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恋人】爱情的另一种方式》白兔子不吃草

5、受伤的他

　　黑暗中，是谁在哭？
　　我站在黑色的空间里，四周什么都没有。
　　耳边是呼啸的寒风和微弱的哭泣声。风越来越大，我冷得抱紧了双臂，与此同时，哭声却越来越小，几不可闻。我没有害怕，却焦灼起来，那个声音……没办法忽视。
　　我试着走了几步，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于是又继续往声源走。是谁呢？稚嫩的哭声，很熟悉的……
　　……绫人？
　　是绫人的声音！他在哭吗？
　　我立刻抬起脚朝那个方向奔跑，同时喊：“绫人，是你吗？！”
　　“绫人，是你吗？！”
　　“绫人，是你吗？！”
　　“绫人，是你吗？！”
　　…………
　　我喊出来的回声一阵阵扩散，然而哭声已经消失了，哪里都找不到。
　　“朱蒂斯，朱蒂斯！”
　　惶惶不安之时，一阵刺眼的白光冲破了黑暗，我条件反射地闭上眼。
　　“哎？这是……”睁开眼睛，白色的灯光打在天花板上，我有点回不过神。
　　“是我啦。”
　　我转头，入眼是红发的男孩子。他坐在床前的椅子上，而我躺在床上。
　　“绫……礼人？”回过神来赶紧改口，我不好意思地慢慢坐起身，“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礼人乖巧地笑了笑，他穿着绿色的衬衫，发梢微翘，碧绿的瞳孔比绫人的更深一些。
　　从很久以前我就觉得，礼人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
　　“不是的，送朱蒂斯回来的不是我。”他认真地说，“我在走廊上看到你被送回来，所以过来探病。”
　　我想了想，的确，礼人还年幼，应该没有能力搬动已经是大人的我。
　　“谢谢你，能告诉我是谁送我回来的吗？”
　　我真的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想要当面道谢。但礼人似乎有些为难，他避开我的视线，闪烁其辞，手指摩挲着衣角。最后看我非要问清楚的样子，他突然上身向前倾，把食指竖起来贴在唇上，露出一个坏坏的笑：“是、秘、密、喔~”
　　……小礼人，你从哪学来的？
　　明明是个孩子，他故作魅惑的笑容却让我有一瞬的晃神，随即又很好笑，如果他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打他屁股。
　　我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他也不在意，又恢复了平常的微笑，“感觉好点了吗？”
　　“嗯，已经好多了。”我察觉到了礼人的善意，这孩子，故意逗我笑呢。
　　那个话题就这样压了下去，我把它放在心里不再提起。但是疑问的种子已经埋下，在心里慢慢扎根，向着最深处延伸。
　　这时礼人突然问：“朱蒂斯去外边干什么呢？”
　　“嗯……我去找科迪莉亚夫人了。”我避开了他的视线，压下失落的倦怠感。想要帮绫人什么的，根本没做到。
　　“唉？”他碧绿的眼眸睁大了一瞬，然后了然，“是为了绫人吧？嘛，不要惊讶，朱蒂斯的想法太显而易见了。”
　　礼人站起来给我倒了一杯热水，看我把药吃完以后就告辞了。关门之前，他冲我笑了笑：“不要担心喔，朱蒂斯。绫人不会有事的，最迟明天就会放出来了。”
　　哪有那么容易？我心知他在安慰我，但说的那么一本正经，我心里也安定了一些。
　　吃过药以后，头脑开始昏昏沉沉的，我陷入了睡眠。在意识朦胧中，好像有一道视线投射到我身上，那是令人窒息的、很不舒服的感觉。
　　…………
　　再醒来时，我的心情好了不少。已经到晚上了，星光从窗户外投进来，房间里静谧无声。
　　刚刚的梦里，我和绫人在原野上漫步，步履轻盈，仿佛之前的困境都是幻觉。我牵着他的手，柔和的风拂起裙角，远处的村落依稀可见。绫人开心地四处张望，和普通的孩子没有两样，捉到一只昆虫也能欢呼雀跃，跑到我面前献宝一样展示。真的好开心，看着绫人自由自在的样子，我的心就被填得满满的，无比的满足。
　　我还在感受着美梦的余味，“嘭嘭嘭”的敲击声打断了我的思路。谁在敲窗玻璃？我无奈地起身，披上外套下床。满天繁星下，绫人就站在窗外，仿佛是从我梦境里跳出来一样。
　　“绫人！”我赶忙打开窗，他抬起头，我才发现他受了伤。
　　星光洒在他的身上，平时鲜艳的红发也覆上了一层柔和的夜色。绫人难得穿着规矩的长袖衬衫，然而手背和脖颈未遮住的地方却能看到狰狞的伤痕，难以想象他身上还有多少伤。
　　我欣喜的心一下子刺痛了。
　　“朱蒂斯。”绫人抬起头，浅绿色眼眸里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他定定地看着我，然后露出了勉强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来找你了。”
　　这么说着，他的头又低下去，双肩无力地垮着。
　　“……进来吧。”
　　伤是不是很疼，是怎么出来的，现在需要什么……有好多想要说的话，可是到最后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在星光下神色黯淡的小小少年，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即使到很久很久以后，我仍然记得那时的心情。
　　为绫人的伤痛而心疼，以及，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