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程叔哦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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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叔哦了一声问道：“什么？”
苏霖敲敲下巴，道：“山斛。”
程叔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那是什么？”
苏霖略蹙了下眉，问道：“没有吗？大概有这么大，是椭圆形的。长的有点像地萝卜，不过表皮是白色的，微微泛着红，切开后里面是嫩黄色的，有印象吗？”
程叔思索了一小会儿道：“听这描述……你说的是地瓢吧？小陈，去拿几个地瓢过来。”吩咐过小陈后，又转脸看向苏霖，道：“地瓢有一股子很浓的土腥味，怎么也去不掉，你确定可以吗？”
苏霖回道：“如果这个地瓢是我说的那个山斛，那就很简单了。”
不一会儿，小陈就抱着几个圆滚滚的东西过来了，苏霖拿过一个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道：“没错，就是这个。”
程叔饶有兴致的放下手里的活计，凑过来到：“那怎么去掉它的土腥味儿呢？”
苏霖回道：“简单。”然后问小伙计要了一盆清水，往里面撒了些盐粒，倒了些醋，又兑进去半海碗酒水。
程叔看着他的动作，有些赞赏的看着苏霖道：“哦……原来如此，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呢。”
苏霖一边把铜盆放置在灶台大锅的滚水里沸着，一边道：“其实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
程叔道：“哦？”
苏霖把被水汽腾红的手放到嘴边吹了吹，道：“用腌梅子。”
程叔问道：“是那种晒干的梅子吗？”
苏霖道：“嗯……不太一样，腌梅子是湿的。”
程叔问道：“工序很复杂吗？”
苏霖想了想，摇摇头，道：“一点不麻烦，很简单的。就是把一些新鲜的梅子洗净，沥干后放到一个底部洒了盐的罐子里，放一层撒一些，然后密封就好了。过一段时间就能吃了。”
看着程叔好像听见了什么新鲜事儿的表情，苏霖心底也有些犯嘀咕，难道这里没有这种干果湿货？正想着就听见程叔道：“你这些想法都很不错，是从哪里知道的？”
苏霖早就想好了应对措辞，就备着哪一天有人问起这些事儿，很快就答道：“我父亲留下了一些书，从书上看到的。”苏父留书这件事儿是真的，床底下满满两大箱呢，推辞到这上应该没有人起疑，毕竟上面都有些什么也不足为奇，对吧。
程叔听见他的回答愣了一下，道：“挺好的，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今后你也应当多读些书，如你父一样。”厨房里灶台边水汽缭绕，苏霖并没有看到程叔提及苏父时眼底飞速划过的一丝怀念。
话题到了这里就暂且止住了，毕竟程叔还要忙。苏霖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拿块抹布垫着盆沿儿把铜盆搬出来，用清水冲洗成块的地瓢。等洗干净后，那股子土腥味儿果然几近不见了。
忙活完了，苏霖就捧着程叔奖励给他的另一盘云片糕顶着两个伙计崇拜的眼神坐回原来的位置。
等程叔彻底忙完，已经日近黄昏了。暖黄色的余晖洒满了门窗，在青砖地上割裂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被赋上金色的边。
考虑到时间已经挺晚了，山路不好走，两人决定在县城住一晚上然后再行离开。
因为时不时的可能要留一些主厨，或者是宾客，聚朋楼还是有蛮多1单独准备的住宿之地的。
程叔去柜台报备了一下，带着他就绕到了后院的一个小院子里。
院子里草木葱茏的，中庭还有一棵很大的花树，花树下有一套石桌石凳，上面刻着纵横交错的棋盘。
两人先打了水去各自房间洗了个澡。苏霖出来时堂屋的桌子上已经摆放好了饭菜，程叔坐在一边拿着卷书看着，显然实在等他。
吃过饭两人就各自去歇息，因为怕家里担心，第二天一早，天色微微发白，程叔就带着苏霖回去了。
两人在村口道别，苏霖拐了个弯回家，程叔则是往前直行，并没有多做逗留，毕竟家里也还有人等着他呢。
苏霖回家先把东西放下，规整好。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听见隔壁李婶家有动静了，才拎了一包聚朋楼的点心过去。谢过了李婶，准备把尚在美梦中的小家伙抱回去。
李婶嗔怪道：“你这孩子，这么见外干什么，大清早就来，多帮你看一会儿会掉两块肉还是怎么。”
苏霖抱着苏堇，笑道：“婶儿，这是什么话，我能跟你见外？我这不是怕他一会儿醒了看不见我闹你？”
