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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长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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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皇一族的长老们行动很快,不日便下达了全神界缉捕封灵族的命令,看样子他们很是忌惮。
我估摸着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没有了东皇一族的女帝还是女帝,然而没有了女帝的东皇族可就不堪一提了。他们是怕封灵族占据了他们统领神界的位置?
封灵族此时还未成体统,区区一个未成体统的小族,东皇族抓起来自是毫不费力。
我站在宫墙边,看着双手双脚被缚、灵力被禁锢的封灵族人在护卫的看守下向监牢走去,一旁的长老见了我连忙走过来,毕恭毕敬、甚至还带了点讨好和邀功的意味说道:“尊上,幸好这次抓捕进行的即时,您不知道,这封灵族不过是几万年的族龄,倒还真叫他们出了个天才,不过几万岁,居然已经有了十几万年的修为,当真是诡异的很!”
我动了动嘴:“哦?神界有如此天才,不该是幸事吗?”
可能是发现境况有些尴尬,那位长老揖了揖身,便退了下去。
我则是盯着那群封灵族中一名眉目异常俊美的少年。
微微皱起眉,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少年双目淡然,平视着前方,薄唇冷冽,即便是双手双脚被厚重的铁链所束缚、修为被封,也并没有丝毫阶下囚的那种灰败沮丧。
我不由的多看了他几眼。没料到那少年突然也转过头直直看向我这边,一双眸子漆黑的可怕。
我笑了起来,许是很久不曾看到这样的眼神了吧。
我起了兴致,冲少年身边的守卫招了招手,那名守卫好像很是激动,赶快跑到我身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见过尊上!”
我摆摆手,问道:“那小子是谁?”
守卫莫名打了个寒战,回道:“尊上,那是封灵族的少主,叫什么名字属下也不知道……”
我冷哼一声:“把他带过来。”
那守卫却是冷汗直冒:“尊上,实在是这个小子太过诡异,这次若不是擒了他的族人怕还捉不住,恐耍什么花招不利于尊上……尊上若是喜欢漂亮的,择日可在全神界物色几个……”
我冷冷看他一眼,那守卫话未说完,愣是在这威压下砰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开口冷声道:“你是当真以为本帝不管事?便是你们族长长老来了,在本帝面前也得恭恭敬敬应一声是。妄自揣测君心,便是废了你修为贬你入下界都不为过!”
我及少在人前自称本帝,本想着要亲民一些,不能太过孤高,如今看来,反倒是我太过随和?他们当真无知无觉,在他们面前的,可是一个活了数十万年的人。
我并不愤怒,活了这么多年,心境无比端正平稳。
只是当我回到寝殿,见着殿中立着的一道瘦弱的少年身影时,嘴角发自内心地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帮人,还真是自以为是的了解我。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我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绕到他身前。
少年闭着双眼,我便仔仔细细地看着。
你说这世上还是有些不公平的,有些人生来就好看,就像那个人一样……
突然我愣了愣,那个人?是谁?
少年就在这时睁开了双眼,用刚才那般漆黑如夜的双眸盯着我,看不出情绪,有些妖异,有些诡谲。
他说道:“帝君看够了吗?”
那语气甚是轻蔑,甚是嘲讽。
我堂堂一个真神居然被他看得毛骨悚然。
这个眼神,我真是不喜。
我本想叫人把他送回去关押好,话到嘴边却成了——“你,叫什么名字?”我的语气十分高高在上,似是不想落了下成。
少年的语气依旧是轻蔑,依旧是嘲讽,不过倒是回答了:“长歌。”
“哦?”我饶有兴致地问他:“你姓长?”
少年淡淡道:“我姓傅。”
“哦?”我兴致更高了,“你也姓傅?”
咦,奇怪,我为什么要用“也”这个字?
我问他:“那你为何不连名带姓地答我?”
少年用那黝黑的眸子看着我:“没什么,我不喜欢这个姓。”
我斟酌了一番:“没错,这个姓在神界不太常见。”
傅长歌的眉宇间似乎有些不耐烦,他一动不动站得笔直,说道:“帝君不快些办事吗?”
