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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远离是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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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疾驰于归途,夏以惜默默地望着窗外的风景,不发一语。
杜欢欢不明白她为什么来了又突然要走,只想着她或许是放不下何珞想来看看,来了又触景生情一时难过就匆匆走了。
感情的事情本就复杂纠缠,杜欢欢倒也体恤夏以惜的心情,便陪同她安安静静地坐着。
隔壁小姑娘正在看小时代,平板电脑里传出插曲,歌声弥漫在整个车厢:
离别没说再见 你是否心酸
转身寥寥笑脸不甘的甘愿
也许下个冬天也许还十年
再回到你身边为你撑雨伞
剩几个夜晚再几次晚安
等你摘下还戴上指环
原谅捧花的我盛装出席只为错过你
祈祷天灾人祸分给我只给你这香气
但我卑微奢求让我存留些许的气息
……
随着舒缓忧伤地歌声,那些过往的回忆,那些熟悉的场景,那些温暖的笑容在夏以惜脑海里交织呈现。
临走时,看着邹颖一脸甜蜜的微笑,深情款款地走向何珞。看着他签着她的手走上礼仪台。她犹如被一根利刺插入心头,鲜血直流。剧烈的痛楚,让她慌忙逃离,她没有办法去见证他们的幸福。
她原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她甚至以为自己或许是想来搅乱他们的婚礼,或许是想告诉何珞她的秘密,然而,当乘着巴士逐渐远离,她才终于明白,原来,自己内心深处的深处只是想做最后的道别,只是想再见见他。
原来一切的恨终归到底不过是内心那份固执的爱。
何珞,你幸福就好。
眼泪从眼角缓缓滑落,糊了眼,湿了脸。
她仍旧望着窗外,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只任凭泪水打湿衣衫。杜欢欢见到却慌了神,赶紧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为她擦干脸庞。
而杜欢欢越是如此,她心里就越是难过,泪水更是止不住。
杜欢欢见状六神无主,她虽然知道夏以惜难过,却未曾想到会这样难过。
她想着那伤感的歌词八成是个诱因,便朝着看小时代的女学生说道:“你们看电视声音能小点吗?吵着我们了。”
那姑娘白了她一眼,嘴角一扁,不情愿地插上了耳机。
杜欢欢回头笑着安慰道:“没事没事,她们没看了。”
夏以惜挤出了一抹笑,轻轻靠在了杜欢欢的肩上。望着那些随风逝去的风景,她想该释然了。她的脸上挂着笑,眼角的眼泪却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回到S市,夏以惜向领导呈上了辞职信,她如今怀了孕,这份工作已经不适合她了。
领导对她频繁请假本就颇有微词,所以很爽快就答应了。她目前还在试用期,也不用等一个月那么久。人事部办事效率也很快,三两天下来,她就简单收拾下东西离开了。
她抚了抚肚,心里叹道,既然决定要把孩子生下来,就需要有勇气面对一切。早晚都要暴露的事情,也没必要欺瞒着父母。该来的终究会来,该承受的始终要承受。
回到家,她便双膝跪了下去,将怀孕一事坦诚地告诉了爸妈。
二老本是欢喜地盼着女儿归来,这事儿一说口,两人气得脸色铁青。
夏妈妈颤抖着身子,扬起手要给这不肖的女儿一个耳光,正在夏以惜闭眼咬牙准备承受时,手掌最终落在了她的背上,力度也大有缓解。
夏妈妈手指颤颤地训道:“我一直以你为傲,教育我那些学生,你如今这样,我都觉得有愧。我和你爸从小和你说的话,你说你听进去了,你听哪里了?”
夏以惜哭了,伤心地哭了,这次不是为自己,是有愧于父母。
夏爸爸闷在一旁,一支一支地抽着烟,不断地叹着气。
虽说现在时代开明了,没有了以前那些严酷的旧习,但邻里邻居三姑六婆的,嘴里说不出什么好听的。
“孩子他爸是谁?”夏爸爸吐了个烟圈,沉沉的语气问道。
夏以惜却只是闭口不言。
夏妈妈上前一步训道:“是不是上次那个小伙子?既然有了孩子,该娶就得娶。”
“不是他。”夏以惜开口道,“他已经结婚了,跟他没有关系。”
“那会是谁! 你有了他的孩子他必须要负责!我们明天就去找他说清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撇得干干净净!”夏妈妈愤怒地吼道。
“爸妈,求你们别问了好吗?这个孩子谁也不是的,他就是我的,我会把他养大的。”夏以惜留着泪却语气坚定。
夏妈妈长叹一口气,夏家就这一个孩子,所以又气又恼又心疼。
“你这性子咋这么倔!你可知道一个女人未婚养子有多难,且不说经济问题,你以后嫁人也不好嫁呀。”
“我知道。可是我不怕,嫁不出去我就自己养着他。”
夏家二老知道她是个执拗脾气劝不过,又见她肚子凸起明显,却始终不告知男方姓名,心里实在生气,便吼道:“行,你自己养,看你能不能养活你们娘俩!”
