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七宿》江淮隐

19、北漠谣（九）

　　出了北漠，没了那漫天黄沙反倒是一条不算窄的官道，官道上缓缓行着一辆马车。
　　夜锦濯冷傲的双眸里闪着丝丝哀伤，驾着车也有些漫不经心。方玊衍坐在车内，尚碧落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手中的小坛子却还抱的死死的，方玊衍轻轻地摸着他的脑袋，眼中满是悲痛神色。
　　那日他们自知尚桢会去报仇，可是作为仙使他们没有权利插手人间之事，除非必要的时候，直到姬惠寝宫妖气突然盛起，他们才知不只是那么简单。待他们过去时，姬惠已经不在了只看到倒在那里的尚桢和姬惠被割下来的一块衣服。尚桢身上没有刀剑的痕迹，殿中妖气也弱了不少，只是不可否认尚桢是被妖怪所伤。
　　尚桢最后的请求是让他们带尚碧落离开北漠，他说本来说话要带小落一起离开北漠的，可惜他要食言了，不能陪他一起走，他一个堕入地狱的人能换的小叔一世平安，他此生足矣。
　　尚桢的尸体方玊衍他们拿去火葬了，尚碧落当初哭着喊着尚桢是尚家的不孝子，可如今却比任何人都宝贝那个骨灰坛子，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不管怎么倔终究也抵不过血浓于水的亲情。
　　方玊衍答应了尚桢带尚碧落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没能救得了他就很是抱歉了，若是这个都不答应的话还怎么说的过去，尚桢可是把他们当过朋友去看过他们的，虽然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可方玊衍也确实喜欢尚碧落这孩子。
　　“小方。”
　　“怎么了师兄？”方玊衍掀起车帘轻声问了句生怕吵醒了尚碧落。夜锦濯看了眼睡熟的尚碧落也轻声道：“我在王宫似乎感觉到了有魂珠。”
　　“哦？还有这等事。”方玊衍笑了笑：“这就巧了，看来下次还得再来一趟了，这次也未看到雪景，若再去一趟倒也两全其美。”
　　夜锦濯点了点头：“姬惠瞒了我们很多事。”
　　“嗯。” 方玊衍叹了口气：“可惜了，尚桢到最后都不知道真相。”话刚说完尚碧落便动了动，方玊衍忙拍着他的背哄他睡熟，轻声对夜锦濯说：“快走吧师兄，估计翠竹轩乱成一团了吧，临渊殿下可是懒得管他们打架的。”
　　“嗯。”
　　想到璋琀和墨展鹞夜锦濯的头就莫名其妙开始疼。回去又得天天听那俩家伙每天对骂要不就是打架，而且回去还得每天做饭，小方是不会做饭的，临渊和璋琀又都是有身份的人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又也怎么会做饭，至于阿鹞？那个家伙只会吃而已！如今又要多一张嘴了……
　　下了马车又换船，只能说千竹岛这个四面环海的小岛位置还真是不太好，至少出入是真的不方便，带着熟睡的尚碧落也不好使用法术。
　　尚碧落一路上都没醒来，换船那么大动静他都没睁开眼睛，自打尚桢去后在北漠也耽搁了几天，那几天尚碧落一直哭没怎么休息，也难怪他累坏了。
　　璋琀回了一趟麒麟族，被自家几个兄长逼着做了几日女红，跑回翠竹轩整个人瘫在床上不愿起来。墨展鹞在他们不在的那些天蹭遍了岛上一半人的饭，这时候正待在屋里睡觉。临渊最有雅致，不知去哪儿溜达了几日此时倒坐在窗前又弹起了他那把殷紫色的古琴，青棪躺在四方桌上晒着太阳睡觉，翻着肚皮活像一只死鸟。
　　方玊衍抱着尚碧落进来时，临渊止了琴音，璋琀和墨展鹞也不知何时出来了，待看到方玊衍怀中的少年时都吃了一惊。
　　“小方！你居然还有这么大一个儿子！”璋琀的嘴张的老大，整个人都不好了。
　　“嘘，小点声儿，他还睡着。”方玊衍轻声细语怕吵醒尚碧落。
　　“不会吧！小方你当真有私生子啊？” 墨展鹞压低了声音惊讶道。
　　方玊衍只觉得这问题问的他脑袋一痛，这俩人真是越来越蠢了。夜锦濯抱着剑上来，看了一眼众人对方玊衍说：“怎么不送小落回屋里躺着？”
　　方玊衍摇了摇头绕过众人挤开了他和夜锦濯的房门走了进去。
　　“小落？叫这么亲切难不成是你儿子？”墨展鹞刚说完就开始沉思：“不对啊，这小子可是货真价实的凡人。”
　　夜锦濯此刻内心复杂极了，他向来知道墨展鹞脑子不大灵光，可是这样就过了，他像是会有儿子的人？他白了墨展鹞一眼：“那是我朋友的小叔，收起你不灵光的脑子。”
　　“朋友！”璋琀和墨展鹞难得的异口同声，难以想象这种面瘫脸会有朋友，估计也是个面瘫脸吧。
　　倒是临渊正常些，听他这话没有惊讶反倒瞬间了解了真相，他垂下眼睑轻声叹了句句：“节哀。”
　　夜锦濯大概并不想提起这件事，未回临渊坐到他对面换了话题：“此行查到了魂珠的消息。”
　　“嗯。”临渊竟没有惊讶，依旧平淡如水，浅浅笑了下：“只是目前最重要的不是魂珠了。”
　　“怎么了？”
　　“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也出去了一趟，发现人间很奇怪。”临渊顿了顿说：“去哪里都要银子。”
　　夜锦濯点了点头，又想起上次被赶出客栈也是因为没钱。
　　临渊托腮看他：“我觉得我们得入乡随俗，好歹做些赚钱的事。”
　　夜锦濯摇了摇头：“这种事我不懂，你问小方，他是凡人。”
　　临渊瞅了一眼方玊衍的房间笑了：“那便改日再谈吧。”临渊说罢起身抱着那把古琴回了房间，夜锦濯看了几眼那只翻着肚皮的鸟，伸手戳了一下看着那鸟没动扯开嘴笑了。
　　方玊衍的屋里钻进了三个人，围着尚碧落左看看右捏捏玩儿的不亦乐乎，璋琀更是开心，硬是把尚碧落推醒抱在怀里一阵揉捏，大概是母性泛滥。
　　尚碧落那一天都处在痴呆状态。
　　一觉醒来，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会在那位美人方哥哥家里？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里的人为什么都好漂亮？
　　谁能告诉他这群哥哥姐姐为什么一直围着他？
　　谁能告诉他那个红衣姐姐抱着他一阵虎摸最后还邀请他今晚一起睡怎么回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