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爱》白苏叶

27、收权

　　张启山一回到长沙城，除了半疯颠的陈皮和已形同废人的裘德考，最觉事情不妙而倍感压力的，除了那代理防务官陆建勋，当属执掌九门之七的霍锦惜。

　　“霍三娘此人惯是心高气傲，我看在九门情谊上本来无意同她计较，但却须防她为了那意气之争再同陆建勋联手。”这天佛爷约了老八和解九到他的会心斋见面，打算再商量一下迟一步需要这两人配合的事。

　　齐铁嘴想想那三娘的为人，恐怕除了让她捧在心头上的二爷，对谁都是那一付强撑的张牙舞爪，只可惜九门个个是人精，谁又会看不出她的外强中干来？

　　“那佛爷可想好了，打算如何？”解九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内中茶芽均是一针一叶，汤色杏黄明净、甘醇润口，正是上好的君山银针。

　　“那陨铜我已经交给陆建勋了，听说他最近在家闭门不出，反而让手下人去请上峰特意回长沙见他一面，如此小心持重，下一步定是要找个可仰仗的人保护他。”

　　“佛爷的意思是，霍家？”九爷搁下手里的杯子，若那霍锦惜真的做到这个份上，恐怕佛爷面前，就保不得她了。

　　“陈皮如今下落不明，且他出墓前又吸了迷雾，即使陆建勋找着他，大约也已是指望不上了，如今那三娘确是姓陆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八爷一旦正经起来，放眼九门，又有几人看得如他这般通透明白。

　　解九爷点点头：“那眼下，恐怕还是该找个人去一趟，与那三娘和霍家把话说明白些。”下三门之间素有照应，既然事情可能还有转机，他自当拉她们一把。正盘算如何跟佛爷说，由他去霍家跑一趟，张启山倒先开了口。

　　“我已让副官去找那霍三娘了。”佛爷说着话再转头看看背后的钟，早上张副官让他遣了去给新月送东西，算算时间这会应该已经从府里出来到霍家了。

　　他口里轻描淡写，另两人心里不由都是一震，那副官惯常跟在张启山身边，一句“佛爷说的都是对的”如口头禅时时挂在嘴上，让这样的人去劝和，佛爷这是明摆着对那霍三娘乃至霍家起了清算的心思了。

　　当下和八爷交换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解九开口劝道：“照理说霍三娘帮着陆建勋对付九门，确实是该惩治一番。但总算佛爷和二爷洪福齐天，均已化险为夷，四爷虽然身故，但能者居之总归不算是坏了九门的规矩。霍家掌门素是女子，又多有妇孺，佛爷不如还是小惩大诫一番，以免伤了九门和气。”

　　张启山闻言一挑眉，似早就料到九爷会有如此一说，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齐八，才开口嘱咐他：“既如此，老八你替我跑一趟霍家，若副官同她谈妥了便罢，若谈不妥，恐怕还得由你再去劝一劝。”

　　那齐八爷听了，忙答应一声立即起身告辞，留下解九和佛爷对坐品茗：“眼下只等那张家一到，陆建勋定就是在劫难逃，到时长沙防务官的位置空缺，与其上头再派个人过来，还是回到佛爷手中为好，不知道佛爷对此可有打算了么？”

　　这一句，也正是张启山此番让他过来的用意。

　　“不如我来出面去找三爷共同起头，为您向国民政府请命，再由九门一齐作保，不知佛爷意下如何？”

　　解九这是还他适才留霍家一线生机的人情呢，张大佛爷揭开杯盖一牵唇角：“既如此，就多谢九爷了。”

　　接下来三人兵分三路，齐铁嘴说服霍三娘假意答应陆建勋为他出钱出人；解九爷跑了趟自家紧邻的半截李府上，写了那为张启山请愿官复原职的陈情书；而张大佛爷自己，则忙着接待一批来自东北的访客。

　　那张家来人一听陨铜已不在张启山手上，立时便吵将起来：“识相些的快点把东西交出来，不然别说你是什么挂职在家的闲人，就算还是此地的布防官，照样吃你爷爷一刀。”

　　领头那人抬手制止了他的吵嚷，开口声音虽不大，却颇具威慑：“当年你叛出老宅来了此地，我们也未赶尽杀绝，还在你上门求医的时候开了生死线放你进去。如今你不肯履行承诺，莫不是欺我东北现在无人了么？”

　　“听足下的意思，当年我一家出东北时，被你们一路追杀又引来日本人，连族亲并伙计仆佣计四百余口的性命，就打算一笔勾销了么？”张启山轻笑起来，一边看似闲适地转着手上的指环。

　　对面的人一听刚要拔出刀来，佛爷背后的一队私兵已呈一字队型散开，每人手中皆端着上了膛的24式毛瑟步。

　　“但诸位若想就此了帐也不是不行，只要跟着我手下的这群弟兄们走一趟，不仅前帐尽消，就是那枚陨铜残片，启山也自当双手奉上。”

　　结果，不言而喻。

　　待张家人走后，在房间屏风内等着与他说那陈情书之事的齐八爷走了出来：“佛爷，张家人和您的亲兵这就去拔了陆建勋和他手下那些亲信，陈情书也已经请贝勒爷用过印了，下一步您是想……”

　　“明日，你与我一同走一趟霍家。”这九门之一的大家族或许可以不动，但那霍锦惜却是不可轻纵的，否则若将来人人仿效，他这九门中的第一把交椅，也不必再坐了。

　　齐铁嘴这边才满口答应着，佛爷那又开了口：“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要劳你去办。”

　　“呦，瞧您这话说的，佛爷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事您只管开口。”

　　“老八，这一个月之内的吉日，给我择一个出来，越快越好。”

　　那八爷微微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凑近了连声恭喜：“看来是嫂子和您那岳家答应求娶，佛爷的好事近了？择日子这么小的事包在我老八身上，还有将来小少爷小姐的批运择字……”

　　似是被嘴嘴的话提醒了什么，张启山一脸笑意僵在脸上，这才突然想到，此时不比梦里那会儿，他好像……还没求婚呢……

　　还有那，素未谋面的岳山大人……

　　原本笃定的心情突然忐忑起来。

　　要说旁的也就算了，她……总不会不答应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