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如年》卿的城

16、我们回来了 我若归来，

　　我们回来了
　　一转眼，我和宝贝们回来已有一个多星期了，杜若和棣堂被我先放在爸妈家里，还是那句话，有孩子在，老人的世界是温暖的。
　　我在市里忙着，忙着物色找新的房子，忙着新工作的面试，我要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迎接我的宝贝们到身边，也最好能叫爸妈们都过来。这段时间，我暂住在大年哥家，我本说我出去找个酒店住好了，但他说那更不方便，家里老人也不放心，而哥怕我不方便也选择住在单位宿舍。除了拿换洗的衣服，他几乎是不回来的，搞的我成了鸠占鹊巢的人。
　　我要买房其实不难，因为不缺钱了，而大年哥又是搞建筑的，有许多人脉，也知道哪些房子是好的。只是说我要求交通便利的学区房，要求大一点的，能住三代人的，又要求太多，所以搞得买房挑房的事不能一下定下来。最终那个理想的新家还是被我挑到了，只是要装修又要放风什么的，又要拖上小半年才能住进去了。
　　大年哥叫我和孩子老人先在他那住着，他住公司宿舍就可以了，但我还是觉得这样太麻烦他，便坚持另租了房子。这样，我的婆婆妈妈什么的来，也就可以一面照顾小孩子，一面顺带照顾大年哥了。
　　也许是失去公公让婆婆觉得自己真的上了年纪了吧，婆婆对大年哥婚姻的事越来越上心了，而我也给孩子安排好了幼儿园，老人闲的时间更多了，就更一心惦记着大儿子的事了。听我妈说，婆婆和她逛公园的时候都打听着谁家的姑娘好呢，一副恨嫁儿子的模样。我听了也只是笑，毕竟，这种事我这做弟妹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的爸爸是没有来住的，他坚持留在家里，然后隔三差五地坐车来看我们。妈妈也说，“叫你爸爸再缓一缓，你公公没了，他不忍心自己享这样的福。”
　　接下来最重要的事便是我工作的事了，刚回来面试的几家都不是很满意，我也不想做什么女强人，就想找一个除了过得去也要有时间陪老人孩子的工作。当然，也不能挣得太少，这些年，我一直都心里装着一件事，就是怎么我也要保证能挣钱不和社会脱轨，小年是不稳定的行业，高薪却是太辛苦了，我得成为他和孩子的后备力量。
　　当地的电台我到底没能进去，是啊，自己是一个资质平平的主播，最重要的一点是，人家不缺人，要把你收到哪里呢？而我，也不是个有什么关系的人。那么工作真是得靠自己好好找找了呢。
　　又好在，虽然是阔别几年归来，我却也到底是在这个城市读了大学，总不算什么事都摸瞎。我决定在我们新家附近找一个合适的企业，最好能一劳永逸。
　　最后和我双向选择的是一家策划公司的一个策划部门，做做幕后的工作人员，看活动顺利开展，看前台的人光鲜，也是我所喜欢的，这也是我当年为什么只肯选择以声音示人的电台，电视节目连简历我都没有投的原因之一吧。
　　我打动他们的原因是我的经历不错，工资又要的没有很高，而他们打动我的原因是——这个部门比较不忙。是啊，大家安好，多好。
　　不上班的日子，我和两个妈妈带着孩子玩了不少地方，每每这个时候，婆婆都会提前叫上大年哥给我们做专职司机，我说太麻烦了，婆婆却说，叫他一个人憋坏了更不好。但大年哥也不是总来的，有时候要加班，有时候也要出差，只是偶尔陪我们来玩几次。
　　看着棣堂在大年哥肩膀上玩的很开心的样子，我妈突然感慨起来了，“小年总不回来，家里也没个男人，棣堂总要有点男子汉气概才行，总跟着一群女人呆一起不好。”
　　妈妈的这个担心我其实是有的，棣堂并不是女性化的孩子，但是确实是胆子很小，连骑在大伯肩膀上刚开始也是不敢的，还是杜若玩的太开心带动了他，他才敢尝试并爱上。
　　自我们回来之后，小年一次没回来，中间他是有过时间，但被我拒绝了，我说“没有你住的地方。”是我叫他落下了太久不着家的话柄，也是我剥夺了他看孩子的权利。
　　事实上，这个也是我所担心的，真要三代同堂，又要满足我们二人的需求，房子真是怎样都不嫌大呢。
　　小年还是提前打电话告诉我他要回来，说他自有妙法，他太想孩子了，不能不回来，我也只好由他。
