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崴脚 秦宇面上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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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面上惊诧，惊得傅誊下意识就往秦宇面前一挡。
舒淼被这一喊惊回过了神，脖颈一缩，竟如兔子一般就缩回了头，只听得草垛外边，耳畔学子们的朗朗清音。
“舒森舒磊，你家小妹找你来了！”秦宇语带笑意，还只道是舒淼年幼顽劣，一边叫，一边冲着舒森眨了眨眼睛。
舒磊品性最似舒先生，虽然最宠家中小妹，可瞧着天色，浓墨染成的粗眉眉头猛地一皱。舒森嘴角却是一弯，不及多想，跳下田坝，钻进草垛里就去瞧自家的小妹妹。
“咦，还真是小妹！”舒森笑了，如春风拂面，两手一提，捉着舒淼的发尾就往下扯，“说罢，可是在家里又闯了什么祸了？来找哥哥我帮忙呀！”
“谁有事？谁闯祸了？！”舒森声音不小，可却让近在草垛傅誊听得一清二楚。舒淼被舒森捉住，甫一侧首，就对上了傅誊看来的双眼，气的小脸微红，拽着舒森的手腕就往地上狠狠一甩。
舒淼语意不详，舒森似笑非笑：“不是闯祸？还是有功？俗语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可不信你闲来无事。”
“二哥你说什么呢！少在这儿平白冤枉人！”舒淼心中羞恼，眼角一瞥。草垛外傅誊长身玉立，眉眼清晰，偏头好似正与舒磊说些什么。傅誊身边学子走动，傅腾却身形不动。舒淼霍然扭头，脚下就如同生了根，立在草垛后竟动也不动。
舒淼女儿劲道，虽说不疼，可也不轻，落在舒森手上，打的舒森一个惶然无措。再看舒淼一动不动，舒森一脸茫然，压低声音：“淼淼，不会吧，你这就生气了？”
见舒淼不答，舒森抓了抓后脑勺，又道：“哎，平日你我打打闹闹，二哥可没见你怎么生气呀！”
“你——”
女儿家私事尽数落在了外边傅誊耳朵里，舒淼更怒了，猛一转身，扯着舒森的袖口手臂，就是狠狠一拧：“二哥闭嘴！谁让你在这胡言乱语了？”
舒森吃痛，倒吸口气，连连讨饶，“好了好了，我不说，我不说就是。可你今日怎么有空来这？”舒森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眼舒淼，“昨天爹说的话，你忘了？”
不等舒淼回话，舒森摇头晃脑：“爹爹昨日可说了，不许你日落出门。昨日我跪在大堂，可是足足到了三更天才起身，膝盖这会还青着呢！大哥这会就在外头，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理由，他可不如我好糊弄。”
舒森意有所指，还颇为狡黠的冲着舒淼挑了挑眉头，只差在脸上刻上“求我”二字。只可惜舒森话一落地，外头就传来舒磊严厉的声音，“还不赶紧出来？！躲在里头是什么样子！”
舒磊声音沉沉，激得舒淼舒森浑身一个机灵。舒磊是舒先生长子，弟弟妹妹自幼受他招抚。舒森生性跳脱，在外多受舒先生舒磊管束。舒磊刻意沉下声音，只消一语，还不曾见面，便让舒森止了话头，忙不迭就跳出了草垛，临行前，还丢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给舒淼。
自家二哥连跑带跳，在大哥面前竟是连自己这个妹妹都不顾了。舒淼气的低头便是一跺脚，“大难临头各自飞，别说夫妻了，就是兄妹也做不准！”
舒淼心中狠啐了舒森一口，还不及应声，舒磊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问话仿佛有暗雷涌动，舒淼来不及多想，提起裙摆便往草垛外飞起一跳。
此时村道空荡，多数学子早已和舒磊告辞，走在了前头。傅誊微动，才行两步，就听得背后一声细弱娇呼。
“大哥！”
傅誊下意识转身。
舒淼姜黄色的裙摆如蝴蝶飞翅般扇动，绑在腰腹上的细丝带飞舞轻扬。傅誊猛一抬眼就看到了半空中舒淼细若柳枝的腰肢。还未来得及反应，傅腾就瞅见了舒磊舒森惊恐的双眼。
“小妹小心！”舒磊叫着。
舒淼心急从草垛跳出，却没有注意到田坝外细细长长的水沟。舒淼一脚踩空，另一只足还未落地，便惊得花容失色。
这一脚跌下，岂不是坏了脚踝？
舒磊舒雷大跨一步，皆伸出双手去搂舒淼。只可惜，舒磊方才叫喊出声，就听得“扑通”一下，舒淼一脚踩在沟中，另一脚立于坝上。沟中的泥泞渐起就染了舒淼一裙角，舒淼双手按在地上，疼的眼眶霎时红了，再环视四周，秦宇早已不知踪影，舒淼热泪立马涌了上来。
