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迎春怎么破？》JLY0628

9、出殡与封妃

　　这一年年关，贾家众人过得都不尽兴。

　　林如海和秦氏纷纷在这一年冬季病逝，贾母觉得这一年都不顺，让下头家人多备了些烟花炮仗，大年三十的晚上，噼噼啪啪爆响了半夜，祛了祛晦气，只望来年能有好运气。

　　年夜宴上，迎春不仅得了压岁钱的红包，也得了贾母给了生辰礼。迎春又长大了一岁，已然虚十四岁了。

　　宁府那边因为贾珍坚持秦氏要祭上四十九天，宁府过年都过得不安生，上元节也耽搁了。

　　但外头各家权贵却都默认了宁府的决定，每次逢七，都有四王八公、侯伯亲故都来祭奠，如此亲朋你来我去，也不能胜数。新年正月里，宁国府街上一条白漫漫人来人往，花簇簇官去官来。

　　因在年节上，又有白事，贾家既有两府人要过节，外头又有交际要打理，又兼出殡发引在迩，因此忙的凤姐茶饭也没工夫吃得，坐卧不能清净。偏凤姐是个要强的，两府操持着，心中倒十分欢喜，并不偷安推托，恐落人褒贬，因此日夜不暇，筹划得十分的整肃。于是合族上下无不称叹者。

　　很快到了伴宿之夕，里面两班小戏并耍百戏的与亲朋堂客伴宿，尤氏犹卧于内室，一应张罗款待，独是凤姐一人周全承应。

　　合族中虽有许多妯娌，但或有羞口的，或有羞脚的，或有不惯见人的，或有惧贵怯官的，种种之类，俱不及凤姐举止舒徐，言语慷慨，珍贵宽大，因此也不把众人放在眼里，挥霍指示，任其所为，目若无人。

　　迎春等人也过去跟着苦熬了一夜，宁府灯明火彩，客送官迎，那百般热闹。至天明，吉时已到，一般六十四名青衣请灵，前面铭旌上大书：“奉天洪建兆年不易之朝诰封一等宁国公冢孙妇防护内廷紫禁道御前侍卫龙禁尉享强寿贾门秦氏恭人之灵柩”。一应执事陈设，皆是簇新的，一色光艳夺目。

　　迎春想，这样的排场，足够这位无法正名的亲王之女了，外头有封号的郡主、县主，也不过如此了。

　　贾家男丁骑马，女眷乘车，和一群官客送殡，四王八公的子孙，忠靖候、平原侯、定城侯、襄阳侯、景田侯、锦乡伯、神武将军等等王孙公子，不可枚数。堂客算来亦有十来顶大轿，三四十小轿，连家下大小轿车辆，不下百余十乘。连前面各色执事，陈设，百耍，浩浩荡荡，一带摆三四里远。

　　路上又有各家祭棚，甚至还路遇了北静郡王，贾赦、贾政、贾珍俱是诚惶诚恐，还把宝玉拉出去面见了北静郡王，得了北静郡王一句“雏凤清于老凤声”的夸赞才罢。至城门前，又有诸同僚属下各家祭棚接祭，少不得一一的谢过，然后出城，直奔铁槛寺大路行来。

　　三春姐妹同坐一辆大车，迎春悄悄掀了点帘子，看了一路祭奠棚，对贾家宁荣两府的权势终于有了深切的了解。

　　贾家是这个朝代的开国元老，百年勋贵，哪怕贾家现在没有撑得起场面的能人，哪怕贾家已经开始败落了，但不伦王公贵族还是勋贵官宦们，都不敢怠慢。且出殡的还是心照不宣的废太子遗女，达官贵人们更是不敢小觑了。

　　一路到了铁槛寺，另演佛事，重设香坛。安灵于内殿偏室之中，宝珠安于里寝室相伴。

　　外面贾珍款待一应亲友，也有扰饭的，也有不吃饭而辞的，一应谢过乏，从公侯伯子男一起一起的散去，至未末时分方才散尽了。里面的堂客皆是凤姐张罗接待，先从显官诰命散起，也到晌午大错时方散尽了。只有几个亲戚是至近的，等做过三日安灵道场方去。

　　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长辈自是要进城回去的，迎春姐妹也跟着贾母回去。

　　宝玉乍到郊外，却不肯跟着回去，要跟凤姐住着。

　　迎春便道：“铁槛寺自建成到如今已经有好些年岁了，宅院房舍都年久失修了，且寺里送灵的人又多，怕还住不下呢。你留在这里，自己住不惯不说，还要给二嫂子添多少麻烦。你若是爱来郊外游玩，哪日点齐了护院小厮，出来跑一日马，老太太和太太还能拦着你不成？”

