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杀簿》三剑

34、真假婚姻 往床头瞧去

　　夜幕时分，诸事都已完备，婚庆终于正式开始了。火龙寨除了把守寨门的守卫外，其余几百号人全都聚拢在火龙堂外的演武场内，演武场上燃起了数十堆篝火，篝火上架着大块的牛羊肉。男人们围着篝火，就着烤牛羊肉，大口喝酒。孩子们到处嬉戏追逐玩耍。女人们则凑到一起，唱起了西北民歌，跳着草原上的舞蹈。陀螺城地处草原漠过边缘，寨子里不少人都去过漠国，长此以往，便受到草原风土人情的熏陶，草原舞蹈也被传带到这里。所有的人都欢快无比，宛如一个大家庭般温馨和睦。
　　与热闹喧嚣的演武场内相比，火龙堂内少了几分聒噪，多了几分庄严肃穆的气氛。屋顶上空挂着十几条纵横交错的大红绸缎，厅堂中央的长案几前，霸山姑黄凤娇正襟危坐，显示着一山之主的威风与霸气。其余两侧，各自摆着十几具小案几，一侧坐着火龙寨的长辈，另一侧则是火龙寨一些年轻的大小头目。不断有侍从送上烤好的牛羊肉和美酒，众人大快朵颐，好不欢畅。
　　过不片刻，一对满身亮红的新人同时步入厅堂，新郎官斯文儒雅，面目平静无比，丝毫不露喜怒哀愁，新娘子顶着大红盖头，在喜儿的搀扶下，向黄凤娇所在的案几前走去。
　　二人停步后，黄凤娇随意的扬了扬手，对赤老九道：“老九哥，快些开始吧，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切莫耽误了新人的好时辰。”
　　在众人哈哈大笑声中，赤老九敞开嗓门喊道：“一拜……”
　　“且慢！”不料赤老九刚开口，突然被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打断了，原本有些聒噪的厅堂内立刻鸦雀无声，众人全都止住吃喝玩笑，目光全都汇聚在了从头至脚一身鲜红的新娘子身上，显然，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今夜的新娘子秦玉殇。
　　黄凤娇略一发愣，随即淡笑道：“莫不是礼数有不周之处，若如此，新娘子尽管开口，本寨主即刻差人去办。”
　　秦玉殇道：“姐姐休要和妹妹打诳语，之前我们不是讲好，这场婚礼只是为了应付阎罗门的人，不知姐姐为何安排的如此周全，场面如此盛大？”
　　火龙堂内众人听后疑惑的望着黄凤娇，已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的悄声议论。其实他们中除了龙堰知情外，其余众人皆以为七公子和秦玉殇是真的结为伉俪，全然不知这是一场应付阎罗门的差事。
　　黄凤娇突然被问，在众人面前略显尴尬，然而她做了好几年寨主，临机应变的本事自然不弱，只见她讪笑一下，然后对众人笑道：“这新娘子是怎么了，新郎官七公子是陀螺城黄金七人榜之一，声名不菲。七公子大婚，自然是要大办宴席，热热闹闹的才是。”黄凤娇故意绕开重要话题不说。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称是。
　　秦玉殇却不依不闹，又道：“可是姐姐说过，这是一场假结婚，目的只是为了应付阎罗门的人。”
　　台下众人听后宛若炸开了锅，开始议论纷纷。
　　黄凤娇脸色一变，一手拍在了案几上，台下立时鸦雀无声。然后大声道：“什么真真假假，大红喜袍已穿，珠玉凤冠已戴，岂有不作数的道理。”说话间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秦玉殇旁边，对她耳语道：“妹妹，姐姐如此说话也是迫于无奈，不过姐姐答应你的事情绝对是真的，火龙寨人多嘴杂，自然有阎罗门的耳目，如果众人都知道这场婚礼是假的，传到阎罗门那里，我们弄出偌大的排场演这出戏，岂不是白忙活了。”
