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杀簿》三剑

37、洞房剑影 七公子一着

　　此时来不及多做感慨，秦玉殇已经走了过来，七公子仍旧座于桌前，秦玉殇再往前走，七公子缓缓出掌，一掌打在了桌沿上，一阵急剧的‘吱吱’响动中，只见七公子依旧座于凳上，身体随着木桌向前平滑着往秦玉殇撞去。
　　秦玉殇眼角一皱，颇感意外，然而她伸手敏捷，当即向后急退而去，眼见她要被逼上床脚，这时她抬起右脚，一脚踩在了桌上，七公子直推着她向床头去，忽然，秦玉殇跃身而起，一招‘空鹤回转’，挥出双掌，俯冲而来。七公子也即跃起，二人临空对掌，三五招后，七公子落座凳上，秦玉殇身形略倾，一脚踩在桌角上，另一脚踏在了床沿上。
　　“看来本姑娘是小瞧你了！”秦玉殇略显吃惊的说道。
　　“新郎官亦有同感！”
　　“你！果然是死性不改的浪荡小人。”
　　秦玉殇气的脸色发白，这时顺手抓起床头的红绸纱帐，飞身而来，攻出一波秀绝鸳鸯腿，七公子早知她有此一招，握杯在手，暗使内劲，茶杯已‘咔嚓’一声居中断位两半，顺手往纱帐顶端弹出，‘扑哧哧’一阵响动，纱帐已然断裂，秦玉殇失了受力之处，‘啊’一声惊叫，下半身已经跌落桌上，七公子疾步上前，将她扶稳。秦玉殇吃了一惊，此时二人双目相对，近在咫尺，秦玉殇脸色霎时裹上红霞。
　　“我们非要不死不……”七公子话未说完，秦玉殇已经飞起一脚，直接踢在了他肩头处，七公子吃痛，连忙躲开，秦玉殇翻身落地。
　　新房本来距离演武场不远，只是火龙寨人正在欢庆当头，众人只顾着酌酒痛饮，热闹畅快，又哪里能听得见新房内的动静。
　　二人又斗了二三十合，直将屋子拆的稀巴烂，大红绸缎悉数落地，挂在墙上的大喜字也东倒西歪。七公子为她疗伤，损耗了五六成功力，而秦玉殇中毒之后大伤元气，七公子为她驱毒疗伤后，又服了黄凤娇的雪参丸，经过这几日的调理，也是恢复了五七成功力。此时两人均是半成左右的功力徒手过招，几十招后，未见胜负，反而因为房中狭小，又摆着各种各样的物件，所以两人动起手来未免磕磕绊绊，七公子有几次能伤着秦玉殇，终于未下去手，倒是秦玉殇下手丝毫不留余地。招招想置他于死地。期间两人不免又有肌肤接触，好几次肌肤之触，都让秦玉殇愈发愤怒。这时秦玉殇躲开了七公子一掌，跌落在床，顺手拿起她那柄短剑，此剑名为金玉玲珑剑，剑柄裹金镶玉，剑身犀利泛光，之前秦玉殇本以为空手便能制服七公子，不料七公子的武功远在她意料之外，此时眼见空手无法将他制服，只得拿出了傍身短剑。秦玉殇托起剑柄，呼一声便拔出剑来，只见得剑身带着一股寒光散射而出，七公子一个激灵，心知她手中这把短剑必非寻常兵刃。
　　秦玉殇拔剑而出，挺剑便刺向七公子而去，只见七公子嘴张了张，却未说话，眼角闪现出一丝惊慌之色，此时秦玉殇短剑已经杀到，七公子勉强躲过了几招，但是衣服已经被划出数道口子，屋里甚为狭小，挠是他轻功高强，也无法施展。其时秦玉殇心里也是徘徊不定，七公子之前毕竟施功救了她一命，也正是因为替她驱毒，多有损耗功力，只是她未曾料到，大耗功力后的七公子还是这样难以对付，看来陀螺城黄金七人榜果然是非同小可，要是让七公子功力复原，功力恐怕绝不在她之下。七公子心下也道：“果然如师傅所料，秦玉殇的武功造诣非凡，之前真是小看秦玉殇了，这女子徒手的功夫不弱，剑法施展的更是精妙绝伦。”
　　再过了几招，七公子无法躲避秦玉殇的短剑，只得飞身破窗而出，秦玉殇紧跟着追出窗来，二人且走且战，酣斗一起，几番追逐之下，已经来到了演武场上。