李婶听到这里，也不多留，叹道：“这小的也确实黏你黏的紧，但也省心的紧。昨天看你没回来巴巴的在门口坐到天黑。唉，你们两个娃娃也不容易，天可怜见的，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苏霖劝慰了她两句，道：“婶儿，日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会越来越好的。好了婶儿，你忙，我先带他回去，早上有些凉我害怕他伤风。”
李婶闻言送他到门口，这才回去。
苏霖把苏堇抱回家，给他盖好被子，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开始着手做早饭。
苏霖熟练的打了几个鸡蛋到碗里，又切了些香菇丁和之前剩下的一些河虾，放到锅排上蒸着。又在小锅起了火，切了一些肉丝和蒜苔，炒了个蒜苔炒肉，香气盘盘旋旋的腾起。
炒菜的时候苏堇从主屋啪嗒啪嗒的踩着小木拖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了一眼。苏霖看了一眼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是我吵醒你了吗？”
苏堇摇摇头道：“尿尿。”
苏霖愣了一下笑道：“那你还不快去。”
于是苏堇踩着小木托又蹭蹭蹭的去茅厕了，没一会儿又蹭蹭蹭的跑回来，跑到厨房里。
苏霖翻炒了几遍锅里的蔬菜，道：“怎么了？不睡了？”
苏堇昂了一声，然后扒在灶台边吸吸鼻子，道：“好香。”
苏霖夹起一块肉送到苏堇嘴边，道：“不睡也好，刚好吃饭，来，尝尝。”
苏堇张张嘴又突然闭上了嘴，苏霖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苏堇回道：“还没洗漱。”然后噔噔噔的又跑去拿了杯子和青盐，在院子里接了水洗漱。
苏霖被他的一系列动作呆了一下，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吃东西前要洗漱了？还以为这些东西都要他以后慢慢教呢。而且看那动作还十分熟练。
苏堇洗完脸漱完口跑回厨房，张开嘴巴示意苏霖喂他。
苏霖就从已经装盘的蒜苔炒肉挑了一片肉喂给他，问道：“好吃吗？”
苏堇细细的把肉嚼碎，咽下，才道：“不知道，但一定很好吃！”
苏霖道：“怎么，没有味道吗？淡了？”
苏堇回道：“嘴巴里咸咸的。尝不出来。”
苏霖哭笑不得，这才想起刚刚小家伙才用了青盐漱口。来这几天，他自然也用过青盐漱口，那个辛苦咸涩的感觉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失。本来是以为家里太穷的原因，所以才没有洗漱的工具，不过昨天去县城里逛了一圈，也特意留意了一下这个，但还没有看见。看来是目前还没有出现过这种东西。
苏霖心里暗暗盘算，说不准，这是一个赚钱的好路子呢。因为老爷子生前不喜欢用市面上牙膏的原因，苏家的牙膏一直是自己搞，他倒是记得几个古方牙膏的配方，倒是可以找个机会给它做出来的。
一边想着，苏霖一边去堂屋给苏堇拿了一个不小的油纸包，里面是他昨天买的桂花糖。拿刀给苏堇切了一小块递给他道：“诺，先吃一小块缓解一下，不过不能多吃，会有虫牙的。”
苏堇小心翼翼的接过去，想了一下又递还回去道：“哥哥你吃吧。”
苏霖看他小心万分好像在捧着什么宝贝一样想吃又不舍得吃的样子，笑着把糖塞到他嘴里道：“哥哥不吃，还有很多呢，吃了还有。哥哥说了，以后让你天天吃好的，山珍海味熊掌燕窝，任你选。”
苏堇含着糖含含糊糊的道：“好。”
小插曲过后，饭也差不多了。
两人一起吃了饭，苏霖发现比起蒜苔炒肉这种有苏堇平常很少吃到的肉菜，苏堇竟然更钟情那碗没什么花样的蒸蛋。
苏堇他现在还太小，平时吃饭的时候一般都是苏霖喂他的，只有些汤汤水水的会自己喝。这次也不例外，苏霖拿勺子一勺一勺的喂给他，苏堇则是认真的吃着，感觉像是在吃什么神圣的东西似的。
苏霖有些惊奇，道：“小堇不喜欢吃肉吗？”
苏堇摇摇头，很干脆的答道：“喜欢！”
苏霖又问道：“那你怎么吃蒸蛋多一点？”
苏堇嘿嘿笑了笑，神秘兮兮道：“不告诉你。”
叫他不说，苏霖也不追问，只是装作失望道：“小堇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小秘密了，连哥哥都不能告诉了。”
苏堇有些着急的辩解道：“不是的！”
苏霖看他有些急了，连忙道：“好好好，不是就不是，哥哥逗你的，等小堇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好不好？”
苏堇点点头，道：“等以后再告诉你！”
小插曲过后，二人很快吃完了饭。
吃过饭，苏霖收拾好碗筷刷了锅，看今天是个响晴的天，准备给屋子里的东西晒晒，顺便把衣服洗洗，给小家伙再洗个澡，正收拾着呢，就听见门口传来喧哗之声，好像有什么人气势汹汹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