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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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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景雅扫了一眼书名,《情种起源》。这本书她知道,大学的选修课她选的是心理学,这是门很好混学分的学科。平时她基本不去,只在期末的时候去抱抱佛脚,这本书就是在就在那时听说的。当时她觉得好奇,还特地去图书馆看来的,只不过心理学的书内容大多枯燥无味,她翻了几页也就放弃了。
小听今天仍穿着那身白裙,脸色依然苍白,暖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竟也不曾缓和半分。因为低着头的原因,她的眼睑是垂着的,长长的睫毛温顺地附在眼睛上,在下眼睑投入美好的弧形。
因此,看到她捧着书看得津津有味,她便觉得新奇,一时也不好意思打扰。
“来了”小听收起手中的书,抬起一双杏眼看着她。
尚景雅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我觉得你会喜欢茶的,但每次见你在咖啡厅。。。”小听身上有一种古典的美,像从画中走出的东方古代女子。尚景雅觉得咖啡这种西方古典的代表,是跟她的外形不搭的。
“我不喝茶已经很多年了”
“你才多大”尚景雅觉得有些好笑。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十多岁的小孩故作深沉地说“唉,我已经老了”一样。
“很多岁,记不太清了,至少有几千岁”
“想不到你也会开玩笑”她的话尚景雅自然是不信,世上能活到一百多的就已经是长寿了,能活到一千的更是不曾有过,更何况是几千岁,除非是神,但她是无神论者,信不得神,小听的话自然是不得当真的了——尽管她此刻看起来并不像说谎。
小听不再说话,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她的手很美,细细长长的,和脸一样白,白得近乎透明,就像雪一样。让人忍不住怀疑,手指的温度是不是也像雪一样凉。
雪?对,雪一样的女孩。尚景雅为自己的形容感到满意。她有个习惯,总喜欢在自然中找到一物去形容人,但她却从来没想过用什么物去形容自己。
尚景雅其实很好奇,小听就像个迷,她对她一无所知,而她对她的一切似乎都很了解,她说的什么,似乎都不惊讶。
“见过她了?”小听无波的声线将她拉回现实。
“见过了”
“怎样?”
“很美,很聪明,她和他。。。很配”
“哦?你有什么打算?”
“。。。”
她低头想了想,她伸手揉了揉眉心“昨天晚上,萧琪找我离婚了,我答应了。我打算放过他,放过自己”
“不后悔?”
“不后悔。当了这么久坏人,我偶尔也想做回好人了。”
"爱情中,无论有意无意,我一直是第三者,插足在别人之间,十年前是冯戊,十年后是萧琪。我。。。也会累的。"
过去,冯戊身为她最好的朋友,对她不曾有半分隐瞒,却被她背叛,与心爱之人分隔两地,如今,只因她贪恋那一丝温暖,萧琪不得不舍弃爱人,与她结婚。
现在的萧琪,就像曾经的冯戊,因为她,爱而不得。
从始到终,她都只是破坏别人感情的坏人。
现在,她终于想放手了,累了,无力再坚持什么了。
“冯戊和我是最好的朋友,所以他只说曾心寒,但萧琪,我们本没有情的。如今,估计如何也会恨我了。。。”
那天晚上,她醉了,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只记得酒醒后她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冯戊早不见了踪影,估计送她回来后边走的吧。
酒醒后异常地渴,她赤着脚到厨房倒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进入身体后脑子清醒了不少,她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她平时的睡衣,想来应该是吴妈帮她换的,吴妈自小就照顾她,对她很是心疼,这会喝醉了回来,明天指不定又要怎么说她了。她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放下杯子,打算回去再躺会。
虽然也许会睡不着。
经过客厅时,灯光忽然亮了,她吓了一跳,萧琪正抱着双臂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这个点,吴妈已经睡着了,她便也没开灯,客厅光线有些昏暗,只留了一盏小的照明灯,因此她不知道萧琪是什么时候开始坐在这的。
