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空》小可9527

8、第八章，二穿到羽山

　　洪水，猛兽，人类三分天下的史前时代，整座羽山有三分之二浸泡在洪水中，然而所有洪水看似汹涌嚣张却都在逆流着朝一个方向倒退——那是位于山中央的一座土黄色摩天巨塔，洪水到它身边就化成一股股舒缓的气流被无声的吸进去了。

　　悟空与小圆落脚儿处正是洪水退潮后的一片诡异草原。
　　湿哒哒满身黄绿斑点的水草游蛇样四处攀爬卷积一切，即吃即长着身子得以爬到更远处，那些动作慢的则成为同类的开胃菜。
　　冲杀在最前沿正金蛇狂舞着抢夺死鱼烂虾的一队水草突然全部高高竖起身子，尖端触角不停伸缩扭动嗅吸，唰啦！眨眼间队尾变队首，整齐划一的调转方向狂奔。

　　随即眼前一暗，潮热的空中尖叫着飞来一群头小肚大翅薄，红眼豁鼻尖嘴，披一身黑白斑马纹，麻雀大小的吸血鬼。
　　它们哄地落在来不及逃走的动植物身上，眨眼间以此为辐射点的四周半米内水草干枯，禽兽白骨。一些弱小者被挤出队伍没得吸食，恼羞成怒扑到几只慢吞吞赶路的老龟，穿山甲身上伸嘴猛刺，咔吧！吃饭的家伙被折断了，倒地翻滚哀鸣不已。大部队闻声派几个成员赶来善后，为首的尖叫一声，部下们迅速将尖嘴插进那几个伤员肚子里一阵狂吸，狰狞之鬼顷刻变成一片恐怖画皮。
　　刽子手们抹抹嘴巴本是要去追赶大部队的，却蓦地返身冲猴子他俩藏身的草丛咕噜着红眼睛耸动起豁鼻嗅吸不已。
　　猴子回头一看，小圆倚在根红石柱下正啃荷叶包裹的卤蹄髈呢，这个吃货，竟然把宫廷秘方的五香卤蹄髈带到饥不择食的史前来。

　　“心慌……哥你也来点儿压压？”小圆献媚的撅起油亮亮的嘴巴。
　　猴子抓过蹄髈砸退了吸血鬼，又涌来一群流着口水的皮甲兽，四周边角缝隙里蠢蠢欲动的水草在探头，蓦地左边寒光一闪，半空中两把雪亮的弯刀轮番挥下来，是只足有小牛大的螃蟹，小圆嚎叫着滚爬上右边冰冷石柱。
　　退守等于自寻死路啊傻瓜，悟空咒骂着边爬边从她身上摸出包罗汉饼抛下去，什锦糕点抛下去，蜜枣果脯抛下去，半只盐水鸭抛下去，一小笼蟹粉汤包抛下去，酒酿圆子抛下去，一副裹脚布抛下去，一身备用小内内抛下去，两只馒头抛…呃…这个是原生的，拿不下。

　　退守到半路，吸血鬼同食物一起被螃蟹吞吃了，野兽们被酒酿圆子给醉倒了，爬在最前边的小圆身形从木桶变成竹竿了。强大的倒下去，弱小的崛起来，饿痨水草们群情振奋嘶嘶着伸长触角从他们四周环绕编织着逐步缩小包围圈，企图把这座行走中的美食店织成个大茧子溶掉，空间越来越小几乎窒息，四周溢满血腥草气。

