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盈喜

11、皇帝

　　皇帝

　　商函听毕了手下商务的回报，把他的首席仆人叫了过来。

　　一个清秀干净的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公子。”

　　商函问：“话放出去了？”

　　那男人点头：“话虽是从我们镜水商家传出去的，可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倒是很快，原本也不是空穴来风，现在江湖中不少人都这样说。”

　　商函点头：“虽然说赵庄的事深思起来就是这个道理，可传言若是没有推手，就如同鸟儿缺了只翅膀，很难飞的起来。很好。”

　　那男人赞同的点头，接着汇报：“立大小姐逃出的经过已经查明了。当年是清永大人将她带出了宫，不过连皇城都没出，清永就去了立府救立丞相了，立丞相被太子名为保护，实则软禁起来，并且暗中抄了家，清永大人想带老丞相逃出来，双方就起了争执，可惜太子军力强大，二人都折在了府里，老丞相再也没能出来，清永大人也被关进了牢。此后长公主和赵家二奶奶姚晴雪知道了都派了人过去，把立府的事了结了，将立漱老丞相下了葬，将立大小姐送出城去，不过她们派的人也都有去无回。被太子所杀。”

　　“立大小姐出城后一路向东去，在焯州署栗县被太子亲自捉到，关押了五个时辰，又逃了出来，在署栗县外被村民所救，送到了知府，那知府以前是立丞相的学生，立刻就派人把立大小姐一路送到了曲江岛外，又被赶来的太子捉到，太子和赵庄的人联合找到曲江岛外，她自己逃了出来，进了曲江岛。其余的人都已经过世了。包括三个送她去岛上的人，和那救她的知府，都是赵氏父子杀的。”

　　“立丞相死后七日，清永就被放了出来。但已经武功尽失，断了手脚筋。”

　　商函听着路濛逃亡的过程，感觉胸口发闷。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天之贵女，能从如今已是皇帝，当年的太子手中逃脱，要用怎样的手段。

　　他很快就做了一个决定：“收拾收拾，去京城。”

　　路濛在京城。

　　那男人微微颔首，便出了门去。

　　商函的心仍然沉重，他深吸了几口气，找出了纸和笔写起了大字。

　　路濛走在街上，提着一柄鞘上花纹别致，身上透着蓝光的长剑。

　　“哎呦，刀姑娘，又来了，快快快，您可算是来了，我们都想死您啦。”

　　她一脚踏入这烟花之地，眼尖的老鸨就从人后推搡着跑了过来，那小碎步婀娜的有点变了质，难看的紧。

　　路濛任她拉拽着胳膊：“苒苒空闲着吗？”

　　老鸨笑嘻嘻哄道：“哎呦哎呦，认我们苒苒现在见的是天王老子，您来了也得去告诉她，一整个年节里她念叨您念叨的我耳朵都起茧了喂，来见她的户部左大人和刘将军都问阿濛是谁呢，我就说是我们苒苒的好姐妹，是刀姑娘呢……”

　　路濛听着她喋喋不休，也是习惯性的左耳听右耳冒，心里想着也多亏你们都叫我刀姑娘。

　　因为路濛脸上脖颈都有一条长长的疤痕，让人过目不忘，所以江湖上称之“刀疤女”，楼里的女人们叫她“刀姑娘”，时间长了，已经很少有人提起她的名字了。

　　路濛甩脱了老鸨，三步两步就上了楼，到了赵苒苒的门口。

　　赵苒苒此时正在梳妆，见路濛推门进来，惊喜的双眼发光。

　　“路姑娘！”

　　路濛一笑，朝着梳妆台走去：“菱花红缀额，丝缠青丝情何荡，胭脂未拭，欲与谁言。苒苒小姐，许久未见呀。”

　　赵苒苒脸色微红，波光流转的眼睛似是无情又是有情，她嗔道：“路小姐才担得起小姐之称，可她用不得。我不过是个妓女，如何敢这样自称。”

　　路濛看的眼睛都直了：“苒苒真是好颜色。”

　　赵苒苒站起身，一双柔胰轻搭在红木椅背上，柔软的身体好像没有骨头似的，那姿态像水又像化了的红蜡，又是轻柔又是黏腻，忽远忽近的让人又爱又恨。

　　路濛咽了咽口水，啧啧称赞：“苒苒，说你是这花魁之首的话真是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赵苒苒早就习惯了她这副痴汉的样子，拉着路濛坐到了一边的桌前，给她亲手煮茶。

　　水还没开，她就跪坐在一旁，定睛瞧着路濛，一双杏眼水光潋滟，纯真中隐隐透着媚色。

　　路濛感叹道：“除了那后宫三千的刘珂，皇帝老儿，这天下谁还能有我这样的艳福啊！”

　　赵苒苒嗤笑：“路姑娘，苒苒最佩服你的就属你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她这话意有所指，好像在说路濛装的不知道赵苒苒喜欢她，又好像再说她胡说皇帝。

　　路濛无辜：“我说什么瞎话了？”

　　“皇上今年才二十三岁，你就叫他老儿，那先帝活了七十岁，岂不是老不死了。况且他为了当年的太子妃，至今都没有立后，前些年几位阁老以死相逼求皇上立后，到现在不也就这么算了吗。京城哪一个官宦小姐不想嫁到宫里去虏获这痴情男人的芳心呢。”

　　路濛揶揄：“哎呦，苒苒你这话被人听去，可是要杀头的罪名。”

　　水烧开了，赵苒苒没理她，神情专注地提起紫砂壶，端起杯子，浇着水。

　　时间过的缓慢，路濛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煮茶，感觉有种岁月静好的安稳。

　　三遍水浇过，外面有一个小丫鬟轻轻敲起了门：“苒苒姐。”

　　赵苒苒听见那小女孩的声音，放下手里的东西：“进。”

　　女孩瘦弱，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身板贫瘠，一看就知道是被卖来的。

　　她低着头，低低地跟赵苒苒说：“苒苒姐，外面有消息，皇上出宫了。”

　　看来这安稳也不过就那么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