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祀墨

2、为我而微笑吧

　　自从那天不二的满月庆宴过去后，两人是再也没见过了。

　　原因无他，因为不二的父亲拖家带口，跑国外发展事业去了。

　　等再次回国的时候，当初那个躺在母亲怀里嗜睡的孩子也五岁了，带着比自己小一岁的弟弟，牵着姐姐的手在人前笑得人畜无害。

　　后来，迹部夫人听到不二一家回国的消息，立刻赶来找不二淑子叙旧。

　　踏进门的那刻，便紧紧盯着惹人怜爱的小不二不放。

　　当不二那声甜甜的阿姨传入迹部夫人的耳中，随即让后者抱在怀里不愿松手。

　　不二的脸松松软软的，皮肤也像剔透润滑，带着孩子特有的香味。

　　迹部夫人看着笑得甜美的不二想：同样是儿子，为什么她家那个就没眼前的人儿让人疼爱？

　　回到别墅的时候，迹部夫人立刻拉过自己儿子，拿着德国进口的巧克力诱惑道：“景吾乖，给妈妈笑一下，有巧克力吃哦。”

　　读书正用功的迹部看了眼母亲奇怪的行为，继续把目光放在书本上，父亲要求他今天看完，他也懒得理有些不正常的母亲。

　　“景吾，看那种书做什么，笑一个啦，要甜甜地笑！”迹部夫人见迹部不理睬她，软磨硬泡，突然想念起刚刚那声甜甜的阿姨。

　　“妈，我要看书！而且，那种巧克力我想吃什么时候都能吃。”迹部受不了地打断母亲的轰炸，抱着书跑到书房躲了起来。

　　迹部夫人叹了口气，轻轻走到迹部身后，看了一眼儿子拿着的书——世界经济金融基础。

　　不满地看了一眼儿子，看那书做什么，还是人家周助小朋友拿着童话书给弟弟讲故事的样子可爱啊。

　　迹部夫人培养感情，幽怨地轻声说：“还是周助好，又可爱又听话，会甜甜地叫人，既天真活泼又懂事聪明，景吾是怎么也比不上人家了，要不再生个跟周助一样的孩子好了。”说到最后一句，语气中的愉悦不自觉透露了出来。

　　迹部被母亲轻到恰好让听到话一个刺激，挑了挑眉，扬声问：“他真的有这么好？”

　　话语中掺杂着不满与不屑，迹部从小就是个自负的孩子，被自家母亲这样数落，那颗骄傲的心怎肯妥协？

　　“那是，谁叫你一个5岁的小娃硬要装成小大人的样子，孩子的童真在你这里倒让你丢了个干干净净，景吾，你笑个吧，我儿子那么帅，笑起来一定很好看！”见策略有效，迹部夫人立刻循循教导起。

　　“没兴趣，既然那个叫周助的那么好，您就是找他作您儿子吧。”说罢，潇洒地转身，心里却咬牙切齿，周助，本大爷记住你了，下次见到你，一定看看谁更讨人喜欢！

　　不过……

　　这名字还真好听。

　　迹部想着，正要下楼，身后又传来哀怨的话语：“我倒是想，可也要人家爸妈愿意啊！”

　　眼眸暗了暗，手插进口袋，气势十足地下楼。

　　周助，本大爷梁子跟你结定了。

　　不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视作对手的情况下，就被不二淑子带到了迹部家串门。

　　上午的时候迹部还在阳台上惬意地晒太阳，顺便复习父亲交得一些金融常识，迹部夫人就兴冲冲地破门而入，高兴地拉着他，打扰他美好的时光：“景吾景吾，我告诉你，周助要来了哦，好久没见他了，真想念那个孩子，等你见到他，一定会像我一样喜欢他!”

