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传》程棠

6、旧人重逢

　　太子府。
　　“太子殿下果然神机妙算。”老臣不卑不亢的站在太子左侧，眼中满是赞赏。大厅中传来一声轻笑，“褚玄陵，既然知道我要来，还不快出门迎迎。”太子朗笑一声，“墨夙夜，你可算来了。”
　　太子走出大厅门口，看墨夙夜笑的犹如春风拂面，加快了脚步向墨夙夜迎去。走进见墨夙夜纤瘦的身子坐在轮椅上时，笑容却立刻凝固在脸上。墨夙夜见了褚玄陵的反应，微微一笑，黑眸犹如深潭，“我现在可是个废人了，师弟，你可得养着师姐我啊。”
　　青荷一愣，墨公子是女子？还是主子的师姐！
　　褚玄陵红着眼圈，怒目圆睁，“你骗谁啊，当今世上谁能废的了你？”褚玄陵低头看着墨夙夜，修长的手轻颤，慢慢撩开墨夙夜的广袖，入目，一道道鞭痕，深可见骨，手腕处的伤疤更是狰狞。
　　墨夙夜的语气带了一丝恳求，“莫看了，脚踝也是如此。”褚玄陵的手一顿，轻轻推开青荷，默契的将轮椅推入大厅，屏退老臣。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将墨夙夜抱起，放在明紫色的罗帐里。“你且在帐中休息，待我喊阆中过来。”褚玄陵轻声道，语速极快，一听便知这孩子仍是在气头上。墨夙夜转念一想，她这伤，是传不的郎中的，若是有心人记下她伤在何处，再与程逸之汇报，怕是她未死之事，便是要诏告天下了。于是连忙喊道，“不必。”
　　“怎么，你伤成这样，把脾气磨没了，连郎中都不看了？”褚玄陵冷笑着，脸色阴沉的厉害，墨夙夜无奈的勾了勾嘴角，谁愿意拖着这么一副身子，她的伤，那郎中根本看不来，“我身上的伤，郎中能治的，已经治完了，剩下的，郎中束手无策，再看，也不过是多一个人知道我是废人。”墨夙夜话音刚落，褚玄陵就冷哼一声，“那怎么办呢？看着你死？”墨夙夜叹息一声，“现在，只有等师傅回来了。”
　　“等师父回来？你通知他了？”褚玄陵问道。
　　“哪有。”墨夙夜苦笑一声，“我敢吗？”话罢闭上眼，神色几分酸楚几分痛苦，“程逸之和别的女人联手对付我，夺走了墨夙阁的信物，还把我扔在郊外雪地里自生自灭，索性有枫染救了我，给我简单处理了伤口。原本是想和四皇子结盟，待其功成，讨伐南朝的，可那厮是个养不熟的货色，让我顿时丢了结盟的心思。”
　　墨夙夜盯着帐顶的海兽葡萄纹发呆，“我若是让人去通知，被人十分容易就能查到关于我的消息，这江湖偌大，情报机关也发达，谁知哪一个正为程逸之卖着命，若是让他知道我没死，那我该怎么寻仇？还是敌明我暗靠谱些。”
　　“那你就拖着不看伤情？郎中治不了，大不了，我寻名医便是了。，何苦委屈自己。”褚玄陵坐在榻边，伸出手替墨夙夜掖了掖被角，“名医？若要治我的伤，天下只一人——｜玉神。可玉神隐退多年，避不见客不说，性情也极为古怪，怎能请得过来？”墨夙夜闭上眼，露出了超有的倦容“在山上，你曾说过你想做皇帝，如今我便辅佐你，多少天拿下皇位，随你定，只要你能让我活到程逸之死的那一天。”
　　褚玄陵坐在榻旁，瞅着墨夙夜说的一脸认真，似是有一桶冰水当头泼下，一时间竟半个字也吐不出，只得怔怔的看着她。
　　两人沉默了良久，褚玄陵首先打破了这份寂静，他道“我给你在朝上安排个官职吧。”墨夙夜轻轻勾起嘴角，“好。”褚玄陵常出一口气，站起身走了出去。
　　墨夙夜垂下眼睑，轻轻的呼吸着，一切都是小心翼翼的，甚至连喉头的干痒都生生忍了下来。因为她根本不能使力，一使力，体内植入得血臌就会借机冲开血痂让伤口再次鲜血如注。
　　她做梦也没想到程逸之会和另一个女人联手要挟她，毕竟是她让程逸之能平步青云，坐上了异姓王的位子，也是她与其夫妻多年。只凭这两点，就能让她至今仍不敢相信这个现实。恨吗？当然恨。事已至此，她早已不想在去问个为什么。为什么是弱者叫嚣的，而他要做的，是踩着程逸之的头颅，把经手的一切，千倍万倍的还回去。
　　对于枫染，她似乎是痴傻的将一切全盘托出，甚至连身份都捅了出去，把自己所知的消息也捎带一二，四皇子党是她在墨夙阁中整理南北派系是否知晓的。再者，他把皇位放在明面上，只不过抓住了皇家的共同心理，皇家的人，哪一个不奔着那个位子去？
　　其次，她若不说明来龙去脉，枫染怎知他是敌是友，又怎会助她一臂之力？她向他摆明了身份，意思是，若有朝一日。她墨夙夜失了信用或是叛了变，这个身份直接就能当做把柄。这样一来，统一战营，相同利益，还有把柄在手。枫染就算是个庸人，也会考虑考虑，更何况他心思精明呢。
　　再加上墨夙夜提了两朝正史，又是一副高人模样，枫染在心中就对其打上了“盟友２”的烙印。确实，如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只凭墨夙夜一个废人，还远远打不掉“盟友”的标准，而一旦达不到那个标准，他就只能委屈人后，当条会咬人的狗了。
　　说起来，那四皇子并不是扶植的第一人选，但却会最好人选。第一人选当然是熟人北朝太子褚玄陵，那可是她亲师弟，交情匪浅。可那褚玄陵性情单纯，虽是太子，但根本不适合在这乱世中称帝，怕是只有些小聪敏。而四皇子，她虽不认识，也不知他是蠢是笨，陌生人好下手，她那时若是要撕破脸，也相对容易些。
　　毕竟，她打算半年内杀退南朝驻北朝三分之一的眼线，一年内培养实力，招兵买马，必要时弑君也不是没可能，到时候，出兵南朝，要挟程逸之出征，将其斩于马下，而程逸之已死，傀儡皇帝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他便可发动政变，推翻傀儡皇帝，到时候，再把杀父弑君谋朝篡位的罪名按在傀儡皇帝身上，扒下他的龙袍，然后安安生生的做个权臣。
　　这是第二次了，她不求别的，只希望老天能给她个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