　　演武场内宽敞无比，燃着数十堆篝火，寨民们正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喝酒取乐。忽然，人群中一阵骚乱，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喝彩声。举目看时，七公子和秦玉殇已经闯进演武场内，七公子空空双手对阵手持短剑的秦玉殇。二人酣战一处，各自在演武场内腾步飞跃，众人看的精彩，高声起哄，为二人呐喊助威。原来他们以为新郎官和新娘子一时心血来潮，切磋起了武技。七公子应付了几招，向前路奔逃窜出，秦玉殇手持玲珑短剑，飞跃腾挪，紧追在后，身形迅捷曼妙。七公子手中无有兵刃，不时借临空之际踩踏篝火堆，篝火堆瞬间冒起一股火星，阻挡秦玉殇的追路。一时间，突兀冒起的火星溢满整个演武场，在无数火星的映照之下，二人敏捷的身姿越发显得清晰无比。
　　“新娘子好手段，竟上赶着新郎官打，真是邪门！”
　　“以后我们火龙寨有了七公子夫妇二人，陀螺城境内，我们火龙寨还惧怕何人！”
　　……
　　众人看的新高彩烈，各自发表着见解。
　　喜儿亦在演武场内，看到二人的情形后，原本红俏俏的脸上霎时泛白，口中嘀咕道：“这番可要祸事了。”说话间退开人群，往火龙堂跑去。
　　火龙堂内，不少人已经酩酊大醉，就连黄凤娇也是半倚在案几上，脸上满是醉酒之态。喜儿匆忙上前，禀道：“姑奶奶，坏事了，坏事了！”
　　黄凤娇却依旧做着美梦，喜儿见状‘啪’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黄凤娇才醉眼惺忪的微微抬起头来，呵斥道：“小丫头片子，何事大惊小怪的？”
　　喜儿连蹦带跳的说道：“打起来了，打起来了。”不待黄凤娇问话，赤老九吐着酒气道：“喜儿姑娘，爷们闲来打打架，活动活动筋骨，在正常不过，你休要再搅扰我们饮酒。”
　　喜儿见众人这般漫不经心的态度，不由得急的满地乱跳。
　　黄凤娇这时有些清醒过来，问道：“何人打架？”
　　喜儿道：“是七爷和七夫人。”
　　黄凤娇听后酸溜溜的侃道：“人家新婚眷侣，又都是一流好手，打打闹闹，在众人面前显摆显摆再正常不过，莫要惊慌。”
　　黄凤娇话刚说完，负责警戒山寨的马六已经跑进火龙堂内，来到黄凤娇面前，道：“姑奶奶，大事不妙，七爷和七夫人打起来了。”
　　黄凤娇轻‘哦’一声，随即哈哈大笑几声，突然冷下脸来，道：“一个天仙美人儿，姑奶奶将她从荒野中救了回来，然后煞费苦心的安排这门婚事，将她下嫁七公子，这块肥肉可说已送到嘴边了，他七公子要是在吞不下，他还能算是爷们么，陀螺城这地界，他就莫要再混下去了。”
　　龙堰见状道：“寨主忘了，几日前七兄替秦姑娘疗伤，内里损耗甚大。这番打起来，七兄恐不是对手。”
　　黄凤娇听后眼神一凛，‘腾’一下站起，大踏步往堂外走去，两侧大小头目一同随了出来。黄凤娇出门一看，只见演武场四周人山人海，中间围着两道人影，各自施展拿手功夫，打斗正酣。秦玉殇手握一柄短剑，扬手飞身，曼妙无比，七公子却只有招架躲避之功，未有还手之力。
　　黄凤娇嘀咕道：“七公子这是玩什么把戏？”说话间推开人群，走上前去，还未到近前，不料此时场上形势突然转变，秦玉殇一招‘飞星绕月’身子奇妙无比，七公子一着不慎，竟然着了道，短剑已经飞一般向他胸口刺去，一时间，原本吵闹沸腾的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下来，人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柄刺向七公子胸口的短剑，七公子显然已经没有办法躲开。短剑‘唰’一声刺进七公子的胸膛，随着秦玉殇落地，短剑也嘎然止住，剑尖已没入他的身体，但是秦玉殇却并非使力，原来只是刺破了七公子的衣服。场上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二人不是嬉闹，显然秦玉殇是想要七公子性命。沙里眼见状，立即大声呼哨，众人纷纷操起刀剑，四面八方围拢起来。
　　黄凤娇只怕他们的反应激怒秦玉殇，连忙走到场内，对着四周摆了摆手，然后缓步向二人走去。
　　“站住！”秦玉殇一声冷喝，然后缓缓抽剑，剑尖紧贴着七公子的身体游走，直到了咽喉处，又微微一摆，滑向另一侧，七公子稍往后倾身，否则这一剑足以刺破他的喉咙，众人更是惊惧万分，发出一阵阵惊叹。
　　“没想到新娘子的剑法这么好，连七公子都败在了他手中。”
　　“新娘子太狠毒了，刚和七公子拜堂成亲，便要谋杀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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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堰这时也走上前来，道：“秦姑娘，有话好说，你先收起剑来。”秦玉殇却似未听到一般，毫不理会。
　　龙堰又道：“秦姑娘，七公子为了救你性命，耗费了大半功力，而你此时却这样对待救命恩人，难道姑娘平日里就是这般行走江湖的么？如此恐怕有失道义所在。”秦玉殇听后稍微撇了撇头，看了一眼龙堰。龙堰继续说道：“你中的是弥陀毒掌，我们不知道解药，七公子完全是靠内力将你体中的毒逼出来，为你驱毒，七公子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姑娘是习武之人，应当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
　　黄凤娇道：“妹妹，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只要你留他一命，姐姐什么条件都应允你。”黄凤娇早已握鞭在手，但是看到刚才的情形，显然她与这二人相差甚远，绝没有机会下手。
　　秦玉殇在众人的压迫之下，难免有所顾忌，另外，龙堰他们所说并非全无道理，她如果今日杀了七公子，无论七公子做了什么，在江湖人眼中，她秦玉殇无疑就是恩将仇报的小人。这时冷冷的看着七公子。只见七公子朗笑一声，道：“生死两茫茫，天地何太浊，姑娘要杀便杀，在下受死便是！”
　　秦玉殇道：“没有想到，你还有几分骨气。”停顿了片刻接着道：“七公子，你之前污我清白，但是你也救了我一命，姑娘一直犹豫要不要和你计较，可是偏偏又让我们成婚，要怪就只能怪这门婚事，此事万一传到了中原，干系重大，我经受不了这般风险，杀你也是迫不得已，你莫要怪我狠心。
　　七公子微微仰着头，只怕喉结稍微一动，便会命丧短剑之下。
　　黄凤娇道：“妹妹，龙堰说得对，无论如何，他毕竟舍命救过你，你若杀了他，让天下人如何看待你们中原武人，又如何看待妹妹你。”
　　秦玉殇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