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Step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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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一场悲剧的灾难带走了数百万人的生命。因为内疚于自己对这场灾难毫无作为，有一个人变得越来越偏激。他成为了混乱的化身，成为了和平与安全的敌人，但是现在不会了。叛军之首会为他的作为付出代价。”
魔术师撇了撇嘴巴，在键盘上敲下了‘start’的英文，然后看着电脑执行命令。
黑漆漆只有几台显示屏亮着的房间，就像是夜幕下的城市，逐渐闪现除了点点灯火。以魔术师为中心，房间里灯光越来越明亮，机器运作的声音逐渐响亮。
“在当地时间六点，蝙蝠侠将会被处死。愿奥拉宽恕他的灵魂。”
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好像在宣泄什么一样，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布鲁斯听见声音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魔术师跌坐在地上，揪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你应该很开心的，”布鲁斯蹲下来，抱住了魔术师将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怀里，“所以笑一笑啊。”魔术师很轻，或者说他的体重从来都是偏轻的。虽然看起来很能打，但是那更多的是计算出来的方向和力度。
虽然不是他的小杰克，但是这两个世界太过于相近了，近道看着这样的雅各布，会让布鲁斯一瞬间想起曾经自己的弟弟。他们是同样的天资出众，同样的任性放纵，却也是同样对爱痴狂，甚至为爱疯狂。
或许他没能得到的东西，那个世界的自己能够得到。
布鲁斯垂下眼睛，像是小时候抱着杰克一样抱起了他，一手托着他的屁O股，一手环着他的后背。就好像托着他的全世界一样小心翼翼的站直，感受到杰克像是所有小孩子一样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子，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
从一开始，这场战争就是个错误。他失去了很多人，失去了曾经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失去了夕日一起奋斗的朋友，失去了他真正的身份，失去了走在阳光底下的权力，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失去了最后的长辈。
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应该像是小时候一样，让感情胜过理智。那个时候他还小，或许口不择言会伤害一些人，但是如今他已经长大，感情胜过理智的时候，便是他的心再告诉他有些东西不必去计较。
只可惜他明白的太迟了，迟到一切无法挽回。
“我会把他带回来的。”布鲁斯知道，怀里的魔术师并不是自己知道的雅各布，可是两个太过于相近的世界，总会让他有着那样的奢望。奢望他的杰克还活着，还会每天晚上出现在哥谭的漆黑走道里，染着一头颜色诡异的头发，带着诡异的强调和他说……
一起来玩吧。
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就是曾经拥有。
“你会选择我的世界，是因为我们的世界，和这里很像吧。”乖乖的趴在布鲁斯的怀里，魔术师亚洲人的提醒比起欧洲人的五大三粗看起来很娇小。加上失去了双腿，因为失恋的双重打击，魔术师其实很久没能睡个好觉了。
习惯有时候是种很可怕的东西，就好像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在布鲁斯的怀里睡觉，习惯了每天被窝里另一个暖暖的温度，虽然夏天他会很嫌弃。习惯了总是有一个人像是抱娃娃一样每天晚上抱着他，习惯了倾听另一个人的心跳。
没人知道，魔术师除了雨果博士和雷肖古，还恐惧黑暗。
唯一可能发现的那个人，是他克服黑暗的救命稻草，是他黑暗里最向往的那盏灯。
蝙蝠侠以为对于魔术师来说，他是镜子的另一面，是他想要追求的生活。却不知道从头到尾，蝙蝠侠就是魔术师黑暗里的指明灯。跟着那盏灯，不会迷失方向，不会感到迷茫，不会被恐惧和无措所包围。
那是黑夜中的北极星。
雅各布在布鲁斯身上看见了他想要过的生活，在蝙蝠侠身上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我无法拥有的东西，能够看见另一个人拥有，真好。
