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门里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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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奕到市里读书，是万清一直期望的事，也是杨奕所期待的。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好好读书才能有好出路。知识改变命运，这是所有生活在底层人们所信奉的名言。暑假里，杨奕准备好了所有能准备的，住宿的被褥，换洗的衣物，生活用品等。没有买新的，都是自己平时用的那一套旧的。由于杨妈妈上班比较忙，而且还要不定时加班，这些琐碎的事就留给了杨奕自己。早晨杨妈妈六点左右做好饭就去了纺织厂。纺织厂坐落在国道边上，杨妈妈都是走路去上班。挺拔的厂房在这个发展缓慢的村庄边上显得那么孤独苍凉。杨奕吃完饭，收拾饭桌，打扫房间。忙完这些正准备看书练字，扣扣扣，传来了敲门声。其实农村的大门从来不上锁，估计是邻居来了。
“小奕，小奕，”心雨小跑着从家里过来，粉嫩的脸上有了红晕。
“跑那么快干嘛？”又是小雨，杨奕心想，每天每天来我能不知道是你么。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行动却不慢。
“你就不能矜持吗？十里地都能听见你喊了。”杨奕打趣她道。
“人家这不是开心嘛！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白色连衣裙趁的脸更加红润，一对水汪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冲着他眨巴着。
“不感兴趣。”就是感兴趣我也不问。杨奕转过头假装继续看书。
“你怎么这样？配合一下嘛！”比杨奕矮了一个头的心雨在此刻把娇小演绎的恰到好处。
“受不了你，好吧，坏消息先”对着小女孩儿的撒娇卖萌只能妥协。谁叫她比我小呢。。。。。。
“坏消息是咱们中学的宿舍楼要重建，你不能在学校住宿了！”因为杨奕考上了市中学，他的小尾巴也紧随其后报了名，有钱有权更何况是这种小事。分数神马的对于张心雨家来说都是浮云。在市中学上学的大部分是本市人，走读生比较多，再有就是和他一样离家比较远的住宿生，杨奕心里过了一下这个消息，马上就在脑子里想对策。该怎么办？“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我大姨家有个三层的小楼出租给了咱们学校，你可以免费住在那里，只要周六日打扫楼道过道卫生。行不行？”心雨小心翼翼的问，怕刺激到他的邻居小哥哥。其实只要她对她大姨撒撒娇杨奕不用打扫就可以免费住，但是以杨奕这种性格估计不会接受。
“谢谢！”杨奕由衷的感谢，只有心雨了解自己强烈的自尊，没有怜悯施舍自己。杨奕笑着点点头。
“小奕，马上就开学了，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等开学那天咱们一起走，我爸开车送咱们，要不是我妈的工作，我们应该早就搬去市里住了。现在好了我可以先去住了，真好，等周六日你还可以去我家玩，一想想我就开心，我妈也不用每天每天管着我嘟囔我了！”心雨从小和杨奕一起长大，从小就喜欢和杨奕玩。这个年龄的女孩儿都有了自己的秘密，而她的秘密就是喜欢这个比自己只大三个月的男孩儿。他怎么可以长的这么好看……眼睛大大的，鼻子高高的，文静内秀说话从来不起高声，但是谁欺负我他又是第一个站出来……心雨说着说着脑子里又想起了杨奕小时候为了保护他揍了隔壁班五大三粗爱欺负人的小坏蛋了。
“嗯嗯嗯，好好好，我要看书了，可不可以安静会儿。”杨奕用轻柔的语气哄道。这个女孩怎么这么爱说话？叽叽喳喳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像个踊跃发言不知疲倦的公主娃娃。
“我也看，咱们一起看。”说着抓起一本书就看了起来，其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书早就拿反了。杨奕看了她一眼，“反了”继续低头看书。“啊，哦哦……”张心雨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而后杨奕在看书，心雨隔着书看杨奕。书桌前两个身影在夕阳照应下重叠。