夏爸气得满脸通红,捻碎了烟,回了房。
“你呀你呀,现在竟然这么不听话!”夏妈妈手指戳了戳夏以惜的额头训道,以后也气得回房关了门。
夏以惜一下瘫坐在地上,望着窗外的厚重夜色发着呆。
今夜很漫长,很漫长。
两三天后,夏以惜整理了些必备品离了家,打算重回s市找工作。临走前又去看了看杜欢欢,杜爸爸之前住院,一直没有机会去探望。
生了一场大病,杜爸爸明显消瘦了许多,杜欢欢工作忙,倒是梁旭车前马鞍地地照料着。
杜欢欢说,他爸虽然现在没有大碍了,但左脚麻痹,走路困难。自从她爸病倒后,梁旭便跟她一直在医院照顾,陪她熬过最艰难的时期。他爸康复后又跟单位请了一个月的假,留在这继续照顾。于是,他爸对梁旭格外满意。生了一场病,经历了生死人心也清明了,女婿再有财有势不如有心。梁旭对他便是如此,将来对杜欢欢更是没得说了。所以,他爸希望他们能早日结婚,这么个好人可不要错过了。
杜欢欢笑着问:“怎么样?我有眼光吧?”
夏以惜点点头:“你要嫁给梁旭我也挺放心的,梁旭是个好人,你是个好姑娘。”
杜欢欢拉着夏以惜的手,问:“你这是说我俩配是么?”
“配,当然配!”夏以惜笑道,她虽然和梁旭没有什么交集,但一向相信梁旭的人品,和梁旭在一起,欢欢会幸福的。
“那我结婚时你来当我的伴娘吧?” 杜欢欢眨着灵气的眼睛,盛情相邀。
夏以惜笑容极淡:“我不合适。”
“你怎么不合适了?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我这伴娘的位置十几年前就给你预备好了,你别推脱。”杜欢欢打心里认为两人互为伴娘,夏以惜这一拒绝让她急了起来。
“我到时候可能有些忙,伴娘之位真是重中之重,别让我耽搁了,你还是找别人吧。”夏以惜不得不拒绝,哪里有大着肚子的伴娘呢。
“我结婚你还忙啊,你可千万不要说忙得不能来参加婚礼了。”杜欢欢噘嘴不悦。
“来来来,肯定来,只是这伴娘是真的当不了的。”
见始终劝不了她,杜欢欢气呼呼地闷在一旁不理她。
夏以惜笑了笑,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她鼓鼓的脸蛋:“别生气了,虽然我没当伴娘,但是我们感情肯定比当伴娘还深的。”
见杜欢欢不为所动,假装吃醋道:“只怕你有了梁旭就不会再理我了。”
杜欢欢一听,赶忙回头解释:“不会不会,你和梁旭对我来说一样重要!”
夏以惜侧头望着杜欢欢笑了笑,也只有这时候能真正笑得出来了。
回到S市,赵子羽托关系给夏以惜找了个财务会计的工作,所以,即使怀了孕也还能去上班。否则,就因有孕在身这一点,找工作都会难于登天。这纷繁杂芜的社会可没有那么仁慈。
他们依旧住得很远,但赵子羽依旧常来看她。
他对她说“你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了就告诉我,我们就去扯证。”
夏以惜很感动,却只能是感动。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逝去,阳光从朝阳变作夕阳,四季从盛夏转向初春。
那个孩子终于在某天夜里降临了,是个男孩,哭声嘹亮,夏以惜给他起名夏思乐。
一年的时光里发生了很多事儿,肖静姐终于向他爸坦言,不接受商业婚姻,她无法接受圆滑深沉的人。即使不能再跟郭嘉再续前缘,她也要寻找自由和爱情。
丫丫在研究生阶段碰到了罗凌,在校友会一来二去的竟互生好感,成了一对儿,缘分二字还真是奇妙。
小鱼和男朋友也订了婚,和父母十几年的怨念终于散尽。
一切都很好,更好的是,爸妈在她生了孩子后终于心软,给孩子备了好些小衣服小玩具。前些日子还来看过,第一次见到乐乐,乐乐就冲他们笑,把他俩高兴得不行。
但是有一个人不太好,那就是杜欢欢。她来看望夏以惜,瞧见多了个小宝贝,气得大声嚷嚷:
“夏以惜!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告诉我! 让我蒙在鼓里蒙了整整一年! 我说我结婚你为啥不愿意当伴娘呢,看你穿件毛大衣,我还以为你冷;看到你凸着肚子我还傻不拉几地以为你胖了。你还给他起名叫夏思乐,我看到他,我才真是吓!死!了!”