　　迹部脸色一暗，又是那个周助，上个礼拜刚被母亲拿着和他比，今天倒好，跑自己地盘上来了。

　　迹部不情不愿地被母亲拉着去见客，还不时听着母亲口中的赞扬，心中冷哼一声，下定决心要让那人见识见识谁才是最优秀的，迹部夫人却插了句：“景吾，人家周助比你小，你敢欺负人家，我就饶不了你！”

　　脸色更暗，心中却对那个孩子多了几分好奇，难道真的有那么好，让母亲那么护着他。

　　到达客厅的时候，见到传闻中的孩子却是大失所望。

　　一头短短的头发，称不上可爱的面容，倔强到别扭的神情，还脏脏地挂着两条鼻涕，被一位看上去很温柔的阿姨抱在手里。

　　一丝轻视立刻出现在迹部的眼中，也不过如此，大人的眼光还真是怪异。

　　“咦？淑子，周助去哪里了？怎么就剩欲太一个人？”迹部夫人有些失望地说，她还想好好抱抱那个像玻璃娃娃一样漂亮的小人儿呢。

　　“那孩子好动，跑到花园玩去了。”不二淑子回答着，手里的孩子不太安分地叫着要哥哥。

　　迹部听闻明白那个被抱着的孩子并不是所谓的周助，心里不禁又多了一丝期待。

　　“景吾，去花园把周助给带过来，我跟你淑子阿姨谈会儿。”

　　应了一声，迹部走向花园，外面的阳光一下子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迹部家的花园初看是望不到头的，地上是常青的草地，中央有一棵很大的樱树，樱树旁的一座精美的摇椅是他母亲最喜欢的，还有专门辟出了一块地种植花卉的温室花坊，乍看下很有欧洲宫廷的感觉。

　　此时正是三月，樱花开得灿烂，一阵风吹过，樱树沙沙的响，撒下千万的花瓣。

　　迹部就是在那场花雨下见到不二的。

　　那时候不二是背对着迹部的，稍稍消瘦的身形，好看的蜜色头发服贴地贴在两耳，脑袋抬起看着些什么的。

　　迹部想，他一定是笑着的，因为这个场景如此美丽。

　　慢慢走近，背着的孩子似乎感觉到别人的靠近，缓缓转过身，见到不远处的迹部，笑着可爱，他说：“你好。”

　　清风拂过，飘落的樱花落到孩子的头上，顺着发梢掉落在地上。

　　迹部愣愣看着面前笑着的男孩，忘记了所有。

　　那么单纯而美好的笑容。

　　好想要他只属于自己。

　　不自知地走到不二面前，迹部抬手抚上那弯弯的眼睛，掠过长长柔软的睫毛，他说：

　　“为我而微笑吧。”

　　“唔？”有些诧异地睁开湛蓝的眼眸，一片纯净的颜色，不掺一丝杂色。

　　“我说，为我而微笑吧，周助。”迹部坚定地开口。

　　闭眼，亲吻他的眼，那么小心，那么呵护。

　　孩子静静地接受亲吻，用稚嫩的童声说：“好，我以后会为你而微笑。”

　　因为你看上去如此悲伤。

　　为什么呢？

　　不二寻找了十年的答案。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不二开口。

　　“迹部景吾。”

　　你要好好记住。我的名字。

　　“我叫不二周助，小景好！”柔柔的嗓音，让人听了很舒服。

　　自动忽略不二的称呼，迹部抬头，问：“你在看什么？”

　　不二指着樱树的高处：“小鸟被困在那里了。”

　　树杈中一个小小的鸟巢，几只幼鸟在那里叫个不停。

　　迹部看着身边的孩子担心的神情，压下想告诉他那是它们家的冲动，说：“叫人把它们搬下来就好了。”

　　“为什么？”不二有些不可理解地问，“那是它们的家，把它们搬走了，它们妈妈会伤心的。”

　　迹部皱眉，脸上一红，这倒像是自己没常识了，不由有些恼火。

　　“它们被困住了，因为它们还不会飞，等会飞翔了，自然困不住了。”不二耐心地说着，眼睛又笑成弯弯的月牙。

　　迹部眯起眼，看着那窝雏鸟。

　　左颊传来轻柔的触碰。

　　那是不二在轻吻他。

　　很快就结束的触碰让迹部有些留念。

　　“小景的痣很好看，让整个人看上去很精神。”

　　迹部摸上左眼下的泪痣，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不二周助，真是像母亲说的一样，是个让人喜欢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