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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每个人都有秘密 有些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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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秘密
第二年春暖花开时,我的家里有远客来临,汪羽。她来,还带来了一个我怎么都不能想到的人来。
在提早一周的时候,汪羽和我说,她会开车过来看我和孩子。我当然是欢喜的,却也有几分担心。从她的城市到我的城市,飞机都要坐上两三个小时,开车走走歇歇,要两天。我怕她自己不安全,疲劳驾驶。
她说,“夏夏,你不要有压力,我是因为很少去北方,想去看看。也不是说专程去看你的,算是我的长途旅行,你那里并不是终点。”
“你哪来的那么多时间?”我问。
“就你老问这么现实的问题,我把去年和今年的年假放一起了。”她说。
“那你怎么不出国去玩,或者去云南,西藏看看。”我说,是啊,要是我有长假,其实蛮想去这些地方。
“出国玩怪没劲的,我英语也不好。像云南西藏那种地方是有信仰和心灵追求的人去的,我只有□□没有灵魂。”她说。“我和朋友一起去。你放心。”
哦,不是一个女生自己的话,那我也算是放心了,只是还是叮嘱她要玩得开心,也要注意安全。
是了,最难风雨故人来,这是人生喜事啊。虽说没有风雨,但是迢迢数里,也真是值得期待的事呢。
静候故人,我是工作着静候的。
因为去年给莫家企业的年会做得好,公司领导对我们部门也是另眼相看了,再加上倪经理的争取,新的一年,我们部门从公司定下的大项目中争取到了一些新项目,上下沟通,全员合作,我们也都能够有条不紊地进行工作,这期间虽然也有种种问题,但问题就是用来解决的。
我很庆幸,我所选择的城市到底不是一线,所以那些工作虽然有强度,但也并不怎么要人过于加班加点,至少我的行业还不像大年哥和莫亚的行业那样。大家在部门里各司其职,又能互相帮助,在合作中也越发的熟络和团结了。这期间,公司里又招进了一批新人,分到我们部门的也都上手很快,感觉挺好。
更要提一下的是,每次公司新人培训,我们去年给莫家公司做的年会策划,也都作为优秀策划案例放在讲师的课件之中。不少新人
还专门到我们部门来拷贝那个浪漫求婚的视频。
每每此时,说我没有一点触动是假的。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和人说,连梦梦都没说。
在那天年会上,我和莫亚有相逢。在年会快结束的时候,在洗手间走廊,我们走了一个正对面。
气氛比想象中要尴尬许多,却也没有那么尴尬,毕竟旧情人也是旧友。莫亚问我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说,这个年会就是我们公司承办的,我们部门策划。我没有说“你的求婚就是我在后台操作的。”
他哦了一声,说,“你回来了。”
“是,回来有段日子了。”我说。
我想告诉他我结婚了,也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我也想说当年没有面辞,在纸上说分手很对不起,我想当面问问他过得怎么样,但我都说不出口。他没有问我结婚与否,也没有表现出怨恨,他看上去当然过得相当可以,就像大家知道的是成功人士。
我说还有工作要忙,然后便匆匆从他面前逃走,事实上,我也确实是有工作要忙。
我还有一个秘密是,在那之后,我和莫亚也见过面。我从网上查了他律所的办公电话,然后请秘书转到他本人,说我是她朋友,并请对方报上我是许小姐。
我们的会面约在一个周六中午,在一家餐厅。我知道这样做并不明智,但我也终觉得我欠他一个解释,哪怕他不想听,但我还是欠他一个郑重的道歉。不然,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如时出现在我面前的莫亚仍是西装革履的,我挤笑说他休息日还这样正式,他说刚从一个客户那里过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全世界人的聊天都得从寒暄开始,但我有时候讨厌的寒暄,有时也确实是能起到热场效果。在从餐厅说起后,我又感叹这个城市变化之大。他说他在这里呆久了,习惯了,并没有觉得变得怎么厉害,但被我一讲,还真的这个城市变化很大呢。
然后谈到了私人问题。在他问了我之后,我便迫不及待告诉他,我结婚了,有两个可爱的宝宝。然后我很主动地给他看了我手机里宝宝们的照片,我不知道我初衷是什么,可能是想给他证实我没有骗他,也可能是真的就是想让他看看我可爱的孩子。
莫亚长大了,成熟了。这样真好。他平和地听我说话,配合我的行为。虽然我也能看出他的一些复杂情愫,但我仍看得出他努力平和的样子。而我,也比从前和他在一起的任何时候都积极,是了,也该我积极一回了。
他和我说,“你的情况,你那天也看到了,我结婚了,相亲认识的。很土鳖吧,这个年代还去相亲。”
“没有,很正常的事。可能缘分偏要那样来呢。”我说。
“是啊。缘分这东西是说不准呢。”他看着我说,我低下头。
他又说,“我爸妈很喜欢。”
“多好,我那天看台上也觉得很漂亮很漂亮的姑娘呢!看着像是温柔类型的。”我说。
他也尴尬了一下,说,“是温柔的,反正都是我爸妈挑的。”
“别那样说啊,那是你老婆。”我说。
“你是老朋友了,我才这样讲,平时我也不会四处和人去讲夫妻关系还有这些事。”莫亚自嘲了一下。
“嗯。”我不知道说什么。“你也相了不少亲吧,能认定她,就是看中,也是注定的缘份。”
“我确实挺喜欢她的安静,家里外面,从不多说话。”他说。
“夫妻关系真的很特别,有互补的,也有相近的。你们这都是相近性格,我也没有想过你这样安静的人,会做律师。”我饶有兴致地说。
“你这是职业偏见。”他也笑了笑,问我,“那你的夫妻关系呢,是相似还是相反?”
