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光混世（索释）》kamemoraine

6、莫而系心徒不知 莫而系心徒

　　第六章莫而系心徒不知

　　提笔写下两张药方递给宫人“马上去准备这一副，另一副药醒了以后再用。”
　　刚才的刁难没有让释心生怯意，可从进门，他始终没敢往卡索的方向看上一眼，放了笔起身走向床边，身上不自觉地发抖，怎么也控制不住。
　　“哥”释轻轻沿床边坐下，当卡索的脸完全移进视线，脱口唤他。卡索双目紧闭嘴微微开合，没有意识。

　　在手臂上试了手温，一边差人取来毫针，一边揉搓双手，免得冰冷的触感让卡索不适。
　　细诊过脉，果然不错，邻村瘟疫确为鬼疾，但病症有所变化，御医定是沿用了医书上留下的方子，没有变通才至如此严重。

　　瞅准穴位本要行针，奈何手却还是颤抖不止，试了几次都无法成功，随着释越心急抖得越厉害，皇柝站在一边也是干着急，又不敢张口打扰。情急之下，释反手抄起药匣里的砭刀狠狠地往手背上划去，呲的一下皮肉绽裂，伤口爬满整个手背，趁着手上的颤明显消退不少，释快速下针排在胸前、腹口和颅上。全然不顾手上鲜血源源外溢，从白皙的手背落入衣袖，短短行针时间已经染红了一片青衫。

　　药量的错误不但不能对症，几天的功夫已经在体内形成毒热，穴位的刺激作用太缓，释担心余毒没有及时清除会有后遗，遂将金线缠在手掌发力击向卡索身上的毫针，以金线毫针为导用内力配合作用。随着内力不断地输出，释的脸色越发难看，头上满满的覆着细汗，手上的伤口又裂开，血滴滴的往下渗。一盏茶的功夫，释才收了功，闭了眼扶着床沿顺气，看上去疲惫不堪，宫女端来汤药，释刚想伸手去接就被皇柝挡下来。

　　“释王子，这些交给她们吧，您且歇歇处理下手上的伤”释脚下发虚刚起身又跌坐回去。
　　皇柝见状急急伸手去扶。“释王子，没事吧，您可别吓我，您和大皇子无论谁有什么问题，我恐怕都要活不好了”释听着皇柝的玩笑话，轻松不少。
　　“皇柝自小跟着皇子，自诩阅人无数，一直以为一笑倾城是文人夸大，见了您才知是我没见识”
　　若不是皇柝点破，释竟不知看着卡索神情安稳气色转好，脸上的表情是何种温柔暖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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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释王子，茶”大概真是累了，释就坐在那看着宫人给卡索喂药，一动也不动。
　　“皇柝，你去替我回禀父王，已经没事了”
　　皇柝照释的吩咐禀告冰王，中间过程一点没省略，包括释王子伤了手又耗了内力。
　　冰王的脸上依旧没有情绪，平淡的问道“樱空释呢？”
　　“释王子有些脱力，还在休息。”
　　冰后鼻里吐气哼出声“恐怕皇柝有些夸大吧！”
　　“我倒是相信，这孩子跟他哥哥一向感情不错”冰王出声制止“让他休息吧，等卡索醒来一并赏”说罢与冰后起驾回去，走的极是干脆。
　　‘卡索~卡索~’皇柝越想越别扭‘怕是从头到尾你大儿子唯一的功绩，就是吓得他宝贝弟弟连针都拿不稳！’摇了摇头，继续回去照看两位主子。

　　内室，宫人已经出去，依旧是樱空释坐在床边，手上似是草草处理过，正在慢慢的缠上布。
　　“都走了？”皇柝点点头。
　　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半靠，眼睛始终没离开卡索。
　　一些日子的接触，释王子总是不多话，也总是这样一身或青或白的长衫，偶尔坠些玉饰。这等装扮对于皇子来说是太过朴素了一点，可穿在他身上反而更加纯粹贵气逼人。这样的人本就是该捧在手心里的，哎…为了让他自在些，皇柝转身到外厅候着。

　　宫里敲了更鼓，月夜下卡索有了转醒的意思。
　　“哥，你醒了？”释俯下身盯着卡索的脸，睫毛轻微的闪动，似是有所反应。
　　“释？”视线越来越清晰卡索有些诧异，手臂慢慢用力撑起了身子。皇柝听闻动静也走了进来，正好看见释把受伤的手顺势往衣袖里藏了藏，赶紧上前帮忙扶起大皇子。
　　“释，怎么了？”卡索声音沙哑，听得释揪心的难受。
　　“你感染了村上的瘟疫，现在感觉好些了吗？”伸手扶上额头，还好没有发热。见卡索迟迟没有回音，释抬眼仔细观瞧。
　　“我是问你，释你怎么了？”卡索握住释的手，把他拽到近前。“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灰白灰白的，眼圈都发黑了”
　　“我没事”伸手把上脉，脉搏跳动规律有力该是无碍，释终于放了心。
　　奈何我们大皇子哪有那么好打发，卡索转头瞪着皇柝。
　　‘又要怪我咯！我就知道！’皇柝暗暗埋怨，神情颇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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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去染了血的青衫，只着薄衣站在满是阳光的窗下。
　　闯宫的后果，释不是不知道，一直隐瞒的武功医术，一直不愿染指的纷争，恐怕再难能置身事外，待卡索病愈走入朝堂，明争暗斗的夺嫡就真的要来了。现在抽身离开？往内室的方向看去，那个人大概就是自己飞蛾扑火般执念的源头。罢了，这样一个樱空释的存在，或许可以吸引一部分本该针对他的血雨腥风，这就够了，足够了。
　　侍女端了新茶进来，释并不言语，清冷高贵的模样惹得小宫人一阵脸红心跳，急急退了出去。
　　释没有久待，后一步回了医房。

