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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陀螺道观 昭通不惜派 ...

  •   已是深夜时分,一匹骏马跃出火龙寨大门,马上坐着一位白衣黑锦袍男子,不是七公子却是何人,一人一马往陀螺城方向飞驰而去。
      火龙寨位于陀螺城西北面,从火龙寨往陀螺城取近道,有三十几里路程,期间要穿过一条山谷,名为燕陵道,燕陵道两侧的山脉是火龙山的延伸部分,似燕子的两条分尾般往陀螺城方向延伸而去,越靠近陀螺城,山脉愈发平缓,直至与平坦的黄沙地接壤。
      夜色深沉,月光若隐若现,将杀伐之都陀螺城映衬的愈发神秘。此时的陀螺城显得极为安静,就像是一座空旷无人的死城一般。因为它没有国度,没有王法约束,杀人者可以明目张胆的杀人,盗匪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随意抢劫,所以每日到了晚间时分,做买卖的店铺大都早早的打烊,各家各户将房屋门窗堵的严严实实,围成一座座小城堡,防备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杀手人屠。
      陀螺城的夜晚还被裹上了许多神秘的色彩,传说中,陀螺城有一位幽灵子,每当夜幕降临后,幽灵子便开始在陀螺城各个角落随意游荡,一旦碰到人畜,绝不留活口,有人说他是嗜杀成性的人屠,也有人说他是地狱来的恶魔,总之,迄今为止,还没有见过他后仍旧存活于世的人。
      七公子骑着马七拐八饶,来到城东郊一处偏僻的小山下,山道崎岖,野草横生,马匹难行,七公子遂舍了坐骑,顺着山道往山上走去,行不几时,只见半山腰处有一所破败的道观,道观不大,却极为幽深沉寂。
      大门虚掩着,七公子推门而入。进大门后,只见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落,院子中央横着两口大瓦缸,院子四周角落里甚至长满了野草,野风刮进院子,将野草吹得‘簌簌’颤抖。这样荒芜破败的道馆里,好像是久未有人打扫整顿。然而里面一间屋子中竟然亮着微弱暗光,七公子径直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倒是不小,可是油灯显得过于暗淡。屋子里首供奉着几尊面目狰狞的佛像,在暗淡灯光熠熠闪烁映照之下,显得极为的阴森诡异。
      佛像前面的蒲团上,一位身材瘦削的道士一动未动的坐在那里,似一尊泥塑的守地佛一般,好似未曾察觉到已经走进屋里的七公子。
      七公子进去后,在他侧面俯首拜了下去,轻声道:“徒儿不孝,长时未来探望,师傅一向安好!”
      那老道却似未听到一般,依旧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七公子拜了几拜,等不到他的回应,刚要起身,忽然屋子另一侧昏暗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声。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摆着一张破木桌,旁边有两把老藤椅,其中一把上面竟然还坐着一人,刚才咳嗽声显然是他发出的。只是油灯过于昏暗,看不清那人的相貌,但大抵上可以判断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
      七公子走上前去,浅施一礼,道:“有劳殷伯在此等候,七儿不甚惭愧!”
      这位被七公子称为殷伯的是一位六旬左右的老者,身材显的臃肿,目光却极为犀利敏锐,在昏暗的环境中,好似都能感受到他那犀利的眼神所散发的精光。
      那殷伯见七公子向他走来,早已站起了身,拱了拱手,欠身说道:“少主折煞老奴了,自古向来是臣候君,仆候主,老仆在此等候少主,也是天经地义。”
      七公子也不再多言,甩一甩衣袖锦袍,二人双双落座。
      “少主啊!老奸贼可是死了!天终于要变换颜色了!”刚才落座,那老者已经激动地说道,他一字一顿的说着,好似每说一个字,都有着无尽的愤怒。话过后脸上犹挂着怒意,带着喜色,让人捉摸不透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七公子道:“实不相瞒,七儿亦为此事烦恼,只可惜……”
      “少主,人在做,天在看,这也是他应有的报应,如今他死了,少主应该高兴才是!”
      七公子听后陷入沉默中,显得忧心忡忡,半晌后才道:“十六年前,延平王在一众小人的人唆使下密谋叛乱,谋害了我父王,六位兄长也惨死在这场浩劫之中。这十六年里,数千个日夜,每日我都陷在仇恨痛苦之中,那一场惨烈的政变每每在我的梦里重现,将我惊醒。是他夺去了父王和六位兄长的性命,让我孤身一人,流落在这偏远的陀螺城中,躲避南诏天门卫的追杀。我立誓与他不共戴天,生不能手戮此贼,日后在九泉之下,也无颜色面见父王和六位兄长。可是,如今他……他竟然死了,死在了助他谋得王位的昭通手中。时也!命也!按理来讲,此刻,大仇已了,我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在我初次得知消息后,我并没有从仇恨中解脱出来,反而比以前更加愁苦,延平王毕竟是我亲叔叔,上位在他手中,尚可荫蔽我朝中段氏族人,以及先王老臣,可是一旦落入昭通之手,只怕他们会遭到昭通的残害!”