杜欢欢这番抱怨把夏以惜逗得哈哈大笑,她当初给孩子起名的时候可实在没想到还有这一层谐音在里面,于是直夸杜欢欢聪明伶俐。
杜欢欢不理会,却径直问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赵子羽?还是…何珞?”
夏以惜敛了笑,不做声,目光垂了下去。
这个答案并不难猜,随便推推日子就能得到答案。杜欢欢气得直跺脚:“你怎么这么傻! 他是不是都不知道?”
突然又回忆起参加何珞婚礼时夏以惜的反应,简单推算下时间,于是恍然大悟。杜欢欢懊恼得抓了抓头发,脸气得皱成一坨:“我怎么那么笨啊!你当初去参加他的婚礼是不是想要告诉他?那你到底说没说呢?”
夏以惜淡淡道:“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呢?现在…现在…”
“现在说也晚了,他既然结了婚,这个秘密就一直留下去吧。”
杜欢欢靠着床沿坐了下来,拉着夏以惜的手,看着她消瘦的脸庞心疼道:“小惜,我真替你不值。”
夏以惜垂眸浅笑,时至今日,也没有什么值或不值了,这都是自己的选择。身边这个孩子或许是劫,或许是幸。既然他选择了她,可能前世有因,今生有缘。以后有他相依相伴也是好的。
杜欢欢叹了口气,瞅了瞅熟睡中的小家伙,笑道:“不过也没关系啦,这孩子虽然没有爸爸,但是会有两个妈妈疼他。以后啊,我就是他二妈妈了,他的事儿我要管一半儿。对吧,乐子。”
听到杜欢欢这么叫,夏以惜脸上的笑容突然凝住了,直直盯着杜欢欢。
杜欢欢一脸不知何意,问:“干嘛?盯着我干嘛?”
“咱能别这样叫孩子吗?”
“为啥?”
夏以惜无语望天:“以后这孩子要丢了,我们岂不是要满大街找乐子?”
“呃…”杜欢欢噎住了,想像了一下满大街喊“乐子乐子你在哪?”那场面,不由得香躯一抖,讪讪道:“好像确实不太合适。还不是怪你这当妈的起的名字起得太好了。”
夏以惜抿了抿嘴道:“我确实没想到你这么具有发散性思维。以后孩子小名就叫小乐吧。”
“小乐,小乐子。”杜欢欢捏了捏孩子的脸,逗趣道。
夏以惜白眼横扫过来:“我儿子刚出生,你就想让我没孙子吗?”
杜欢欢招架不住:“行,行,那你说叫啥就叫啥吧?”
夏以惜扶额:“算了,就乐乐吧。不然还不知道被你发散成啥样了。”
至此,乐乐的名字风波才告一段落。这孩子虽然命不好,但福气还不错。不仅多了杜欢欢这个二妈妈,并且还多了个干爹。
听到赵子羽要当孩子干爹时夏以惜吓了一跳,任凭赵子羽如何软磨硬泡都没有答应,直到赵子羽一本严肃地列出利害“你希望孩子因为没有爸爸被别人欺负嘲笑吗?我当孩子干爹好歹算半个爸爸,也能起到点威慑性作用。如果要开家长会什么的,你也……可以叫上我,也不致于让孩子失落。”夏以惜仔细想了很久,加上实在盛情难却,最终便答应了。
随后的日子,她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在了乐乐身上,他是她的命,也是她的余生。
生活就这么平淡无奇地进行着,也曾有好心的同事给她介绍对象,她不好推辞偶尔也去见见,但大多数情况下不是夸夸其谈的秃头光棍就是拖儿带女的闷骚离婚男。岁月不饶人,她年纪不小了,还带着孩子,实在也介绍不了什么好对象。
有趣的是,每次出去相亲,赵子羽都要悄悄跟着,他说是不放心,也不知是不放心她遇到个渣男还是不放心遇到优质男。从22岁到27岁,五年的时间不过流光瞬息,不仅荒了她的五年,也荒了赵子羽的五年。
她曾问过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还喜欢她?比她年轻漂亮的女孩多的是,为什么不好好交一个女朋友呢?
他沉默许久,思考了许久,淡淡地说:“不知道。等你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我很懒,所以习惯很难改变。就这么静静守在你身边也挺美好。不可否认,我也自私地希望你不会遇到你心仪的人,但是如果真的遇上了,我想……我应该也会祝福你。”
赵子羽其实很想问她,五年过去了有没有一点哪怕一丁点儿喜欢他,可是他不敢问,他害怕听到否定的回答。虽然五年的付出并不求回报,但他还是不敢去触碰那根红线。
她一贯地依赖他需要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