时光飞逝，九月一号这天，杨奕早早就起来了，熬了小米粥，做了鸡蛋饼，阉了个小黄瓜。等万清起床了正好摆上桌。“奕啊，怎么不多睡会儿，妈妈做饭就好了。快过来吃吧，剩下的妈妈收拾。”杨妈妈疼爱的看着自己收拾切菜的案板的儿子。“妈，我去上学了，你一定要按时吃饭，不能将就，你胃不好。行不？”为了加班费杨妈妈经常是胡乱对付，一顿饭不是馒头咸菜就是从家带点干粮。“好！”泪水几乎在那句话结尾崩溃。转过脸擦去。不让儿子发现。其实杨奕看到了，只能假装在盛饭一直到情绪平复后才转过身子。“妈，你去上班吧，我坐张叔叔的车和心雨一起去学校。您就放心好了！”“好，那你去了学校要好好学习，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就是尽量不给张叔叔添麻烦。”“嗯，我知道的，放心。”吃完饭把杨奕的书费生活费交给他。因为是特困生学校了解他家的情况后减免了学费。万清又嘱咐了一番才赶紧去上班。最近纺织厂活儿多，脱不开身。也知道是自己的邻居去送儿子就放心的工作去了。
少年不识愁滋味，就是来形容心雨这样的小姑娘的。坐在车里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在市里的见闻，杨奕则漫不经心的听着，偶尔感兴趣的时候附和一两句。到了学校一切办好后已经临近中午了。开学第一天学校食堂还没有开门。只能在外面凑合一顿，因为杨奕不想麻烦张爸爸。“叔叔，谢谢你我这就回宿舍了。”杨奕早晨吃的饱中午就想着不吃饭了。“小奕，走吧，一起去吃饭吧！我爸来之前都说了带你一起去吃饭的。你不去就跟我挤兑你似的！”又来了，无辜写了满脸。“小奕，一起吧，我怎么也得送你到地方。正好把你交给小雨她大姨。”只好投降。不知道是心雨的要求还是张爸爸的选择，他们最后只是在学校附近一家叫“客来香”的小饭馆吃饭，这可是和一向高调的张爸爸不像。“叔，麻烦你了，还得蹭您一顿饭。”张爸爸圆脸大目，身材肥胖，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臭小子，见外了吧，好歹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这才一顿饭你就怂了，这才什么到哪。等你大了叔再好好带带你。”张爸爸诚恳的对着酷似自己老友的脸由衷的想要疼爱这个男孩。这孩子也是个懂事的。三个人在等上菜的时候闲聊着，并且杨奕接手了一个艰巨的任务――“看着”张心雨。因为她老爸不放心自己的掌上明珠……话说父母都有操不完的心哈……
等菜上到一半的时候杨奕都已经吃饱了，中国的普遍现象，人扎堆，菜难催。到了饭点儿学校附近的餐馆都是人满为患。吃到最后只好退了几个没上来的菜。饭后张爸爸要去办事，顺路把心雨放在她大姨家。而杨奕离宿舍很近，张爸爸给心雨的大姨打了电话，她过会儿就会去宿舍。一胖一瘦的父女俩钻进车里扬长而去，杨奕则转回了饭店。人有三急，他打算在这里上个厕所再回宿舍。厕所眼看就要到了杨奕走的飞快，嘭！没注意前面撞了一个从厕所出来的人。由于厕所在走廊的转角，两个人都措不及防，硬碰硬的撞在了一起！“艹，你他妈出门不带眼睛呀！”没等杨奕反应过来疼呢，对面就爆了粗口。
这狠狠的一下两个人都不好受，杨奕只觉得鼻子酸痛，眼睛模糊疼得自己倒抽凉气。抬起头看着对面瞪着眼睛的人，一米七的身高，棱角分明的五官稚气未脱。一双眉毛浓而有型。长长的斜刘海还有未干的汗水，穿着一身夏季运动服。小麦色的皮肤青春洋溢。顾不上诸多打量。实在是太疼。“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杨奕被撞了还要挨骂心里觉得无限委屈。