能让我看看，如果拥有了这一切的我，是什么样子的么？
“是的，我们的世界很相近。”布鲁斯停顿了一下，按住了魔术师的后脑勺，转身进了旁边的小房间，“但是有些地方也是不一样的，有兴趣听我说说么？”
在失去了雅各布的第二年，布鲁斯开始疯狂的想念他。他在的时候会很烦人，但是这种烦人却总能够微妙的卡在他的容忍点上。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恐怕就是雅各布了，他永远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耐心，也永远不会被假装出来的阴沉脸吓到。
这个世界上，雅各布就像是布鲁斯的另一面，不同的是布鲁斯用蝙蝠侠的身份在黑夜里度过了一个人的时光。一个人的雅各布选择了用魔术师的身份，走在阳光之下。
再次看到雅各布，另一个世界的雅各布，布鲁斯才注意到那个时候自己忽略了什么。他或许是理智战胜了感情，事后会感到懊恼和不忍，却从没有想过被夺走了一直陪伴他的Sis，被夺走了健全人身份的魔术师，失去了什么。
就好像他不知道，摊牌之后的魔术师，胜券在握报复了世界和他的魔术师，也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光：“有些地方还是挺不一样的，不过大方向是没什么问题的。比如你和他的能力，就挺不一样的。”
魔术师没说话，只是将自己的下巴磕在布鲁斯的肩膀上，看着倒退的墙壁嗯了一声。
“比如说你们的能力，我的杰克比你厉害很多，他能够修改真理。”布鲁斯说起这个颇为得意，“你能做到的只是修改未来的事实，但是我的杰克能够修复过去的真理。如果他愿意，他可以修改死亡。”
布鲁斯绝口不提修改死亡的代价：“不过不如你的地方，是我的杰克太过偏执。他认为修改过去的真理是不能够被容忍的行为，他从来都只会向前看。失去的东西对他来说，和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他只会向前看。”布鲁斯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大腿撞在了床沿上。
魔术师被布鲁斯放在了床上，然后自觉地躺倒。看着布鲁斯像是照顾小孩子一样，给他拉上了一旁的被子，然后侧身压在了旁边的被子上，侧身看着他：“睡吧，虽然不是你的布鲁斯，但是我陪着你。”
这次，魔术师看布鲁斯的眼光，活像是在看稀有动物。
“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布鲁斯的笑容有些苦涩，“就好像你能够很清楚的知道你的布鲁斯不会对你这么温柔一样，我也很清楚我的杰克是不会原谅我的。我和他在迪克死亡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没有了转机。”
“就像你一样，他把迪克看作是自己的孩子，和我的孩子。迪克在他的心里面，仅次于Sis和我的位置。然后……”我亲手抹杀了Sis，对着杀死自己孩子的凶手视而不见，甚至放任他就这么离开了。
所以哪怕到了最后，哪怕到了最后连他的杰克都意识到当初那场性质单纯的爆炸变了样子，也不愿意去做出什么挽回。只是扔掉了自己的面具，随意的就好像他扔掉了自己的爱情和生活，站在泥土里仰望这场来自神的闹剧。
直到他的孩子以另一种方式活了过来，恳求他出手。
你是我最后的延续，是我最后的牵挂，所以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直到死翼将他们带到了安全基地，站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拦着康斯但丁的路，告诉他他不会插手这一切的时候，布鲁斯才想起来曾经的那个小男孩儿约翰·格雷森，是多么疯狂的仰慕ST的天才，是多么喜欢魔术师和他的夜间活动，是多么的喜欢雅各布·韦恩这个人。
但是，理所当然的不是么。
杰克是那个记得所有对迪克重要日子的人，杰克是那个支持迪克所有决定的人，杰克是那个家长会上一身正装带着精英气势参加的人，杰克是那个当迪克想要放松的时候，想方设法让他开心的人。
杰克才是那个因为他随口一句话，祭奠很久的人。杰克才是那个和阿福一样，对他的生活十分关心的人。而不是他，只是尽到了养父的责任和义务，忘去了一个父亲应该有的陪伴。而不是他，只是因为一份同病相怜的怜悯。
所以迪克才会和他一样，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只是迪克比他要不幸，却又比他幸运而已。
没有什么不对，却什么地方都很不对。
布鲁斯叹了口气，看着魔术师看着他澄澈的眼睛。他已经有三四年没有看见过这个人呢，所以才会忍不住在将他拉过来的时候做出那样的举动。可惜不一样终归是不一样，他的杰克，尝起来总是有一股甜味。