偷鸡不成蚀把米。
“大哥。”
小姑娘的声音细细弱弱，落在傅誊耳边，傅誊疾步走了过去，刚探出手腕要扶舒淼。两双铁臂一左一右隔开了傅誊。
舒磊左边轻扶舒淼，“怎么了、怎么了？是伤着哪里了？”
舒森右边虚抬舒淼，“疼吗？哪里疼了，跟二哥说？”
舒淼手掌摊开，村道上的细石沙子按了她两只手掌，细细小小的口子里有红丝慢慢沁出。舒淼却顾不得双手，低头瞅着右脚便倒吸口气，“大哥，别动，我腿它……”
话没说完，就被傅誊打断。
傅誊赶忙制住了舒磊舒森两兄弟动作，“快放下她！小妹右脚扭着了！”话音落地，舒磊就急忙低头。果不其然，舒淼右脚微露裙角，脚尖点地，露出前头云纹翘头履。
舒森微俯下身，顾不及多少，探手就去触摸舒淼脚踝。这一伸手，便把舒淼惊得脸上又青又白，“二哥！”
舒森手臂一顿，仰头看向舒淼。
地处秦地西陲，山野秦女多飒爽，离王都栎阳越远，则秦女作态越自然大方。莫说露出手腕，农忙时挽裤下田之事更时有发生。
舒森一时心急，不明所以，干脆蹲在地上，“小妹，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二哥还看不得了？”
哥哥们自然能看，可傅誊呢？
舒淼咬牙，忍着痛，见傅誊就站在跟前，只好央求舒森舒磊，“大哥二哥，你们背我回家就是，这村道上，我、我……”
舒淼如秋水一般的杏眼里微微发红，睫毛翻飞，一汪秋水好似只要舒磊舒森一个摇头便能溢出水来。娇女受苦至此，舒森急的恨不得以身相替，哪里敢再胡话？
舒森闻言，立马伏在舒淼跟前，“妹妹上背，我这就带你回家。”
只是舒淼身形一动，右脚脚踝就禁不住一阵抽疼，疼的舒淼登时膝盖犯软，一个惊呼，整个人就扑向了舒森。
傅誊身随声动，还不及人反应，就和舒磊一左一右再次拉住了舒淼的手腕。
“这，怕是不能走了。”傅誊沉沉出声，长臂如猿一般紧紧攀住舒淼手腕。舒淼额角泛出一阵冷汗，细碎的青丝黏在舒淼的后颈处，带出一股轻微的忍冬香味。
傅誊微微一愣。舒磊已经扶着舒淼坐在路旁。
隔着布衣裙袍，舒淼小心翼翼的捏着右脚脚踝，素色的长袜在脚踝处高高隆起，舒淼不过轻轻一触，肩胛背脊就忍不住微微一颤。
舒森心疼的不得了，不等舒淼开口，便疾步往村里奔去，“我去找村头孙大夫！”
舒森想到便做，连舒磊的话也不听了。舒淼又是气又是急，“我一个女子，只不过扭了脚踝，找什么孙大夫？！”
舒淼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这一来一回，二哥这是要把我出门的事闹得爹娘都晓得吗？”
“胡闹！”舒淼话一说完，舒磊脸上便是一沉，立在舒淼跟前就呵斥道：“且不论你今日为何出门，如今你身上有伤，做哥哥的，难道还看着你受苦不成？你只管老老实实的待着，等你二哥回来。”
“可、可……”舒淼急了，一手撑着地面，另一手忍不住就去抓舒磊。可她才一用力，手上细石按入肉掌，舒淼甫一出声，就发出一声轻嘶，连忙住手，臀下又是一下轻移，右脚被扯一动。舒淼眼泪霎时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哥……”
舒淼手疼脚疼哪哪都疼，巴掌大的小脸脸白如纸。舒磊一腔怒火就如同重锤击石，石块成粉，风一吹就散了。他僵在原地，对着舒淼，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舒磊大哥，不如，让我看看？”
傅誊的视线牢牢落在了舒淼的脚踝上，全然不顾舒淼此时此刻的手足无措。傅誊见舒磊舒淼看来，声音朗朗，“大哥知道，我打小就跟着叔伯长辈们上山，练武强身更不用提。或许比不上孙大夫能救人治病，可是这跌打扭伤的事，小弟略通一二。此刻小妹疼痛难忍，不如就让我试一试？”
傅誊面上诚恳，话里话外都是一副为舒淼担忧的模样。
可谁要他试了？舒淼方才阻拦舒森，就是不想在傅誊面前露丑，只现在，傅誊竟主动要看自己露丑的部位，心还是跳了下，脸色微变。
舒磊心急如焚，来不及多想，“你不早说？既然能治，刚才就不该让二弟心急火燎的走了。”见舒淼想要开口说话的样子，舒磊当即摆手，蓦地提高了音量，“淼淼，你再多嘴，看我怎么罚你。”
舒淼一腔肺腑登时被舒磊堵在了嗓子眼里，小巧的下巴猛地一抬。舒淼冷哼一声，竟是撒气到了傅誊头上，不愿多看傅誊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崴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