　　卡索醒来已是傍晚，御医确定无大碍后，冰王进来探望。
　　“父王”
　　“就躺着吧，好好恢复，父王还等着你入朝理政呢。”冰王伸手拍着卡索肩膀“你这次出巡带功而返，父王还要好好赏你呢！”倒像个慈父。
　　“父王”卡索坐起身来“这次村里的瘟疫全靠樱空释才得以解决，与我无关，就算要赏赐，也请父王赏给释”。
　　冰王神色暗了下来“樱空释私自出宫本就是大错，如今救了人也就既往不咎，还不算赏吗？念在他尽心救了你，父皇也决不再多言”
　　“总之，父皇莫名的赏赐卡索是万万不敢要的，樱空释是您的儿子我的弟弟，就算作为哥哥，卡索请您将我邻宅的子虚宫赏给释，就算他只是救了大皇子，这赏赐也不为过吧”
　　冰王直接从床边站了起来，负手而立，卡索也并不出言。
　　“好吧”半晌的功夫终于吐口“不过，你与他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冰王口气越发冰冷，再不像之前。
　　“难道父王还在忌惮那谣言吗？什么百害不祥根本就是毫无根据的刻意诋毁！”卡索着实气不过，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即使是父王也绝不能如此！
　　“你…放肆！”冰王早已怒火中烧，甩下命令便气冲冲的走了“禁足三日，好好反省”

　　冰王走远，皇柝进屋相劝“王子别再动气了，王答应了赏赐已经很好了，你还没看见昨天的情景，那昨天…”皇柝适时的闭了嘴。
　　卡索耸了耸肩“那你就好好给我讲讲昨天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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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柝”
　　这一声简直就是救命的天籁“我的天，释王子您可回来了”皇柝激动地扑过来，释一个侧身闪向一边，皇柝趁机跌撞的跑出屋去。
　　“看来哥好得差不多，已经可以戏弄皇柝了”
　　释话不多，玩笑更是稀罕，卡索靠在床头笑而不语，享受释在自己面前的‘放肆’。

　　一贯的青白色长衫，布料上有隐隐的图纹，袖口领口提上金边，精致贵气又不落俗套，衬着释白净无瑕的皮肤更显光华，卡索不禁有些看呆了。
　　“哥只是记得释不常穿这样广袖的外衫”卡索回过神浅浅的试探。
　　“下个月我十六岁生辰，岚裳赶制的，硬要我穿上试试”
　　一种了然于胸的语气外加神情“释的眼睛真漂亮，尤其是说谎的时候，眨呀眨的，真让人又爱又恨”
　　“哥”声音显得有些发虚。
　　拉到近前坐下“这么大的袖子怕是为了掩饰什么吧~”说着便把释的右手从广袖中抽出来。
　　手背上薄薄的缠了带，浮着淡淡的药香味，卡索轻轻地用手扶着缠带，一下一下像是要把伤抹平一般，语气格外平静“以后释再做这样的事，我就拿来做参照，在自己身上也试试看”
　　释不由微低下头，浅浅的笑了笑。

　　“邻宅的宫院名子虚宫，因为你清理瘟疫有功，父皇已经答应赏给你居住”
　　“赏？父王怎么会…是…”
　　“对，是我要父王许给你的”
　　“哥，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
　　“释，这宫里不止我一个成年的皇子，等我上了朝堂，王位之争就在所难免。我想要当上冰王一展抱负，可我更怕因为一些闪失而失去你，哥不想把你送出宫去，又不忍你受到任何伤害，只有把你安顿在身边才能安心。”
　　释的眼睛微微泛红，卡索把他拥进怀里，轻吻他的眉，如待珍宝。
　　“哥，只有你才是我心中唯一的王，即知行路难，岁月永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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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我有一百个理由离开，却因为一个理由而留下。
　　后来，我有一百个理由留下，却因为一个理由不得不离开。

　　谁知，情感的滋长如此善于解惑。
　　原来担惊受怕才是感情伊始的证明。
　　原来以爱之名的我才是你致命的伤痕。

　　原来这么明显，我用尽了一生，用尽了谎言，你却还是知道，我在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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