　　秦玉殇道：“姐姐莫要自欺欺人，婚事礼数如此完备，丝毫不差，虽然姐姐口上说这是一场不作数的婚礼，可是这么多人都亲眼看到了，姐姐操办婚事容易，要是堵上悠悠众口恐怕绝非易事吧！”
　　黄凤娇见诳不过秦玉殇，只得无奈道：“那又如何，反正姑奶奶自始至终都会认为你们是假结婚，所以我从没有欺骗过你什么。”
　　秦玉殇失望道：“玉殇诚心对待姐姐，不想姐姐竟然这样对待我。”
　　黄凤娇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妹妹莫要怪罪。”说话后伸手便要点秦玉殇的哑穴。
　　秦玉殇突然道：“慢着，姐姐不用封我哑穴，事已至此，婚礼我会照常进行下去，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可就怪不得我了，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
　　终于，秦玉殇不再说话。婚礼正常进行，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都井然有序。
　　礼数完毕后，秦玉殇在喜儿的搀扶下回到新房内，细心的喜儿将新房布置的极尽喜色，大红的绸缎垂挂在床头两侧，屋子对门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大‘喜’字，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极为温馨祥和。喜儿将秦玉殇扶在床上坐定，将她的红盖头重新整理了一番，又将她的喜袍摆弄滑溜顺畅，然后调皮的掀开她红盖头的一角，笑嘻嘻的说道：“新娘子今天可真美！”秦玉殇却气的脸色一片煞白，喜儿见状扑哧一笑，忙伸手悟了嘴，遮了遮笑，又道：“秦……啊不！现在当改口叫您七奶奶了，七奶奶，稍后七爷回来了，自然会替您宽衣解穴，姑奶奶先且忍耐片刻。”说话后重新将她的盖头盖好，然后哼着小调欢快的离开，赶去外面凑热闹去了，屋里只剩下秦玉殇孤零零的一个人。
　　七公子对决秦玉殇
　　七公子碍不过众兄弟劝酒，一番轮转下来，已有三分醉意。赤老九等人将他连推带拉着带到新房，然后在屋外反插了门，众人这才笑哄哄离去。
　　七公子被锁在新房内，眼见无法将门打开，不经意间往床头瞥了一眼，只见红绸纱帐悬挂于床帏两侧，一身鲜红的秦玉殇静静地坐于床头。七公子心下疑道：“黄姑娘之前对她几番戏言，要将她下嫁自己，她每每听闻后，都显得盛怒异常，此刻戏言成真之时，为何她又显得如此安静，真是奇哉怪哉！”七公子胡思乱想着，移步桌旁落座，一时觉得口干，便拎起茶壶倒杯茶水，咕咚咚喝了几大口，又耐不住好奇，往床头瞧去，秦玉殇依旧处之泰然的安坐床头，大红盖头将她的面容遮挡的严严实实，透过红盖头，那张涂着朱红的殷桃小口隐约可见，在烛光的映照之下，愈发显得娇艳欲滴。七公子酒意上涌，连带着一股心血澎湃的冲动，那日在屋里疗伤的情形重在眼前浮现，那是怎样的肌肤，宛若晶莹剔透毫无瑕疵的玉璧一般，七公子浮想了片刻，秦玉殇就一直静若处子般一动不动。过不半晌，七公子突然一凛，有些清醒过来，坐在床头的佳人名为新娘，实为人生过客耳，这是黄凤娇为应付阎罗门而刻意演的一出大戏。明白过来后又有些失望，毕竟她是这世间第一位让自己心动的女子。
　　七公子禁不住屋里的沉闷气氛，率先打破沉默，道：“秦姑娘，今日你我只是做戏，兄弟们多不知情，待到天明，他们自然开门放我出去，姑娘莫要拘谨，还请自便！”说话后等着秦玉殇答复，秦玉殇却依旧静坐不动。七公子稍一疑惑，立即明白过来，心道：“中原女子素来看重名节，甚至要强于性命，尤其是秦玉殇这样沾染过诗书礼仪的大户小姐，三纲五常，女子贞德等道理早已铭感五内。她又如何心甘情愿的与我成亲。哦……是了，今日婚宴之上，她步覆为艰，一直在喜儿的搀扶下才走完过场，定是早就被黄凤娇封了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