      “少主勿忧,自三百多年前段氏先祖统一南诏各部后,段氏王朝绵延数百年,早已根深蒂固。昭通逆贼心怀不忠,一时侥幸窃取江山,然而朝中元老,以及南诏八族势力必然不服。昭通初得大位,自然无法掌控局势,一旦枉杀无辜,屠戮朝臣,势必引起众人的反对。所以短时间内,昭通不敢对段氏族人和众位先朝老臣下手。方今之时,少主当趁此良机,联络多方势力,恢复段氏江山社稷,一举成就大业!”
      七公子不由苦笑道:“话虽如此,可我已离开母国一十六载,谁又肯相信一位落魄公子!更何况,我们手中无兵无将,无威无德,他们又如何肯助我成就大业!”
      殷伯道:“少主,空空双手自然无法与人一争雌雄,可是,若果我们手中有了那两件东西,即可号令八族兵马,要知道,八族兵马占据着南诏半数以上的兵力。如此一来,少主的诸般顾虑,皆可消除。”
      七公子道:“殷伯说的可是‘御剑神甲’?”
      殷伯点头道:“正是!三百多年前,段氏先祖段无涯正是凭着手中一把神剑,一副神甲,这才收服南诏八族,其后逐步统一南诏国的。”
      七公子道:“御剑其一,神甲八部,那两件神器早已消失多年,自我父王驾崩后,为了找寻神器,三国都派出了不少绝世高手,花费了偌大心血,多少高手为此丧命。南诏的天门卫,宋国的八王府,还有来自漠国的金戈武士,结果却都劳而无获,我们要寻得神器,又谈何容易!”
      殷伯笑道:“少主,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当下情形与以往皆不相同,御剑神甲本来就是你们段氏皇族所有,御剑自是居上位者所持,而八部神甲,则分归南诏八大族,神甲的每一部分都是各族里的祭天神器,历代相传三百年,它在八族人的心目中,甚至要远高于上位。段氏先祖只怕神甲给子孙埋下祸患,于是设计将神器收归皇族秘密保管,每年九九重阳节祭天之日,才分发给诸族,供他们祭拜之用,祭拜之后,即刻收回。然而十六年前,你叔叔延平王谋逆,篡夺了你父王的江山后,世上便再也没有人知道御剑神甲的下落。御剑神甲的藏身之所本来是记录在两张密图上,当年老奴带着少主逃离南诏之时,将其中的一张带了出来,另外一张,相信已经落在了你叔叔延平王的手中。”
      七公子眼神一凛,道:“殷伯的意思是……”
      殷伯道:“少主猜测的不错,眼下我们如果把握机会,极有可能得到另外半张密图。”
      七公子思虑了半晌,问道:“听殷伯如此说话,莫非此事和赏杀簿一事有关?”
      殷伯点了点头,道:“少主聪慧,大约半月前,身居相位的昭通那逆贼密谋发动叛乱,诛杀了你叔叔。昭通谋反成功后,即刻封锁边境,防止消息走漏。所以,老奴布置在南诏的密探在五日前才送出消息,当时少主和黄丫头还在漠国,老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静候时变。这可巧了,老奴正愁如何应对,不料就在三日前,南诏那边过来一帮主顾,带来了三千两黄金,让我们晓天堂发出赏杀簿,帮他们杀一个人。我们有人认出对方领头的是南诏天门卫头领曲径幽的手下,还有一个和尚,是南诏三尊弥陀的弟子。”
      二人正在说话,突然,那参佛的道人眼睛微微睁开,二人却未有察觉。
      七公子听后奇道:“当年我叔叔延平王就是听信了昭通和曲径幽这两个大奸贼的谗言,才密谋造反,如今他遭此二人暗算,也算是因果报应,自取其败。不过这两个逆贼辱我段氏太甚,本公子有生之年,定然手刃此二贼,为我段氏一雪前耻。”
      七公子说的铿锵有力,显然对于这种局面极为愤慨,停顿了半晌,才道:“三尊佛陀,他究竟是何许人也,尚未听闻过。”
      殷伯回道:“说起这个三尊弥陀,他可谓南诏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据说他一手弥陀毒掌罕逢对手。依老奴看来,他的武功修为,除了曲径幽尚可对付之外,南诏境内,再无敌手。他的弟子既然和曲径幽的人牵扯在一起,想必也是投靠了昭通,我们以后……”
      七公子却好像未曾听他后面的说话,原来适才殷伯说起弥陀掌,让七公子想起了秦玉殇,那个来自中原的娟秀可人,玉骨冰清的女子,日前他们在返回火龙寨途中,巧合之下救下了秦玉殇,当时的秦玉殇已然奄奄一息,而她正是为弥陀掌所伤。难道秦玉殇是被山尊弥陀的弟子所伤,三尊弥陀的人为何要追杀一位中原来的女子,这中间究竟有何牵连?