“我?我们是发小,一两岁就认识了,我有记忆时便混在一起了。”我说。
“哦,看来我的守候是输给青梅竹马了。认栽!”莫亚说。
“对不起,莫亚。”
“都过去了,不是说,谁的青春不迷茫吗。”莫亚说着,“我出差回来带了给你的礼物,我甚至想着要和你求婚,但我兴冲冲回到家,你却不见了,只留下一封没有温度的信,说不爱我,说分手。我当时晴天霹雳,难受了很长时间,也宿醉过,但我不想堕落,就用工作麻痹自己。”
“对不起,莫亚,对不起。”
“没关系的夏夏,我是男人,这个痛苦我能承受。我甚至也尝试过恨,但还是不忍心。反倒是后来,接触的人事多了,叫我想通了。就像我知道,你开始就不爱我,只是被我感动。而我,则用我的守候和陪伴给你压力,压到你最后一走了之,甚至没有勇气直面我说再见。是我不好夏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莫亚。”我止不住哭声地说着我这些年最想对他说的话。
“夏夏,你没错,你只是将就不得。这天底下,就是有你这样对待感情的人,你没有错。都过去了。”莫亚说着,他的身形在我的视线里和眼泪模糊成一片,声音却还是如当年一样温暖。像他最初出现在我身边时一样,像他开着车到我家的镇上接我时一样,像他照料我生病时一样。
我又哭了一会,终于停下来。我这几年无数次地想,想他会怎么看我,会怎样怨我,也想过他是不是早已原谅了我。但我仍然觉得罪过。我在终于平复到可以说话时跟他说,“其实当时家里也出了些事,所以我才走。”
“没事的,夏夏,都过去了,我们都还好好的。你看你还有了可爱的两个宝宝。相信你一定是很好的妈妈。”莫亚这样说。
我们相聚时,日是中午,我们道别时,日色已昏。聊了很多,记得的,记不得的。我还开了玩笑,跟他说,“当时大家消息也不灵通,你自己瞒的也紧,要是早知道你是富二代,得有多少小姑娘疯狂啊,哪轮得到我。”
莫亚也笑说,“是啊,不过事实证明,不管是平民小子莫亚还是家里有点钱的莫亚,也都还没能俘获那个佳人的心。”他这样说着,温暖却不暧昧。
在道别的时候,我们没有说有时再聚,只是礼貌友好地分开。是的,或许这样才好,或许以后没有刻意的相见最好,也许,在我们内心深处,放下那段过往都还需要时间,或者有些事,你本不必放下,沉封就好。而我们又都已为人夫或为人母,有要承担的责任。也正因如此,或许,下一次人海中的不期而遇,才会显得美妙而珍贵。
这是我的秘密,想来,也会是莫亚心中的秘密。
然后,再说回另一件事。
人有期待,日子就会过得很快,在我这里也春暖花开的时候,汪羽来了。跟她同来的朋友不多,只有一人,但却叫我诧异得半死,是宁凡。
那个还带着几丝学生气的大男孩,坐在副驾驶上,就是他们两个司机换班,一路从南到北。
“怎么回事,你们结伴旅行,还是在一起了?”我说。出现在我面前的汪羽比去年瘦了一圈,邻家姑娘似的淡妆和穿着。她看见我,有些不好意思,“一直赶路,也来不及好梳洗,这样打扮比较轻松。”
“这样挺好。”我真心地说。
宁凡和我打过招呼,他从副驾驶下来,换到后座,叫我坐在前面和汪羽说话。他们的亲密让人不可捉摸。
我坐上车,指挥他们往我家的方向走,他们说,先看看孩子,再去预订的酒店。
已经分别大半年多,我的两个宝贝也眼见着长大了不少,见到汪羽和宁凡,倒有些生疏起来,也是,太久不见,孩子的记忆就是这样冲淡的,在他们眼中,最不会淡的记忆就是他们的爸爸。汪羽又有点她爱那吃醋的小性子了,我和她说慢慢来,难不成那么久不见,还要我孩子自来熟不成。
汪羽笑笑,说也是,说没当妈的人果然是不行的。
作为东道主,汪羽和宁凡此行到来,我自是要请客又要陪玩,正好赶上双休,我们娘三个坐在车里,带着他们去了许多地方。我两个妈妈没去,她们说,刚好也给她们老姐俩儿放个假,她们放松一下。
汪羽这次的车较小,我虽然还不懂车,却也知道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车了,跟她以前的小跑简直没法比。我不明白当初说要换好车,为什么换成这样的,可能是缺钱,也可能是她真的会过日子了也说不定。
一路有宁凡这个大男孩跟着,我方便不少,至少可以在孩子累的时候,有人帮我承担一个。当棣堂在宁凡背上睡着时,我听见汪羽问宁凡喜欢不喜欢孩子,宁凡没回答却红了脸,宁凡是喜欢孩子的吧,曾经他也陪我的孩子们玩得很好,汪羽这是明知故问。我没说话,只当没看见,抱着也欲睡的杜若。
他们要走那天是工作日,他们说还要继续往北走。我很早便出门打车绕到他们的酒店,想再次送一次别,那时我才知道,两个人开的是两个房间。于是,我那小好奇便又蒙上了一层。我偷偷问汪羽,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这丫头说,“保密”,便系了个简单发束,敲宁凡的门叫他同我道别了。宁凡把欠我的钱还给我,我推说不用,他却说他妈已经好很多了,他放假出来玩,他妈都能自理了,叫我收着,还再三感谢。我把请他们带给彭哥家还有那对小夫妻的礼物,塞到他们后备箱。才发现汪羽这个车真是比以前档次降太多了。
有些事,别人不说,你也不方便问,再亲近的人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