白邵飞实在是火大，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因为在学校和同学打了一架就被父母外放到叔父家，连十六岁生日都不让在家过完。转学转来小城市连个玩的地方都不好找，和新认识的朋友打完球吃个饭被服务员淋了汤，他妈的上个厕所也要挨撞。听见对方不温不火的回答，他看着对面的人，一看是个小孩儿，（其实人家就是瘦点，比你矮点，谁叫你比人家大呢，跟同龄人相比，杨奕可不比谁矮。发育很好啦！）比自己矮半头，娃娃脸，穿着半新的白T恤，宽松的运动裤。身形瘦弱都快撑不起衣服似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也因为怒气红红的，开口说话唇红齿白。不知怎的就想起来明眸皓齿这个词。人都是视觉动物觉得这个人很干净很好看，下意识的就想逗逗他。刚才的怒气也消了。“唉，你走错了吧？厕所在那边。”说着指向右边的门。说完就听见餐厅里大喊“小白，你掉进去了呀？用不用捞你？”吆喝完就听见一群人在餐厅小包间里起哄哈哈大笑了起来。
杨奕往右一看，门上写着“女”。本着少点麻烦的心态闪过对面的人，走向男厕所。白邵飞不死心又堵了门，左手撑着门框，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里透出的狩猎的光芒。他俩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不过你也得小心点儿不然下次再撞到从这个门出来的就该挨九阴白骨爪了。”指着右边女厕的门口痞痞的调侃着。
“小白，你快点过来，跟那闻什么香呢？”牛大海过来找白邵飞，转过走廊就看见白邵飞堵着门不让人进厕所。“就过来……”说完也不逗小猴开心了，留了一个坏笑走向了自己的朋友。不过真的挺香，淡淡的萦绕在四周如果不是白邵飞嗅觉灵敏击鼓察觉不到香味是杨奕散发出来的。我去，我怎的会喜欢一个男人身上的味道，还是个毛没长齐的男人，一定是脑子抽抽了我。“大海，别叫我小白，叫我阿飞！”最后一句话飘散在走廊里。
“还真是个小白……”杨奕把这个人当成个屁过滤了。幼稚……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带来多大的波澜，生活和命运在无形中伸出双手，把两条平行直线相交在如梦的雨季。改变了原本运行的方向，肆意纠缠。
为了方便打扫和作息时间不受影响，心雨的大姨孟娴把原本在一楼挨着楼梯口的杂物间腾出来给杨奕住。对于这样的安排杨奕很满意，虽然小房间很小，可是属于自己一个人。总比和六七个人挤在一个房间睡上下铺或者十几个人睡通铺来得舒服。一张单人床，一个小床头柜，墙上挂着一组格子柜，最满意的是窗边有张崭新的写字台。
孟娴交代了他的工作，主要就是周六周日打扫一楼到三楼的楼梯和过道。平时有一位学校的宿舍管理员在门口门卫室，一般都是管熄灯，查宿舍之类的。不负责卫生方面。宿舍有值日生，只是一般周五下午住宿生都会回家。为了保持宿舍楼整洁，周六周日打扫很有必要。
“杨奕，住这儿还行吧？”娴姨看着归整生活用品的杨奕问到。
“娴姨，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了！”杨奕放下手中的准备放到格子柜中的水杯转过身回答。
“麻烦什么，不麻烦，学校租的时候只让学生负责了周一到周五的卫生，这房子也不能这么脏着楼道过道呀，本来打算请个清洁工。正好小雨说你勤快，省了我不少事了。”娴姨和蔼的语气，让杨奕心里暖暖的。
“放心吧，娴姨，我会认真负责的。”杨奕很感激这位平易近人的阿姨。如果不是她自己又要给妈妈增加负担。这样用劳动换的机会，让杨奕劲头十足。
“放心，不放心也不能找你不是！你收拾吧，有事就用电话打给姨。电话号码在旁边。”娴姨指着安静的窗边写字台上的电话示意杨奕。电话旁边是一个小薄子。应该就是电话本了。
“那行，你忙着吧，我走了。”娴姨笑着转身关起房门走出了学生公寓。“娴姨，再见！”招财猫杨奕站在门口送行，明亮的眼睛像弯弯的月亮笑着送行。高跟鞋咔哒咔哒的声音渐行渐远。
转眼开学三个多星期了，杨奕在活力四射的校园里过的惬意舒适。尽管周六周日扫地拖地在三层宿舍楼里累的满身大汗。但这样的生活让他觉得踏实。他房间里的电话只有张心雨和孟娴打过。他从来没有往外打过。虽然同一所学校，可是杨奕在学校基本就是教室厕所，食堂三点一线。偶尔张心雨过来找他，他都是坐着看书，解题。郁闷坏了张心雨。早知道让他爸爸安排他俩一个班好了。张心雨的电话隔三差五的打到宿舍的，无非就是让他去家里玩，或者约去外面玩。他一次都没有应约过。因为忙。忙着学习，忙着测验前的努力。一个重点班想要脱颖而出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的代价就是几乎没有玩耍的时间。如果不是女生不能进入男生宿舍，估计张心雨都要找来了。今天又接了张心雨的电话，今天是周日，张心雨要求下午打扫完陪她去练习跑步。学校要开秋季运动会了，张心雨这个娇小姐报了1500米长跑。如果不是怕张心雨那股永不言弃撒娇卖萌的劲头儿，他是怎么都不会答应陪她练习的。更何况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张心雨已经帮他也报了个同样的1500米长跑。他们班的班长高兴坏了，一般体力消耗大的运动项目报的比较少。当对于体育杨奕没那么大的兴趣，可是毕竟是中学第一次比赛，不想太难看。不做就不做，做就要做最好！