      “难道她是被三尊弥陀的弟子所伤?”七公子喃喃自问道。
      殷伯不知他在说什么,忙即问道:“少主你怎么了,少主口中的‘她’究竟何许人也?”
      七公子思索片刻,却毫无头绪,遂将荒野中救下秦玉殇,以及冒险替她疗伤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殷伯听后大喜,连忙起身,欠身道:“恭喜少主!贺喜少主!少主英明福照,得先主庇佑,此乃天助少主成大事耶!”
      七公子疑惑道:“喜从何来,还请殷伯示下!”
      殷伯道:“昭通不惜派出这干人马,花费重金追杀一个人,据老奴推断,此人身份地位极其特殊,必然是你叔叔极为亲近之人,他从南诏逃了出去,身上或许带着另外一张密图。此外还有一道从中原传来的消息,中原剑派名宿清风剑阁派遣门下六大高手往陀螺城方向赶来,他们一路踏山破水而来,显得颇为急切。而你所救的那名女子,有可能就是清风剑阁的人。综合两方面的线索,可以判断从南诏皇宫中逃脱之人或是一位皇子。”
      “这?请恕七儿愚钝,这又如何做出判断?清风剑阁是中原武林第一大门派,在中原江湖上可说是非同小可。他们远在中原,千山为阻,万水相隔,绵延数千里,此事如何牵连到他们了?又为何判断血印子就是一位王子?”
      殷伯道:“少主,你还年轻,有些过往之事老仆还未及告诉你。话说二十几年前,清风剑阁一代掌门尊师欧阳子门下有三位弟子,分别是大弟子江青月,二弟子曲径幽,三弟子汪道灵。这三人的武功,放眼当时整个三国武林,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其中最厉害的便是江青月,据说其一手清风无极阵风剑法已经出神入化。清风剑阁向来和宋国朝廷走的近乎,尤其是宋国八王爷,八王爷是当今宋国皇叔,位高权重,在朝中的势力仅次于宰相,三人奉八王爷之命潜入我南诏国刺探消息,不知为何缘故,江青月居然和南诏公主互生爱慕之心,那位公主也自然是你的亲姑姑。后来曲径幽背叛宋国,转投我南诏,进入宰相昭通的手下做事。听说江青月之后也是被曲径幽设计所杀,就在这陀螺城郊的断虎崖边。你父王知道二人的恋情后勃然大怒,将他的亲妹妹凤鸣公主贬为庶民,凤鸣公主失去了心仪男子,又遭到母国的贬压,伤心绝望之下离开南诏,去了中原,后来听说去了清风剑阁,拜入欧阳子的门下,成为欧阳子的闭门弟子。其时凤鸣公主已经得到江青月的真传,武艺已经非同凡响。少主,老奴说了这么多,你也应该明白为何清风剑阁的人会不远万里插手此事。”
      七公子道:“原来还有这层缘故,如此,殷伯是推测清风剑阁之所以派出六大高手,是受了凤鸣公主的指派,目的就是为了营救那个有可能是皇子之人。也就是凤鸣公主的一个侄儿。”
      殷伯点了点头,道:“营救只是其一,或许他们还受到了宋国八王爷的命令,有其他图谋尚未可知。少主,按照我们陀螺城的规矩,但凡是经过我们晓天堂发出赏杀簿,召集陀螺城杀手所追杀之人,应该称其为血印子。”
      “果然是大好消息,南诏既然让我们发出赏杀簿,说明血印子还未被他们找到,只是血印子一旦落入宋国人的手中,我们又该当如何?”
      殷伯道:“少主勿忧,你忘了,因为那张秘图,他们迟早是要回来的,回到陀螺城,至于原因,少主当心知肚明,御剑神甲就藏在陀螺城境内。”
      七公子眼神一凛,继而微微一笑,道:“看来这次,本公子需要亲自出马了!”
      殷伯道:“少主,所谓‘得密图者得神器,得神器者得八族,得八族者得天下。’如今七路赏杀簿已经发出,少主手中也有一簿,少主只需要想办法接近清风剑阁的人,并取得他们的信任,如此一来,另外一张密图,迟早会落入我们手中。密图一旦到手,合二为一,我们便可找出御剑神甲,从而号令南诏八族势力,暗中联络朝中元老为辅,如此,少主定可诛杀叛贼,恢复段氏江山,一展平生之志!”
      七公子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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