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杀簿》三剑

36、死前所愿 姑娘若肯成

　　“啊！”七公子突然惊醒过来，睁眼一看，面前真有一对眼神望着自己，和那条大红蛇的眼神一般无二。只是眼前看着自己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身着一身红绸喜袍的秦玉殇，显然他刚才做了一场噩梦。
　　七公子连忙翻起身来，此时犹为梦中情形后怕不已。见七公子醒来，秦玉殇淡笑一下，轻声问道：“你做噩梦了，不是让你好好看我么，你竟然睡着了，难道我不好看么？”
　　七公子想及梦中大红蛇的眼神像极了秦玉殇的眼神，心里直道古怪。这时镇定一番，道：“像姑娘这般美人儿，就算是看上千万个日夜，也是看不够的。在下只是多饮了几杯，不胜酒力，这才睡了过去，还请姑奶莫见怪才是。”
　　秦玉殇听后扑哧一笑，却马上止住了，神色也变得有些忧愁。
　　秦玉殇这时道：“恐怕我等不了那许久。”
　　七公子道：“姑娘何意？”
　　秦玉殇道：“在我们家乡，成年男子还未成亲就死去，传说到了阴间，会遭到那些厉鬼的纠缠。今日，你已与我拜堂成亲，从今尔后，我就是你的妻子，让你也知道，在这世间有一位妻子，你到了九泉之下，那些厉鬼也不会纠缠你！”
　　“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秦玉殇道：“好，那我就明说了，我们也拜过天地了，还入了洞房，你想好好看我，我也应允了。现在，我们之间的事情也该做个了断了。”
　　七公子心道：“拜了天地倒是不假，但就我们这样，就连手都未碰过，也算是入过洞房了？”不过他终究是明白了秦玉殇的意思，显然刚才那场梦来的蹊跷。秦玉殇果然是要杀己而后快。
　　七公子道：“在下一直在奇怪，为何姑娘对在下的态度一改往常，原来姑娘对在下一夜温情，竟是要换在下的性命！”
　　秦玉殇静静的看着他。
　　七公子接着道：“难道姑娘是因为怀疑在下之前对你有过不轨的举动，便要杀我而后快。”
　　秦玉殇道：“其实依我最初的打算，是要在你刚进新房后，即刻将你杀了，可是，毕竟是一条人命，何况你施功救过我，所以才未忍心。”
　　“因此你才一夜温情，然后再杀我？”
　　秦玉殇道：“道理并非如此简单，本姑娘从未随意杀人，只是如果我不嫁给你，阎罗门会借机大举进攻火龙寨，到时火龙寨势必全力抵挡，火龙寨男女老幼八九百人众，恐怕会无一幸免，所以我才答应做这场戏，但是如此一来，我就不得不杀了你，你就权当是用自己的性命救了火龙寨几百条性命。”
　　七公子道：“姑娘所言豪无道理，姑娘都答应嫁给我了，还要杀我。”
　　秦玉殇道：“我也是身不由己，一旦我在陀螺城嫁人的消息流传到中原，势必有一场极大的牵扯，连累到许多人，但是只要你死了，相信这件事情就可以不了了之。”
　　七公子道：“看来你不仅仅是清风剑阁明月轩主座下弟子这么简单。”
　　秦玉殇惊讶道：“原来你早就知道我身份了。”惊叹过后接着道：“不错，你的消息果然灵通，但是这也仅仅是我的一个身份，我的出生算是不简单了，而且，我早已经许配给了中原一位有权有势的人家，如果我们结婚的消息走漏，这户人家势必与我们家族翻脸，到时候恐会引起一场极大的牵连，总之无论如何，你只要知道，杀你也实属无奈。”
　　七公子朗声笑道：“自在下成名之后，还从未有人敢当面说要杀了我，难道你有十足的把握？”
　　秦玉殇道：“你之前替我施功，已经损耗了一半内里，而我，得到近几日的恢复，几乎已经达到五层功力，我料想你绝非我的对手。你死之后，每年你的忌日，我都会亲自去你的坟前焚香祭拜，直到我变成一位老太婆，再也走不动路的时候。本姑娘向来是一诺千金，你也可死得瞑目了！”
　　七公子朗笑不断。
　　秦玉殇道：“我不想和你动手，念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会留你全尸，你自己选择一个妥善的法子吧。”
　　七公子道：“果然是最毒妇人心，既要杀我，还做出一副被逼无奈的神情，当真是岂有此理。要杀我，你尽管来好了，若有本事，在下这条性命交给你也无妨。”
　　秦玉殇道：“莫急，都等了大半个晚上了，何必急于这一时半会，我且问你，你此生可还有未尽之事，玉殇若力所能及，你死之后，一定代为照办。”
　　七公子苦笑不跌，这般杀人前的言语，他此生还从未遇到过，七公子便想调侃她一番，这时问道：“姑娘敢肯定不会食言？”
　　秦玉殇道：“自然！”
　　七公子却一连摇头，道：“人心叵测，姑娘若不对天发誓，在下恐难以相信。”
　　秦玉殇听后豪不犹豫，升起手来，手指当头，道：“黄天在上，今日小女子秦玉殇答应帮七公子完成一件未尽之事，若在小女子能力范围之内，决不食言，如若不然，小女子……”
　　“好了，好了……，这就足够了。”七公子终不忍心她发出什么毒誓来。
　　秦玉殇放下手臂，说道：“我都发誓了，这回你肯说了吧！”
　　七公子笑了笑，道：“让我想一想。”
　　秦玉殇看见他毫无正行的样子，颇为不屑，疑惑道：“难道你们陀螺城的游侠都似你这般，毫不在意生死么？”
　　七公子道：“当然在乎了，所以我才要仔细想一番。”这时又道：“我父母呢，早就死了，让你去找他们回来，你肯定也没这番能耐。”说完后偷看着秦玉殇，只见她满脸恼怒之色，七公子偷偷一笑，装作未瞧见，接着说道：“人这一生，除了父母，最牵挂的就是妻子了，现在勉勉强强的也算是有妻子了。”
　　“什么叫勉勉强强，我明明答应做你的妻子，还和你洞房一夜。”
　　“对，对，只是有了妻子，却没有孩子，现在没有孩子成了我此生最大的憾事，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乃大，若没有孩子，日后到九泉之下，也无言面对我的先人。”
　　秦玉殇早就气的满面绯红，这时站起身来，斥道：“你……,住口！休想！”
　　“姑娘若肯成全，此时洞房已有，花烛未灭，正是天赐之时，何况姑娘已经亲口答应做我的妻子，为何现在反悔了。”七公子一口气说完。
　　“好，看来你是诚心戏弄与我，如此，我就顾不得这许多了，看掌！”
　　秦玉殇说话间跃下床来，然后虚步向七公子靠来。
　　七公子心下凄楚万分，心道：“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最毒莫过妇人心。今日这两句话在他身上同时应验，那样一副美人脸庞，又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恐怕是个男人都想多看她几眼。可是秦玉殇显然精于算计，黄凤娇在为她点穴时着了道儿，黄凤娇内功一般，定然是秦玉殇运转内气将他的点穴之力化解了。然后隐忍着和自己拜天地，目的就是在新房里杀了自己。自己疑惑了整晚上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