办事?我一愣。
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眉眼间尽是嘲讽。我如今才算是知道,生在神界,也是能有如此妖邪之人的。
傅长歌说道:“帝君把我叫来,难道不是让我做帝君的玩物吗?”
我上下牙齿猛的一磕。
玩物这两个字,他说得当真是一点也不羞耻。
然而我却羞耻了。我堂堂活了数十万年的女帝,居然羞耻了?简直不可理喻!
傅长歌理解地笑了笑。
我呸!他理解个毛啊理解。
只听他又道:“帝君若是能放了我族人,您想要干什么,长歌都可以配合。”
我将眼一眯,伸出手来,差点就要抚上他的脸颊了,好在本帝自制力强,清咳一声,挑眉说道:“难道本帝不放人,你也能拒绝不成?”
我以为说出这句话,他总是要生气了,没想到他仍是十分淡定,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皓齿燦然:“自然不能。”
我摸了摸下巴,心道,总不能叫他就这么回去,手指冲他轻轻一挥,傅长歌手脚间束缚着的锁链瞬时化成了齑粉。我敛下眉目,含笑说道:“你以后便跟着本帝,等本帝什么时候高兴了,什么时候就放了你族人。”说罢,我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谁知手指刚触及他的肩侧,他便猛的一缩。我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他额角突然冒出的密密麻麻的细汗,若有所思道:“他们给你种了跗骨钉?”
这手段真是妙。
跗骨钉乃是神界各族针对那些犯了天规、或是背叛了本族之人的刑法,这玩意儿细小阴狠,若是不用灵力激发则见之不着,施术者需以灵力灌注,将钉准确地打入受刑者的各个静脉与四肢关节。其中痛苦自不必说。
这跗骨钉最主要地效果还是封禁修为灵力,每钉入一枚,灵力就会削减一分,直至全部静脉被封死,不可谓不狠毒。
至于拔除方法……就连我也还不甚知晓。
那些个长老们弄出来的东西,我虽是不屑,却也还是有几分佩服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少年隐忍的模样,我竟有一点心疼,鬼使神差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动你与你的族人。”
少年神色不变,我又继续说道:“封灵族虽然是不同于这天地法则地存在,但存在自是有道理的,只是若是我现下下令将你的族人都放了,东皇族也会暗中行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说道:“你们还是太弱小了。”
傅长歌默不作声,似乎接受了我这个观点。
从那以后,我身边就多了个跟班。不知怎的,我潜意识里觉得,要让他跟在我身边,只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可是,为什么我会这么在乎他的安全?
我问上古神卷,神卷中说,顺应本心,自是天道。
我既这么做了,想必也是天道注定?
我觉得生命中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而抓住了这个少年,似乎就填补了内心的一块空缺。
日子就这样过去,对于神来说,时间的流逝在我们身上几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傅长歌还是跟在我身边,跗骨钉埋在他的体内,令他与凡人无异。但他也是除了侍女之外唯一能出入我寝殿的人。
我喜欢他的那双眼睛,漆黑透亮,清冷倔强。我在神界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一个人,敢无视我的身份、直视我的双眼与我说话,无趣的生活似乎也有意思起来。
有一日,傅长歌拿着在书架上见着的一枚玉简问我:“姜离,这是什么?”
我看了那玉简一眼,皱眉想了想:“大概是什么心法秘诀吧,你若是喜欢,我就送你了。”
他低眸,将它扔回书架:“不必,无用。”
我笑了笑,背过身去,却听他突然说道:“姜离,你背后的是什么?”
我一怔,扭头向他看去:“背后?”
傅长歌的眼睛盯着我的背部,又抬眼看向我:“你没有感觉到吗?”
我心下一紧,他身无半点灵力,是怎么看出来的?
说来也是,若不是傅长歌再次提起,我都几乎要忘记自己背上这个符印了。
傅长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不住摆出奇怪的姿势,又抬头看了看我。
我也向他的手看去,只是这一眼,脑海里便似乎闪过什么片段,头疼欲裂,我扶上自己的额角,心头若有所感,又看向傅长歌,轻声说道:“我……似是要渡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