　　果然，小年回来，棣堂和杜若都像是迎来重大节日一样，大伯和奶奶，外婆，连我这个妈妈都是失了宠的，天上天下，爸爸独尊了。
　　好不容易哄睡了孩子，小年说，他要去哥家睡，而当天，哥正是出差才没和我们聚的。婆婆说，“你哥都不在家，你去他家睡什么。”小年说，“你们不是有钥匙吗，钥匙给我。”我马上在家翻出大年哥家的备份钥匙给了他。婆婆有点惊讶，说，“你这小子刚回来，不好好在家陪老婆你真是。”
　　小年说，“那这样吧，夏夏陪我去怎么样。我们度二人世界。”我有点生气他这样说，但想想他的建议也不错，便收拾第二天上班穿的衣服跟了去。
　　两个妈妈在后边笑着说，“这小两口，孩子都不要了吗？”
　　“不要了。我们再去生一个小的来。”小年在前面笑着，勾着我的肩就出门了。
　　我们住的地方本就离大年家不远，转几个弯就到了哥的小区，路上我和小年又聊了些有的没的，他说我胖些了，看来回家来这个决定是再英明不过了。果然，走到大年哥家楼下瞧去，他家的灯是关着的。
　　我们两个上楼，打开灯的时候，小年先进去，他直奔主卧，我则还在拖鞋，想着晚上刚好睡次卧。
　　“啊！”小年一声尖叫。这场景叫我想起曾经，也是到大年哥住的地方，虽不是这个房子，却也有那样一声尖叫。往事浮现，也让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哥，你在家啊，你吓死我了。”听到小年的声音我赶紧跑进去，还好还好，床上只有一个人。
　　“大惊小怪”我真的怪小年大惊小怪。但我也好奇，“哥你不是出差了吗？”
　　“你回来了，夏夏也来了啊。出差临时没去，我就回来了。”大年哥看了我们一眼，眼睛却不怎么睁。
　　“哥你这样子真是吓死人了。”小年说。
　　我觉得哪里不对，看了一圈，发现哥床头柜那边放着水杯和一盒药。
　　“你是病了吗？”我问。
　　小年也看到了，跑过去看药名，“感冒药”他说着，又摸哥的额头“烫呢”他说。
　　“别大惊小怪的，我吃了药好多了，你们让我睡会就好了。你们去那屋睡吧。”大年哥说着话，整个人更是昏昏欲睡了。
　　“让他睡会吧”小年和我说，“我看他吃了好几片药呢。这种药就是会睡觉。我们出去。”
　　我们出去，小年睡在客厅沙发，我则去了次卧，几年以前，还有我回来鸠占鹊巢，都是睡哥家次卧的。
　　“夏夏。夏夏。”在我睡得稀里糊涂，似梦似记忆的时候，小年喊我，他说哥好像很痛苦呢，一直呻吟着，是不是得送医院了。
　　我赶紧过去摸了摸大年哥的头还有脖子，以我一个妈妈的经验说，“还是高烧，小孩都没事，大人也烧不坏，降降温吧。”于是我和小年找了哥的毛巾，又充分利用家里的冰箱，冷水，反反复复地帮他降温。果然，折腾了一大阵之后，大年哥不那样呻吟了，呼吸也匀称多了。
　　小年说，“夏夏你真行啊。都可以当医生了。以后我高烧也找你。”
　　“滚”我说。
　　小年没有滚，他叫我去睡觉，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就和他在那多呆了一会。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是在次卧房间里，也不记得昨天是什么时候自己走回来的。小年睡在大年哥旁边，两个人都躺着，但醒了的是大年哥。
　　“哥，好点了吗？”我问。
　　“好多了。这小子睡好死。”他说，然后拍小年。
　　小年也醒了，说，“我睡这了啊，平时拍戏在椅子上都能睡着，一着到床啊，我就更是控制不了。哥，我们同床了呢。”小年无所谓，大年哥的脸有点红。
　　我说我去煮点粥，但我并没有陪他们吃早饭，而是直接去上班了。
　　再后来小年就走了，他就这样，来去匆匆。人家来去是打车，但他，打飞的。这可能也是我不总叫他回来的原因之一吧，烧路费。
　　我们的生活还在继续。我就是上班，回家，回家，上班。
　　老妈笑我说，我也是一个还没三十岁便小老太太的生活方式。
　　但我想了想也真没什么可干的，妈妈的，“你不是在这里读的大学吗，也找同学聚聚会啊。我们带孩子，你也可以去唱歌，去玩什么的。”
