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避》游椋

5、段四

　　我自己一个人住，所以家里边会买些速冻饺子什么的，心情好的时候会跟着窝个鸡蛋下个面条的。要是懒起来的话就叫楼下的外卖，反正也不贵，十来块钱吧。
　　交完稿以后我睡了个天昏地暗的，等醒过来的时候窗外边已经是黄昏的景色了。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摇摇晃晃地去冰箱里边拿了吃的，就准备到厨房去煮点儿什么东西吃。我虽然不饿，可长时间不吃对胃也不好，这我知道。
　　这里先补充一下，我家里边的格局是这样的：一进门是个通向客厅和睡房的小过道，小过道边上就是厨房，厨房右拐是洗澡的地方和厕所，穿过厕所以后是小阳台。所以我的厨房基本上就是在大门边上紧紧挨着的地方。
　　我把饺子从冰箱里边拿出来以后，锅里边的水都还没烧热呢，就听见外边有人“哐哐哐”地敲门，一边敲一边用粗豪的嗓子喊着我的名字。
　　……我特么觉得头疼……
　　我真没想到我和这个姓第五的还会有什么交集。可是他还是出现了，在我门前激烈地敲门，好像我欠了他三百万似的。要不是他叫喊我名字的声音还比较兴奋，周围的邻居肯定要以为我是惹上了什么□□，人家现在上门寻仇来了。
　　你说不给他开门吧，他就一直在这敲。
　　我没办法，只好去给他开门。
　　第五一看到我的脸，就“嘿嘿”地傻笑了一声，马上粗着嗓子讲：
　　“我今天往那边去了，你猜怎么，那活儿居然已经被解决了。我后来想了想，肯定是你的功劳。这就给你送钱过来了。这是你解决的，所以酬金也该是你的。”
　　我“啊”了一声，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心说这不会又是一种新型的骗法吧？可是这现在骗人的也不该上门来给人送钱的吧。不过也难说，说不定就有这种先给你送钱，让你放松新房，然后再骗你钱的呢。我当时有点愣在那儿，都忘记要给第五开门了。
　　第五挠了挠头，也没有注意到我愣在门前边了，隔着个铁门，小声地继续讲：
　　“这个……本来是打算都给你的。毕竟是你做的事儿。就是、就是……我今儿已经没钱交房租了，要是再不交我就没地儿住了。能不能先留给我一半，等之后我挣到钱了我再还给你。咳，我不是不想给你，我就是……就是……”
　　我有种想要为第五的贫苦流下同情的泪水来的感觉。
　　被他这么一闹，我心里边原本有的一点儿怀疑也冲淡了不少，就把铁门给打开了，放了他进来，跟他讲：
　　“你要真那么过不去，钱你自己拿着吧。反正我也不懂你那些什么先生什么风水什么的，你说是我搞定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自己挣回来的钱，还是你自己拿着好了，我反正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五在旁边倒是一脸认真地样子，“不行。那肯定是因为你。之前我都被追出来了，到你这来了一趟，活儿就没了。该是你的，我就得给你带过来。”
　　我很诧异地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自己穷得都要揭不开锅了，思想觉悟还如此之高。
　　可还没等我诧异完，他就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问：
　　“就是……我现在也没钱……能分我点饺子不……”
　　我，“……行。你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于是，我们就这样愉快地交易了。我用了一顿速冻饺子，把之前那件事的具体情况从第五的嘴里边给逃了出来。
　　昨天傍晚的时候，他从事儿那里接了一个大生意——所谓的事儿，就是给先生们介绍生意的人，说得直白一点，就有点类似拉皮条的——说是个处理凶宅的生意。第五以前也曾经处理过这种生意，带着东西就往人家那去了。
　　没想到昨天晚上碰上了个大家伙，是个很凶的怨灵。第五的那点儿手段在怨灵面前完全不管用，只能从凶宅里头逃了出来。
　　本来怨灵是不能离开凶宅的，可昨天大概是因为第五的某些胡乱行为——这是我们俩猜的。第五是个半桶水，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更是个对此一窍不通的人，只能先这么写着了——结果那怨灵居然离开了藏身的凶宅，一路追着第五。
　　第五第一次遇上这种状况，忍不住大惊失色。慌忙之中，他突然发现我家附近好大一个直径范围之内连只野鬼都没有。他认定我这是养了什么狐仙或者是供奉了什么法器的，大半夜的就跑到我这来求救了。至于他头上的伤，他说是当时慌不择路的时候自己给撞伤的。
　　我吃了个饺子，说你能再挫一点吗，我就没见过比你更没用的先生了，连听都没听过。
　　第五嘿嘿笑了笑，问，“我能多吃两个饺子不？”
　　凶宅里边的怨灵的确不见了。没有跟在第五身边，也没有回去。第五说他一路都看过了，完全没有感觉到那个怨灵的气息。他觉得怨灵消失是我的功劳，所以这个老实的孩子就将钱给我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