脱了校服换好运动服，杨奕小跑着出门到学校去练习了。
到了学校直奔操场，小雨就等在操场的跑道边上。操场两边种植了高大的白杨树，每一棵直径都有五六十公分。白杨树的枝叶在秋风中尽情伸张。阳光洒在树上投下来的光影斑斑博博。心雨站在树荫底下。可爱的女孩儿此刻更显得娇小。“小奕，小奕，我在这里。”心雨用力的挥着双手。引来了N多人的目光。也包括白邵飞的目光。周六周日因为运动会不用补课，此刻他和一帮臭味相投的小伙儿伴正站在只有两层实验楼的楼顶看着操场喝着饮料吃着零食侃着大山。不补课学校老师一般都不怎么管他们，也管不了。都是一帮爱折腾的十六七小伙子。由于白邵飞家里条件优越，父母分别经营着自己的公司，在京市这座一线城市都是有名的企业。他的外公更是位政治中心的人物。从小衣食无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造就了白邵飞骨子里的纨绔。只要他想要的马上就能有，比如朋友，比如能供他吃喝玩乐的钱，或者别人梦寐以求的限量版等等。来到这所三线城市上初三本就让过惯了少爷生活的他窝火，现在他的思想里有一匹横冲直撞的野马，冲撞着他躁动反叛的心。几乎每天都和学校能混的学生一起喝酒，游戏厅，网吧。可回到叔父家后又觉得没意思，没劲。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没有安定的感觉。“小白，你要是真觉得没意思不如交个女朋友吧？”牛大海想为白邵飞分解一下问题。“我一想女的老爱哭哭啼啼我就心烦。不找。”牛大海，白邵飞的同班同学，比白邵飞大两岁，他小时候特别笨，到了六年级留了两级才考上这所初中。他的爸妈态度非常坚决必须要读重点。牛大海土生土长的本市人，爱打爱闹喜欢交朋友而且讲义气。于是白邵飞一来两人就混到一起了。在牛大海的提议下他们七八个学生楼顶看风景。操场上的声音吸引了他的目光，诶，有点眼熟。好像是那天撞的那个小孩儿。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牛大海。“大海，内是谁呀？就那个穿蓝色运动服的。”白邵飞指着跑向张心雨的过杨奕。“他呀，一年级杨奕。乖学生。好像是从xx乡特选的，成绩好。”记忆就和名字一样容量大，从初一到初三大部分人他都知道。叫他百事通都不为过。“那，内个呢？”又指着汇合在一处跑步的两个人问道。“张心雨，也是一年级的。他俩关系不错，听说是一个村子的，不过她爸好像是个干部。和你叔他们一个小区吧。”白邵飞瞅着操场上的俩人，男孩跑得快女孩儿在后面追，跑了半圈怕后边的人跟不上慢慢的放慢了速度，尽管旁边一个又一个的超过他俩，他还是不加速也不管别人嘲笑或者议论他跑得慢。他脸上一直都是淡淡的微笑，一成不变。或许是经不住念叨，张心雨打了个喷嚏一不小心差点绊倒。杨奕赶紧扶了一下。又跑到放水的树下拿过水心雨。俩人退出跑道坐在操场上休息，不知道心雨说了什么，杨奕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白邵飞不错眼珠的看着下面，牛大海也看向了杨奕。“阿飞，你问他干嘛？”
“啊，没事，就问问。挺有意思。”白邵飞被杨奕的笑容恍到了看起来那么天真，脑海里莫名的就想起了他的红眼睛。想哭哭不出来的那表情。时而隐忍，时而体贴，时而不乏天真。好像永远都是那么温柔。如果和他做朋友一定不会寂寞吧？
“你报名参加运动会了吗？我去报个名”白邵飞牵动了一下嘴角。说完就转身往楼下走去。做了一个和平时大相径庭的决定。他一般不喜欢参加学校集体活动，可以说很讨厌。
“啊，什么？”牛大海差点被牛肉干噎住。愣在当场接近石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门里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