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爱》白苏叶

47、特别篇之你是谁（中）

　　学校里的老鸟们都知道，高二一班的班主任，有个不大不小，似乎无关痛痒的习惯。
　　他每天早上几乎五点一过就会准时在校园里出现。
　　没啥大不了的，只是偶尔会给学生们一种，老师都那么勤奋，你们凭什么偷懒的……沉重压力而已。
　　虽然，人的勤勉往往是有原因的。
　　他这种实则一直处在睡不醒边缘的家伙……
　　尤甚。
　　“师兄，今天还是这么早啊。”温温柔柔的嗓音，主人是个外形极其温婉标致的年轻女人。
　　男人迎上去，唇角挂着浅浅的笑：“运气不错，我早上去吃早餐，看到有炸糕，就顺便给你买了。”
　　说完递出了手里的糕点：“记得趁热吃。”
　　然后就像往常一样，转身欲走。
　　她其实不爱吃这种东西。
　　但今天也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师兄，我听说你们班那个年级第一早恋，昨天晚上让我们主任当场给抓着了？”
　　还真是坏事传千里：“是啊，我都打算睡了，结果高一主任一个电话就把我叫过来了。”
　　不过，她怎么知道？
　　其实也才20出头的女孩有点赧然：“我就是昨晚偶然听陈老师说起来……”
　　他倒热心！
　　暗自在心中一声冷哼，继而想起她不是热衷于小道消息的人：“那小子是不是又在你的课上睡觉了？”
　　本校一贯尊重学生，尤其是好学生的自主权利，只不过某人睡觉的位置，确实是碍眼了一点。
　　她硬着头皮也罚过两回站，结果那小子索性一到她的课就拿着习题集跑了个无影无踪，还是后来师兄出马抓了他个正着。
　　然后经过了“谆谆教诲”的家伙主动来跟她道歉，并保证以后绝对不再翘她的课。
　　即使从此基本奠定了她补眠课教师的身份……
　　这种除了他自己的那一套规则，好像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男孩会早恋，还是跟新进校的学妹……
　　“我只是觉得这事听起来，好像哪里怪怪的。”她低头，晨光从鬓角划过，抖落一缕额际的头发，被风柔柔地扬起。
　　竭力控制想要抬手帮她把头发挽回耳后的冲动，某人意外地来了谈性：“说起来，那俩孩子翻墙回来的时候，我刚好就在旁边，正看见那小子骑在墙头把人家女孩从外面什么垫脚的东西上抱进来，两个人看起来还挺亲密的，就跟……”
　　正听他说了一半的女老师有些诧异于这突然的停顿，转过身顺着他陡变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背着个人正往这边走的男生不正是……
　　再看看他臂弯里的那两条还裹着迷彩裤的纤细小腿……
　　昨天刚被抓的现行，今天就大摇大摆背着逛校园了？
　　方才还温文尔雅的师兄瞬间换上了一抹见者倒霉的笑意迎上去：“一大早的这么亲密啊……”
　　年轻男孩根本没有把背后挣扎着要下地的女孩子放下来的意思：“她脚扭了，我刚带她去的医院。”
　　她急忙走过去，把女生拉下地扶好：“你是陈老师班上的吧，我是五班的班主任，我姓李。”
　　然后就连拖带架地拽着小丫头一径走了。
　　毫不顾及她那一步三回头的架势。
　　再以后高一三班的小姑娘和高二一班的死小子再也没见过面。
　　呃，确切说，是此后一个月以内，再也没见过面。
　　但这丝毫不妨碍某种诡异的传言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渐发酵，喧嚣尘上。
　　“我说格格，真不打算透露一下你们家那口子到底姓甚名谁？我可听说了，咱们军训那时候，所有高年级的学生只有参加理科竞赛的那票学霸在学校里参加集训班，啊……啊啊……”
　　死死地捏住男生的右耳恶狠狠地拧了一圈，一个脸儿尖尖地女孩子微笑：“哪壶不开提哪壶，欠揍呢。”
　　一边推推身边正在发呆的女生：“真不想说说？”
　　被提问的女孩埋头无语。
　　他们是被罚了，理所当然的。
　　就连项目都是历代体罚学生屡试不爽之必杀技——
　　扫厕所。
　　扔下一句“记得把每个蹲坑都刷干净，有一个不过关，明天晚上就给我继续扫”的话之后，就和各位老师一起扬长而去的主任，还有那个听说是那家伙班主任的俊俏男子走时的表情……
　　但这一切之外，真正让她倍感迷惑的，是他的态度。
　　开始的时候一副很是嫌弃地拿起拖把扔进清洁池里，三两下就“洗”完再极其豪迈地甩了一地湿淋淋的水，然后才几下工夫，本来还算干净整洁的白色瓷砖地面就成了小型水塘。
　　她几乎是无语地指出他帮倒忙的行为。
　　他只当她不存在似的，自顾自继续用拖把往地上“刷水”。
　　她忍着脚踝的不适小心地挪过去，打算去抢他手里的拖把，结果被他的力气扯了一个趔趄又正好碰上满地的水……
　　毫无疑问的，她又摔了……
　　而且这次，干脆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尝试了几次不成，她索性直接坐到了地上。
　　闷头拖地的人像是发现她的不对劲，默不吭声地走过来看了看她的脚踝，突然转身蹲下说：“上来，我带你去看看。”
　　她坐着不动，别过头不想理他。
　　“别闹，不然倒霉的还是你自己，不过看来你之前没少干过这种事。”
　　一边说话居然还有心思笑。
　　她瞬间有点光火：“是你说要翻墙的，还非要把我拉到那个根本不认识的地方。”
　　“还把我拖上墙头就不管我了。”
　　“你们班的班主任也是为了逮你才会去那等着的，不然我也不会从墙头上摔下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不是你把地板拖得这么湿，我就不会去抢拖把，不抢拖把我就不会又摔一跤，再加上你刚才甩我的那一下……”
　　呃……她怎么跟一个陌生人就……
　　“你这人怎么这样？”他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把人背起来：“不过既然这么会说话，估计你也没什么大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下着楼梯，她在他背后跟着一起上下摇晃，出于本能，她双手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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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实在太奇怪了。
　　就像在巷子里时，他明明一言不发扭头要走，但突然又走回来说——
　　“跟上。”
　　她就乖乖照做。
　　好像天生的，就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