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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番外之中秋孕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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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岁中秋至。
这回张夫人顶着八个月大的肚子,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利索起来,前阵还算勉强走动自如,近来低着头都看不到自己的脚尖,身子更是越发沉重起来。她素来身板小,肚子一大压得她腰背几乎时时都是酸的,每晚躺在床上仰卧觉着心口堵得慌,侧卧半夜有时睡得腿麻了连自己翻身都有麻烦。
她估摸着自己眼下就像只大肚子□□。
圆肚子,腿水肿,嗯,加上她本来就大的眼睛,再配合某人上次逗她的时候学的那一声呱,齐活……
夫妻这几年,彼此的样子早都熟悉了,他一如既往地早出晚归忙于城中军政事务,她自始至终一个人亮了台灯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等得睡了又醒。自打有了孩子以后,他就不许她一个人坐着傻等,但这位夫人,从来就是阳奉阴违我行我素惯了的。别说她压根就不想答应,就算哪天被他逮住只能老实应了,等晚间回来一看,照样还是一件薄睡衣光着脚赖在沙发上。
也就是现在仗着肚里有货身上燥,这要是搁头两年,就这么个习惯,外加上那挑剔至极的胃口,还老塞一堆话梅蜜饯的零食,难怪她早年血虚宫寒,这不着凉不两虚还真是奇了怪了。
最早的时候他也没发现关于她的这些小毛病,最多隐约觉得她身上一直透着一股沁凉,尤其是手心,几乎一出了九月寒风一起就格外冷。张启山那时也没多想,横竖自己体热,有事没事就老攥着捏在手心里给她煨着也就是了。
一来二去成了习惯,以至不管何时何地,两个人只要在一块那手肯定就是拉着的,老八有次还挺无聊地跟二爷八卦过,这两人一见面就自动贴合,连一眼都不带看的两只手。
人家都道是秀恩爱,又哪知这段公案。
况且也不能怪他疏忽了。
毕竟那会他军务已经渐渐忙了,拢共在家的那点时间都还不够他磨着她办正事的呢。一直到婚后第一个中秋,某天他晚上回来,发现她歪着头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睡着了,走近了把人搂过来一看,才发现尹新月那两眼底下有再明显不过的红痕。
这是又哭过了啊。
之前一天他刚和岳山大人通的话,那边说是才从香港回到北平一切顺利。至于这边府里她历来就是个说一不二的,连他这个一家之主私下里都得俯首贴耳,又哪有人能让她受了委屈去。
没想到她醒过来一看见他就先哭:“启山……”
惹得他一惊只能抱好了这位祖宗仔细地哄,再三承诺凡事都有他,她大可放心,那位才好不容易收了眼泪期期艾艾地抓了他军装的襟口:“我前两天去医院找莫测了。”
张启山嘴里答应了一声,手上捏着她凉透的手指,这事他知道,前两天尹新月就吵着说胃里老犯酸,后来才特意去找了她表妹做了个检查。
莫非……
他不禁也有点紧张起来,把人从怀里拉远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暗自担心别是生什么病了罢。
“她说我体质虚寒恐怕不容易有孩子,呜……”
照一般女子的脑回路,张大佛爷抚着她的后背玩笑道:“你该不会打算要给我张罗个小……”
话还没说完就看她上一秒还梨花带雨的眼睛立即冲他飞出眼刀子来:“你想得倒美,张启山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谁敢跟我抢男人,我神挡杀神,佛挡就杀佛。”小手揪上他的衣领子,一脸气鼓鼓的警告之色。
瞧瞧,所以才说,唯独这女子周身的气势,才配跟他比肩做他张启山的夫人。
张大佛爷笑起来,抬手去擦她脸上还挂着的眼泪:“行了,我这辈子也只要你,孩子的事没有就没有吧。老八早年说过我八字杀气极重,现在想来说不定没有倒是好事。前些年没见着你的时候,我连媳妇都没打算娶……”
“那个老八,他就是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什么叫没孩子倒是好事啊,我可是想要个像你的男孩子。不就是个虚寒么,我治就是了,明儿我就找莫测给我调理去。”
佛爷笑看她坐在自己腿上,努着牙握着拳,就差赌咒发誓了,忍不住又逗她:“这会你倒急着要了,我记得你早些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到底还算新婚她脸皮尚薄,一听完这话就涨红了脸,把手伸到他腰里用指甲去掐他的皮,被他一把捞了手出来,整只包在掌心里半威胁半调戏:“现在惹我,你可小心待会有你受的。”
张夫人这才悻悻放弃,隔日老老实实去找她表妹不提。
接下来是漫长的调理期,莫测也是下了狠心,愣给她搞了个中西医结合、丹偏方并重的方案出来。苦药汤子灌下去无数,连佛爷都跟着倒霉一起喝了两副,后来肚子倒是有消息了,初次当妈的尹寒才发现,她的烦恼非但没到头,反而还转移加剧了。
说起来都怪莫测和那个讨厌的齐铁嘴,一个说她恐怕还没调理彻底,这胎要格外小心。另外一个凑过来非要给她算一卦,说是虽有惊无险,但还是慎重保胎为上。
于是调体质的汤药换了保胎的药材,一样还是又苦又涩,得捏着鼻子往下灌。
这倒也罢了,横竖她吃那么久了也不差这几副。
但没想到这孕吐会是如此来势,非但她吐得挖心挖肺,连带着佛爷都有点懵圈了。
于是某人如临大敌似的,硬生生把她在家足足关了两个月。
急得尹新月在家闷得团团转,一步都不让她出大门,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她是养胎,又不是孵蛋,至于连个窝都不让她挪么。
再然后倒是进了稳定期,也不怎么吐了,她一有了胃口肚子就开始疯涨,害得佛爷一直琢磨着要不要分床,省得他回头不小心压着她的肚子。
她却是不许的,平日里他难有着家的时候,就是中秋,也是她一个人带着府上大小过节。唯有夜里他能陪着,如是她抱着他睡早习惯了。如今她抱不了,就只能让他在背后搂着她了。
只有他在身边,她才能安稳。
这辈子,估计就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