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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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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大年三十的早上,是路濛这么多年来度过的最轻松的一次。
从早上起来,一直到日上三竿,她只做了两件事,起床,洗漱。然后就一直看着商函忙东忙西。
当然这个忙东忙西不是这个养尊处优的贵气公子真的事事亲力亲为,而是一边吩咐他的下人布置东西,一边也没冷落了路濛,陪着她天南海北地聊着。
路濛就眼看着住了几年的破屋子里面忽然富丽堂皇了起来,原来烂罐子碎碗破旧衣服挤满了灰的地方,现在到处摆的都是金玉之物,大的红窗花和灯笼挂不下在这低矮的房间,商函就找来了很多看上去就比大红窗纸和灯笼更金贵更精致的小巧的灯笼摆件替换,目之所及尽是过年的热闹颜色。
路濛看着东西一点点多了起来,连低头下手边的桌上都是颗颗粒大饱满的花生核桃,不免恍惚。
曾几何时,她也身处那富贵乡,听着无数人的恭维,顶着或是艳羡或是喜爱的目光,走在坐在那灯火通明,处处亭台,楼阁高耸庄严的宫殿中,与这世上最贵权之人谈笑风生。
只要她抬抬手,或者一个眼神,有的是人对她极尽谄媚之能事。
随手就赏出去几两银子,头上一只钗就价值千金,连衣服都是镜湖最好的绣娘精心缝制的。
那样的富贵,那样的荣华,那样的显赫,都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
"怎么了?路姑娘?"
路濛怔怔地,慢慢回过神,看看前面走来走去的人,朝着商函羞赧一笑:"不知道苒苒姑娘近来如何,快过年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商函知道她言非所想,便不再说,另提起了一个新话头:"那赵氏父子武功高强,你怎么同时杀了他们二人的?"
路濛挑着眉毛看他:"怪就怪,他们赵家人轻功太差,不过我们武功差距悬殊,我也只能一直拖着打,并不是我有意虐待他们的。”
他接着问:“那伞上的七言绝句是那位状元郎写的?”
路濛看看他,敷衍道:“嗯。”
商函不再多说,只是吩咐那捧着年货的下人们小心点。
夜渐渐深了,路濛坐在桌边想着,看来今年填的第四道四喜丸子是没机会上桌儿了,现在这满满的都是鱼肉和饺子,是商函吩咐来的。
曲江岛上没什么人家,更没什么人,年年都只有长霄和路濛二人对月举杯,对酒当歌,一夜就静悄悄的过去了,不像其他地方那样的热闹,又是花灯又是鞭炮的。
长霄拿来一坛下午在房后挖出来的酒,给路濛到了满满一碗,冷言:“就这一碗。”
路濛默默地看着碗,商函问:“为何只有一碗?路姑娘酒量了得。”
长霄正给商函的碗中倒酒,眼都没抬一下:“给她喝是浪费,白瞎了这好酒。”
路濛说:“这些酒都是乘姐姐埋的,一年也就喝一坛,我喝太多了他心疼。”
商函心下了然,他闻了闻酒,抬头说:“有机会喝到此酒,是商某有幸。”
长霄倒完了三碗,淡淡的瞥了一眼路濛:“是路濛有幸。”
路濛不做声,权当做听不见,拿了筷子就朝着那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夹去。
到了半夜,长霄喝了起码有半坛,一句话都不再说了,只自己在那里静静的坐着。
商函眼神清明,他坐在路濛旁边给她夹菜。
“新年好。”
路濛酒量无边,一晚上只喝了一碗,此时却眼神朦胧,似是外面迷离的灯光,有些暖,还有些浑浊。
路濛看着商函,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说:“过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