　　然而此时，他们攀爬的红石柱却莫名蠕动起来，紧接着一股白雾从上面扑下来落在包裹他们的大茧子上，刹那间疯狂的水草们便被焚烧成了一股绿烟。
　　“得救了，得救了耶耶耶。”
　　他们欢呼着蓦地听到头上传来一阵“嘿嘿嘿”的怪声。
　　抬头一看，玛雅！一只硕大的兽头正从高处弯下来，他们攀爬的原来是这兽头的身子。
　　椭圆形的兽头上披散着拖把一样凌乱的油腻长发，中间一只环头360度无死角的惨绿色复眼，嘴巴是一道横截面的血红色大裂口，嘴上眼下是一个密密麻麻布满尖刺的大倒钩鼻子。
　　那360度无死角的惨绿复眼看到白胖细嫩的小圆时忽地变成粉红色火焰霍霍跳动，血盆口优雅的微裂半开，大鼻子上的勾刺羞涩的躲起来变成一片青春美丽疙瘩豆，喉咙里发出一阵渗人的哼唧声，伸长脖子朝她蹭来。
　　“我呕……”小圆腿一软倒靠在猴子身上：“老公救我。”
　　猴子一缩身钻进她体内，挺胸昂头显现出无所畏惧状的大圣样貌。
　　“我呕……”兽头干呕着粉红复眼豁然恢复惨绿，血盆大口洞开，倒钩鼻子上毒刺如林闪烁着幽幽寒光冲猴子扑来。
　　危急时刻小圆再次现形稳住兽头，探手在腰间一摸将一包麻椒芥末小河虾朝兽口抛去，那怪物从未享受过被恋慕者投食的待遇啊，来不及嗅吸安全系数张口照单全收。刹那间它那含情脉脉的粉色复眼变成油烹大虾色，倒地翻滚起来，犹如四级地震爆发。
　　俩人合体被怪兽倒地的惯性冲击甩出去，头下脚上挂在一棵枯树枝桠上，情殇心碎的怪兽用它那硕大的脑袋不断砸击地面，似乎在怒吼：“失恋了，不想活。”
　　枯树枝被震得发出咔咔断裂声，俩人摇摇欲坠。
　　皮甲兽，水草，蝎子，螃蟹，食人藤……无以数计的奇形怪物运用吃货的高级脑回路精确计算出他们将要坠落的地面范围，大家分布式排列在下方大张着嘴巴，口水涎涎等着大快朵颐。

　　“我洁癖啊，断不能落在那群猥琐之物口中，走了先。”猴子窜出身体正要分道扬镳，但见远处飞来几只嬉笑打闹的鸟人，除了背上多两只翅膀外，五官四肢，布衣俗语跟普通人并无两样。
　　小圆立刻扑楞着大喊大叫，大多数鸟人都无视他们飞走了，唯独其中一只娇小的白鸟人略微停顿看了眼飘在空中的猴子，怔怔问道；“咱们，在哪儿见过？”
　　“不曾……”悟空恍然想起上次穿越时那个围着他打转哭叫祁祁的羽族美女，唯一区别是眼前这个更年轻活泼。
　　“见过见过的，啊…救…命。”
　　小圆激动的一扑腾，枯枝咔吧断掉了，她嚎叫着直线下坠，眼看就要落到最高的一只野兽嘴边，那小鸟人嗖地声利箭般窜去将她叼起用力一甩，扔到自己忽闪的大翅膀上驮着他们俯飞去山边高崖，悬崖壁上到处是鸟人的窝巢，吃饭的，午休的 ，在修补翅膀训练小孩儿学飞翔的不一而足。
　　惊魂甫定的小圆一眼看到某个鸟人洞穴中一堆鲜红的果子，口水直流嚷嚷着：“好口渴啊，要是有点果子吃死也瞑目了。”
　　本来朝果子洞口飞去的小鸟人闻言转向朝洪水上空。
　　“哎哎，恩人仙女祖宗啊，果子在那边儿呢。”
　　“想着果子吃你才死不了。”
　　小圆扁了扁嘴巴，溜溜口水变成汩汩桑心的眼泪。

　　悟空不由对这小鸟人多看了几眼，毒舌慈心，这不是一直痛恨的自己吗？他的一切荣辱皆由此而来，成就他也毁灭了他，他痛恨却无法改变。
　　“小猴子真重啊。”鸟人细长的美目流转着对悟空笑语晏晏。
　　“你见过谁的魂儿有分量？”猴子鄙夷道。
　　“我说的你心事重。”
　　猴子闻言心里酸酸的，忽然想伸手抚摸下她温暖的大翅膀，小圆从中衣里摸索了好久抓出一小把炒瓜子正噼里啪啦的磕着，看到悟空那样子惊讶的嚷道：“哥，你咋哭了，瓜子是原味儿的我以为你不喜欢吃，哝，都给你好了。”

　　这时，在他们下方茫茫波涛中，一只随浪头上下颠簸着的小木船上传来隐约的猿啸声，小鸟人眼角嘴边溢满微笑，呼啦一声翅膀收紧超低空飞下，一抖身将他俩朝小船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