　　王夫人也点头道：“正是这样。”

　　宝玉无法，只得上了王夫人的马车。

　　外头凤姐伺候贾母、邢夫人等上车，到三春姐妹，迎春让探春、惜春先上，她慢了一步，低声对凤姐说：“我瞧着铁槛寺已经多年没有修缮了，咱们又不是没钱，趁着这会儿白事，回去跟老爷哥哥们商量一下修缮的事宜。尤其是铁槛寺附近的田亩，可以买下来做祭田，出息就做祭祀供给的费用，让族里管着，总是不错的。”

　　凤姐心神领会，也低声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不止铁槛寺，金陵那边祖茔附近，我也让昭儿带信去，让你哥哥回去多置田庄房舍地亩，办成祭祀产业。咱们现在富贵，但子孙后代却不知如何，总要有个退步才好。”

　　迎春不由笑道：“嫂子说得有理。”遂别了凤姐蹬车入队，随队而去。

　　广置祭田之事，还是秦氏死前入梦托付给凤姐的。凤姐有了迎春这个无尽的财源，财大气粗，秦氏托付了她自然也就答应下来。只是之前都忙着秦氏的丧礼，等此时过了，凤姐也就要着手办理了。

　　安灵道场结束，凤姐也预备着回去，但是做了秦氏义女的宝珠却执意不肯回去，而是留在铁槛寺给秦氏守灵，凤姐再三劝慰，宝珠执意不肯，凤姐无奈报与贾珍，贾珍见宝珠决意，只得安排了妇女相伴。

　　此事便算是了了。

　　迎春回到荣国府，便一心等着贾元春封妃了。

　　果然没等多久，出了正月，二月初六是贾政生辰。因着贾家这个年节都没有过好，秦氏是小辈，没有长辈给小辈守孝的道理，所以贾政生辰，贾家就觉得大办一次，去去晦气。

　　到了贾政生辰这日，也是先请自己亲戚族人，宁荣二处人丁都齐集庆贺，闹热非常。

　　酒酣耳热之时，忽有门吏忙忙进来，至席前报说：“有六宫都太监夏老爷来降旨。”

　　贾赦、贾政等人唬了一跳，因不知是和消息，也不敢耽搁，忙止了戏文，撤去酒席，摆了香案，启中门跪接。

　　前来传旨的个六宫都太监夏守忠，说：“特旨：立刻宣贾政入朝，在临敬殿陛见。”

　　贾政不知是何兆头，只得急忙更衣入朝。

　　一场生辰宴被这天降圣旨给打断了，寿宴的主人公入朝了，家中贾母等合家人心中皆惶惶不定，不住的使人飞马来往报信。

　　迎春站在人群中，摇摇跟凤姐对视了一眼。凤姐心有所感，倏尔想到迎春曾经提过元春可能会进位的事，心中一喜，很快又按捺下来，只惶恐忐忑地等着宫里的消息。

　　有两个时辰工夫，忽见赖大等三四个管家喘吁吁跑进仪门报喜，说：“咱们家大小姐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老爷速请老太太领着太太们去谢恩。”

　　贾母等听了心神大悦，喜气盈腮。贾元春十五岁入宫，今年已经二十了，终于得了好消息，贾母心中欣慰。且在失了林如海和秦氏之后，贾家正是下落之势，元春封妃，无疑再次支撑起了摇摇欲坠的贾家。

　　元春封妃是整个贾家的荣耀，贾家但凡有官爵诰命在身的人都要入朝谢恩。

　　贾母是超品国公夫人，邢夫人是一品将军夫人，尤氏是三品淑人，王夫人是五品宜人，这些都是朝廷正规的诰命，贾琏虽然也捐了一个五品同知在身，但那个是捐官，不正规，王熙凤自然也没有正规诰命，所以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尤氏都按品大妆，一共四乘大轿入朝。

　　贾赦、贾珍亦换了朝服，带领贾蓉、贾蔷奉侍贾母大轿前往。

　　于是宁荣两处上下里外，莫不欣然踊跃，个个面上皆有得意之状，言笑鼎沸不绝。凤姐指挥着管事仆妇等撤了残宴，另备新宴，只等着老太太、老爷、太太们回来，就重开宴席。

　　半日后，贾母等谢恩归来，荣府大宴重开，亲朋好友俱来庆贺，宁府那边也跟着摆开宴席，迎接来客，外头王公贵族、达官贵人皆送了礼来，同僚下属更是亲自上门贺喜，还有那仰慕两府权势欲攀附两府的人送礼而来，宁荣两府来者不拒，热闹吩咐，贾家众人有与荣焉，个个喜笑颜开，洋洋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