萧琪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一言不发。
她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不自觉得想起她今天去找蝶琳的事,也许这会他已经知道了。其实她心底还有些期待,期待他是为了冯戊送她回来的事,这样至少能说明其实她在他心里还有点位置。
但这个想法立即被她否定了。
这明显就不可能,他不爱她,自然也不会关心这个。
“过来坐下吧”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她愣了一下,心里有预感,她的这段感情也许到了解决的时候了。这样想着她迈步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这是她惯来的习性,这是一个很好谈判的位置,在谈判过程中,只有处于对立位置,才能更好地观察对方的表情,以便做出最好的判断。
对于她这个举动,萧琪倒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盯着她的脚看了一会,起身离开,不一会手里拿着她的拖鞋回来,在她惊愕的目光中给她穿上。平时他们很少交流,像今天这种亲密的举动,更是不可能有。这样的萧琪让她有点吃不准,于是她决定保持沉默。
帮她穿上鞋,萧琪坐回对面的位置,看了她好一会,才将手边的资料递给她。
翻开第一页,“离婚协议书”几个字就这么撞进她眼里,胸口有些生疼,但鼻子也有些发酸,但眼角分明干涩得连眼泪都没有。
她紧紧抿着嘴,想了一会,拿起离婚协议书,“噌”地站起来,背对着他,不带一丝感情地说:“好,一个月后,咱们离婚”,说完便快步离去。
其实这种结果,她已经预想过很多回了,只不过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会让她有些接受不了。她有些心酸地想,他,果然知道她见过蝶琳的事了。
这注定是个未眠夜。窗外是泼了墨般地黑。。。
“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如果可以,我想消除关于萧琪的记忆”她面上一片凄凉“蝶琳,他喜欢的女子问我为什么知道等不来,为何还要等,我也不知道为何要等,也许是不甘,也许是习惯。我等得太久太久了,久到时光已经消磨了我的耐心,我的精力。”
“可她说得也对,烫手的壶,若不松手,只能伤了自己。我想放他走了。但是。。。”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签不下这字。。。或许,她可以。。。”
“你能帮我吗?”她觉得小听是能帮自己的。
她会认识小听,其实也算是一个巧合了。
那天,她刚刚处理完公司的事,想起那个冰冷的家,她突然不想回去那么早,便独自一人在外边转悠。因为心里有事,她走得很慢,不知不觉中便晃到公司楼下的公园,也就是在那个公园,她见到了女孩。
那时小听正坐在花坛上,双手撑在两旁,歪着头,一动不动地望着天。
会注意到她是因为她和现在一样穿了一件薄薄的裙子。这若是平常,倒也没什么稀奇,只不过那天,正下着雪,她身上的薄薄的裙子和尚景雅身上厚厚的羽绒服就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以为是个是离家出走的孩子,怕她在外面冻着,便把她带到公司,给她倒了杯热水,并拿出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但小听,眼前的这个女孩一句话也不曾说过,任她问了半天,做了几个小时的思想,都一声不吭。她无奈,只好把她带回家,暂时安置在客房当中。
她原本打算第二天再带她去警察局的,但当她去客房的时候,发现女孩早已经离开,桌子上还留了一张卡片,卡片上用特大的字写了“倾听者”三个字和一串电话号码,底下有一行小小的字写着“只要你愿意,我便随时倾听,只要我想,我能改变一切”。
尚景雅笑笑,并不当一回事。这事就像一个小插曲,很快便被她抛到脑后,只是到后来,她越来越压抑,沉重的情感快要将她压垮,无处诉说的她,突然想起了那张卡片,鬼使神差之下,她拨通了卡片上的电话。
回想起来,小听对她的电话似乎一点也不惊奇,就好像笃定她肯定会找她似的。
“能帮我吗?”她再一次问道。
她知道,这很荒唐,竟然求助于一个这么小的女孩,但此时,她就像她的救命稻草,她别无她法。
“消除记忆?”
“是的,可以吗?”
敲着桌子,小听想了一会“你再想想吧,一个礼拜后,如果还要坚持的话,我就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