男有女。凤娘点名训斥祥宝已是常事，那些人一直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只想看看祥宝多久能破身接客。
见妈妈放过他，祥宝松了一口气，对身边那些讥笑的声音充耳不闻。
凤娘请了先生进来。说是先生，却是一名女子，女子莲步轻移，带着一股香风进来，待女子坐定，屋内的女人和少年们都作了一揖，齐声道：“罗先生好。”
罗先生徐徐抬手，挥了挥，如清泉流水般悦耳的声音响起：“坐下吧。”
祥宝摸索着在矮几前坐定，旁边贴过来一个少年，轻声在祥宝耳边道：“没有位置了，我和你一起坐吧。”祥宝听他这么说，连忙挪开半个屁股让给他位置。
罗先生讲课的时候，祥宝听得尤其认真，惹得旁边的少年看了他好几眼。他是上月才被卖进这窑子里的，期间便听说过关于这个瞎子男倌的事，当然是取笑嘲讽的话居多。如今如此近距离观察他，倒真像那些人说的那般落魄，如此这般倒是激起了少年更多的好奇心，这每月一次的大课只有一些样貌漂亮有潜力的娼妓才准上，像是他这样儿的一个也沾不上边，怎么也被允许来上大课呢？
上午的课分为三小节，一节半时辰，期间休息一刻钟，一到了休息的时间女人们便挨到了一起讨论男人和胭脂水粉，几个少年过来招呼祥宝身边的少年道：“穆月，出去走走吧，都坐了半个时辰了。”
那被叫做穆月的少年站起身，跟几个少年出了去，一出了屋子，几个少年就用恶心的语气道：“穆月你怎的和那个瞎子坐在一起啊！”
“嗯？怎么了吗？”穆月面上不解，倒是一副天真单纯的模样。
叫做桃红的男倌翻了一个白眼，掐着嗓子道：“这瞎子惹人厌的很吶！浑身脏兮兮的，也不知道他几天没洗澡了。”说完还掩着鼻子，好像闻到什么臭味一样。
穆月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心里有些不悦可良好的涵养并没有让他表现出来，只是解释了一句：“人家不叫瞎子，而且我和他坐在一起并没有闻到什么怪味，他身上也很干净。”
见穆月替他辩解，几个少年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可是穆月是凤娘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他们也不敢反驳穆月，只有桃红恶意的说：“我听说他是妈妈在西城乞丐堆里捡回来的，那得有多脏啊。”周围的少年们发出惊叹声，都是一脸恶心的表情。
穆月成功的被桃红恶心到了，表情有些破裂，想起刚才与那叫卿玖的男倌挨得这么近他身上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未进楚凤楼时他便是过的养尊处优，进了这楚凤楼他也是被老鸨好吃好喝好好的当做祖宗供着，从未和如此肮脏的东西接触过，一时之间也觉得有些恶心。
一刻钟结束，几个少年回了学堂，看到在矮几旁正襟危坐的祥宝穆月想起了方才桃红说的话，脚底就像是生了根，走也走不动了，穆月扯了扯旁边桃红的衣袖，用商量的语气道：“咱俩换个位置吧。”
桃红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摇头，可想到自己不正是要巴结穆月吗便不情愿的点点头挪了过去。
感到身边有人过来，祥宝连忙让开位置好让他坐下，却不料大腿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脚，那人用嫌恶的语气叫道：“走远些，瞎子！”
祥宝这才发现身边的少年换了一个，连忙往旁边挪去，留给那人一大块空位。
桃红这才心满意足的坐下，对着祥宝不屑的哼笑了一声。穆月看着桃红这般对待祥宝，虽然还是觉得恶心但也觉得桃红这般不对，不免心里对桃红更是看不上了一分。
而方才这一幕全被刚进来的阳锦收入眼底，看不得祥宝受委屈的他正要发作，却看到凤娘对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警告，阳锦甩了甩袖子面上全是不甘，却还是忍住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内的火气，阳锦才走进屋里。
屋里的人看到阳锦都窃窃私语起来，阳锦可是这皇城内最受欢迎的男倌，挽花虽然也有很名气，可她在王公贵族中却不受欢迎，而那些贵族官员为了阳锦一笑愿意一掷千金的不在少数，可阳锦对那些人全然没什么好脸色，甚至还有人传出阳锦一曲千金，一笑万金难求这样的话来。
凤娘拍拍手，“罗先生有些急事就先离开了，今天就由阳公子来教大家唱曲儿。”若不是阳锦说要来看看卿玖，不然她还真请不来这尊大佛。
阳锦神情有些倨傲的在桃红面前站定，桃红看着阳锦那张精致不似凡物的脸心里一阵小鹿乱跳，巴结好阳锦的话他以后在楚凤楼的日子可就好过了，这时候穆月也不算什么了，打定了主意，桃红红着脸，语气娇软三分害羞七分崇拜的叫道：“阳公子…”阳锦看了他一眼，将白玉般的手伸过去，桃红正要羞答答的将手搭上去，阳锦却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那只漂亮的手便擦着桃红的手滑向了旁边，抓住了祥宝细弱的手臂。
“来，跟我坐一起。”阳锦抓小鸡一般的将祥宝抓进怀里。
桃红的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上课间阳锦像是有意找茬，总是点桃红起来示范，桃红平日听课就不认真，怎么可能唱得好，这时候阳锦便对他冷嘲热讽，明里暗里都说他废物，只知道欺负人。而祥宝就乖乖的坐在阳锦的身边听阳锦讲课。
桃红看到两人的差别待遇，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再加上平日里他说话便是口无遮拦，当即便对着祥宝大骂起来：“这蠢瞎子怎么看都比我无用的多！阳公子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几个在楚凤楼里待了已经有个几年的女娼在心底暗笑，心想这桃红怕是要出大丑了，他们这些才进楼的新人不知道，这阳锦可是护这个瞎子的很吶！
“无用？”阳锦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眉眼间都是勾人的笑意，他摸了摸身边祥宝的头说：“来，卿玖，唱给他们听听。”
桃红不屑的哼了一声，他就不信这瞎子会比他厉害了。祥宝听到阳公子点他的名，面上带了些胆怯，吞吞吐吐道：“阳公子…我…我…”桃红嗤笑一声，这瞎子根本不敢与他比。
阳锦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你别怕，就像往日我教你那样。”
祥宝深吸了一口气，张口，细弱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桃红一听到祥宝这般底气不足就忍不住想嘲笑祥宝，却被阳锦一个眼神警告了，桃红窘迫的住了嘴。
起先祥宝的声音很小，无人出声打断，祥宝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那些缱绻缠绵的词儿被祥宝软糯的声音唱出来也别有一番风味，桃红呆了呆，似乎不信这是祥宝发出的声音。
阳锦含着笑抚了抚祥宝的头：“很好，不像某些人，蠢笨如猪教也教不会，还给自己找借口。”
桃红当然明白这某些人是谁，霎时气得脸色发红，可也不敢和阳锦明面上撕破脸皮，只得难堪的坐下。
女人们掩面笑了起来，果然是出了个大丑。
大课结束，桃红气得一股脑的冲了出去，穆月离开前复杂的看了祥宝一眼，倒是不知道他也有点本事，还以为只是个任人捏扁搓圆的软柿子。
祥宝收拾东西也正准备离开，阳锦却叫住了他：“卿玖，等等我，一会儿去我屋里，有东西要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出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