　　可我想了想我的大学，怎么想都就是那几个名字，东梦，李亿年，莫亚，而他们一个在国外，一个是我久不单独缠着的大哥，一个是怎好相见。我还是就这样两点一线，挺好。于是我也和妈撒娇，“我就在家陪着你们。”
　　老妈很无奈，“我是怕小年总不在家，你一个人呆得生出锈来。”
　　“怎么会，有两个小家伙，我还能生锈。过来，宝贝们。”我一句话，杜若和棣堂就跑来起腻了，他们给我唱新在幼儿园学来的歌，新学会跳的舞，这感觉，真是太棒了。
　　是了，我回来了。要是梦梦也回来，看到我一定很开心，看到我两个宝贝也一定喜欢得不得了，可是，她会回吗，她又什么时候会回来？过年总是会回来的吧，她的家在这里啊，我听说，她不也过年回来过嘛，那样我们就可以聚了吧。我上次给梦梦留言，她还没回复我。这个家伙，还不知道怎样异国快活呢！
　　又过了几天，我收到梦梦的讯息，她的话让我好是期待和躁动，她说，“夏夏，等我。”
　　梦梦真的归来，我不知道是怎样的意外。但她确实是回来了，继我之后，她回来了，回到这个我们青春成长的城市，我是从几千里外归来，她却是迢迢数万里，从异国归来。
　　出现在我眼前的梦梦，其实是有些虚幻的，在我看来，或许汪羽就一直该是毕业后梦梦的模样和性情，但是最真的那个梦梦回来了，和汪羽不一样，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又一样。
　　我想说，不管梦梦变成什么样，变得多时尚，梦梦在我心里和眼里，都是没有变的。她就是那个女孩，一个和我一起疯笑，一起哭闹的女孩。
　　我告诉过梦梦，我结婚了，对象是小年，我们有两个孩子。在我们这样和家里人宣告的时候，我也这样发邮件给梦梦的。
　　对于我的两个孩子梦梦显然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孩子这么大了，她倒有些意外的。我全不意外的是，梦梦和汪羽一样喜欢孩子，因为是我的孩子，梦梦还更喜欢，只是她一时还找不到最快捷的和我孩子交好的方式，对天降一位阿姨这样突然地就亲就抱，杜若和棣堂多少有一点点抵触。因为那时梦梦才回国，我叫她赶紧回家去和爸妈团聚，等我和孩子休息了再过来。
　　那之后第三天刚好是周末，梦梦一大早就过来，抱着两个孩子出门直奔商场去买玩具，感觉她完全要扫货的架势。我跟了去明知阻拦不了也不阻拦，好在我平素对杜若和棣堂也算训练有素，告诉他们不能太贪心，两个孩子可能因为我在，也真的没敢多要，只每人拿了两件，却也都很贵。
　　我和梦梦说，“梦梦，你要是把我孩子的胃口给撑大了，以后你都要负责的。还有，我会叫他们好好玩的，以后剩下了给你家孩子。”
　　“好的。”她很乐意地说。
　　在给孩子买玩具的下午，梦梦又去看了车，我说真是小姐身子啊，这么着急有个车。梦梦说，“没有车带孩子多不方便啊。”
　　“你这车不是买来送给我的吧。”吓我一跳。
　　“你想的美，我是买来陪我干儿子干女儿玩的。”她说的是杜若和棣堂。不得不说，小孩子也是很好收买的。更何况她是真心收买。
　　“我也要买来自己用啊。你看现在城市搞这么大，去哪也方便些。”梦梦说。
　　“走，咱们去你家，我看你爸妈是不是给你修了省亲别墅。”我开玩笑。
　　“怎么说？”梦梦有点疑问。
　　“你探个亲要搞这么大动静，可不是要像贵妃一样，要省亲别墅才能迎接了。”我笑。
　　“谁说我是探亲了。我长住。”梦梦说的我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
　　“夏夏，我回来发展了，你开心吗？”梦梦张开双臂问我，我扑上去，开心得不行。我也是在那时才知道她是回来发展的，之前还一直以为她不过探亲而已。
　　晚上，我带上两个妈妈，还有两个孩子，在外边餐厅正式给梦梦接风。
　　举起酒杯，我说，“敬故土难离。”
　　“也敬故人难忘。”梦梦一饮而尽。
　　是的。我们都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敬故土难离，敬故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