“等着把你的蝙蝠侠救回来，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布鲁斯看着魔术师，试图从他身上看见自己的恋人，却发现这么做的自己格外的悲凉，“你看起来并不希望我在房间里，那么留你一个人好了。”
布鲁斯留意到了魔术师眼底的排斥，意料之中又有些失落。其实如果那个世界的魔术师把他当做了他的蝙蝠侠，或许他会更失望。可是这么清醒的魔术师，清晰认知到他并不是他的蝙蝠侠的魔术师，让他有些难过。
因为不是你的蝙蝠侠，所以都不愿意骗我一下么？
“因为很残忍，”似乎听见了布鲁斯的心声，躺在床上的魔术师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我并不是你的安，如果我装作是，会很残忍。”就好像是他们还没有决裂的日子，杰克生气的时候会背对着他。
布鲁斯眼神茫然的看着白色的被子。
“我能够听见他的声音，”魔术师的声音很平静，嗓音却带着之前撕心裂肺尖叫的沙哑，“他刚才，在和我说话。”
“……你说……他在，和你说话？”布鲁斯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还能够抖成这个样子。或许有过，在阿福死的时候，可是那个时候他身边空无一人，无人倾诉：“他……”和你说了什么？
布鲁斯不会怀疑雅各布的话，以后再也不会怀疑雅各布的话了。
所以你回来吧……
“他说，”魔术师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措词，又好像是故意吊人胃口，“对不起。”
“这样啊……”布鲁斯抿起嘴唇好不容易从嗓子里挤出了这句话，匆匆转身离开了。走的时候关上了房间的门，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了一个人的呼吸声。魔术师翻了个身，空洞的眼神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不告诉他？”魔术师这么问道。
……
“是么。”魔术师这么回答道，“但是，他后悔了。”
……
“好，”魔术师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们谁都不说。”
我不会告诉布鲁斯，你一直都在他身边。我不会告诉布鲁斯，你依旧爱着他。我不会告诉布鲁斯，你给予了他最好的祝福。我不会告诉布鲁斯，你答应迪克的原因，是因为你希望布鲁斯获得胜利。
我也不会告诉布鲁斯，作为法则，你从一开始就给予了他胜利。
你瞧，我说过的，我是金苹果啊。
我是罪孽的化身，我是混乱的开始，我是胜利的象征，我是结局的导师。
布鲁斯，这场由我解开的混乱，就由我结束吧。
空气中有谁的轻叹，清风吹过了密闭的房间，飘过了走廊，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别哭啊，布鲁斯……
到了最后，我依旧爱着这样的你啊……
为什么要哭呢……
明明希望和胜利已经触手可及了不是么……
所以，为什么要哭呢？
“对不起。”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房门的布鲁斯，声音沉稳。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个简单的单词，一遍又一遍的福读着这个单词。一个简简单单的‘Sorry’在他的嘴里回转了千百遍，和无声滑下的眼泪一起，融在了空气里。
魔术师的那句对不起，敲中了布鲁斯心底最深的疑惑，敲中了布鲁斯一直以来求而不得的答案。他想要知道他的杰克真的已经不再爱他了么，他想要知道如果当初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这么糟糕的时候，他是否还能挽回些什么。
那句对不起，是来自雅各布的，对这一切变故的开端，对袖手旁观甚至推波助澜的行为，对这场错误的爱恋，对他（布鲁斯）最后请求的拒绝。
“对不起，杰克。”布鲁斯这么低喃着，“对不起，我爱你。”
对不起，我最后选择了拒绝。
没关系，我依旧爱着你。
对不起，我埋没了我的感情，杀死了另一个你自己。
没关系，我依旧爱着你。
对不起，我选择了这个世界而不是你。
没关系，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啊。
对不起，我放走了杀死迪克的达米安和氪星人。
没关系，我并没有失去迪克啊。
对不起，杀死你。
没关系，我一直都在啊，布鲁斯。
对不起，直到刚才，我都在怀疑你对我的爱。
让我再软弱一会儿吧，等着出了这个房门，我依旧是那个被超人称作叛军首领的蝙蝠侠。
在此之前，让我再软弱一会儿吧。
最后一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Step 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