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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轻.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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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如华已然头晕眼花,说话也不太利索了。
秦大宝见他杯子一空,立即又为他满上,似有意无意地灌他喝酒。
如华喝得兴起,来者不拒,脑袋越是晕乎越觉着爽快,仿佛之前拧巴住的脑袋就松开了,嘴里除了说话就是断断续续地傻笑,压根未注意到身前男子一点一点显而易见的变化。
秦大宝一手撑着脑袋,另一手握着酒杯,半眯着眼睛盯住如华的脸,耐住心痒的折磨欣赏他红润的脸颊、朦胧的双眼、晶莹的红唇、醉媚的模样……
啧啧啧,果然是个尤物,难怪入得了澜先生的眼,比清风倌的面首、怡红院的花魁,乃至楼上的温小姐有过之而无不及,啧啧啧,愈看愈是美妙……
秦大宝自第一次注意到如华,便将如华给惦记上了,之前如华因腿伤躺在船医室,他无法靠近,之后,如华指导大家游水,他终于等来机会,自请加入二组下水。
秦大宝向来对自己抓获猎物的手段相当满意。
他本筹划先在水里撩拨一番,却由于太过心急,未考虑到林同安也分在二组,遂一直不敢轻举妄动,面上表现得温和有礼,不疾不徐地结交好友,待可乘之机。
“小弟的酒量真不错,哥哥都快撑不住了。”秦大宝歪着头笑眯眯地赞扬,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红红的脸颊,“都说喝酒上脸者酒量好,果真如此呢。”
如华傻乎乎地咧嘴笑,轻快道:“我还能喝.喝一坛,没酒量怎么…怎么混得下来……”
一句话打了两个酒嗝,似乎半点警惕之心都没有。
“对对。”秦大宝随口附和,勾唇幽幽的低笑,凳子缓缓前移,喉结持续滚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如华,指腹轻柔抚移,从眉尾绕过明眸俏鼻直达唇角,目光最后落在如华雪白细长的脖颈上。
如华觉得脸上痒,仰头一口灌完杯中酒,再伸手抓住下巴处作怪的手指一扔,嘿嘿笑道:“喝,我们再喝,不醉不归啊。”
指间柔软细腻的感觉消失,秦大宝的目光却未动,仍然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玉颈,只觉鼻间香气扑来,心中的酥痒更加难以忍受。
光洁丰盈,细长润滑,颈之美,前所未有。
秦大宝舔了舔唇瓣,脑中无限暇顾,他色眯眯地笑了笑,急不可耐地开始倒酒,与如华一杯接一杯地喝,脸上的神色始终耐人寻味。
最后,秦大宝两手一把圈住如华的脖颈,歪头靠在他肩上,装出醉醺醺的样子说:“哥倒了,扶哥哥上床……”说着头往前凑了凑,嘴唇几乎贴上如华的脖子。
如华傻愣愣地笑着说:“笨蛋,我们就在船上。”
秦大宝闻言满意的笑了,身体再也耐不住,嘴巴急切贴上如华的脖颈,狠狠地亲吻起来。
秦大宝不急不躁,最后还是急躁了。
如华混在男人堆里长大,酒量很好,并且,她与男人喝酒向来非常谨慎,之前从未醉倒过,今日或许是被惹出了大心事,乱了方寸,加之喝得有些急,意识才会暂时不清醒。
脖子上难受令人厌恶的感觉袭来,如华吓得瞪大眼眸,双手同时一伸,用尽全力推开秦大宝,转身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秦大宝一时不察,被一股大力推倒下去,发出“砰”的一声,后背撞到自己坐的凳子,痛得一阵闷哼,半天爬起不来……
如华撒腿狂跑,跑上二楼,想也没想就冲进船医室……
鼻间飘入一股浓浓的酒气,贺澜海抬眸凝视慌慌张张的如华,皱了皱眉,双眼一眯,板起脸问道:“遛去哪儿了?和谁一起喝酒的?”
如华顿在门前不停喘着气,目光呆呆地落在澜先生脸上,脑中不停出现方才的感觉,心里一阵委屈,脸上不禁露出几许慌乱之色,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
贺澜海见他毫无规矩地冲进来,带着满身酒气还一言不发不知回话,一股火气猛的窜上心头,随即冷下脸紧紧盯住他,也一声不吭。
贺澜海近些日子因为如华过得并不好受。
他无法接受自己对如华上心的事实,狠下心将他赶走,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无畏”再大也飞不出眼皮跳不出耳畔,他能看不见如华,却总能听见他清朗穿透耳膜直达心里的声音,他知道他与其他人呆在一起,说说笑笑,热火朝天,每每这时,贺澜海只觉心头像是扎了一根刺,前所未有的烦躁,浑身极不舒服。
他不愿看见他,似乎又更不喜他厮混在男人堆里过得好笑得欢,他厌恶自己对他上心,似乎又更怕别人也对他起意,怕别人可以无所顾忌地将他抢走。
他直觉他不简单,虽然爱装模作样,粗俗又邋遢,可他就是有这个本事,有让别人喜爱他的本事。
贺澜海产生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危机感,心口更是堵上一股浓烈的落寞和不知所措。
那日,如华未听他的话,再次受伤,叫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心底的慌张与心疼,于是,他想通了,但想通并非接受,他将如华留在船医室,禁锢在他看不到别人也不敢处过来的地方,心安理得的过了一日又一日。
此时,待如华喘匀了气,思绪渐渐平静下来,如华看清楚了,眼前是澜先生俊逸的脸庞,幽深的黑眸,如华忽然十分紧张,心里开始狂跳,脸上浮出一抹红晕,醉醺醺的感觉冲入脑中,如华无法控制地打起酒嗝,连着打个不停,这一下,面颊到耳根,直接红了个彻底。
贺澜海知晓他是与其他男人偷偷喝酒去了,而且喝了好长时间,还带着一副醉眼朦胧媚眼如丝的鬼样子回来。
贺澜海越瞧越气,嚯地站起身将如华扯进来,紧接着关紧门窗,再走近他冷冷质问道:“问你和谁一起喝酒?聋了吗?”
如华顿时被他的样子吓住,连酒嗝都止住了,她心乱如麻,根本未想到自己偷溜出去喝酒的错事,只觉得很委屈,心里原本就委屈,这会儿被他冷着脸一吼,心里更加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就掉下来了。
又哭了……贺澜海皱着浓眉打量他,当目光对上他流泪的眼睛时,心底一软,升起的火气奇异地消失了大半,脸色也软了下来。
贺澜海轻轻叹口气,放柔声音问道:“为何溜出去?为何要喝酒?我又没说罚你,哭什么?”
如华吸吸鼻子,抽抽搭搭理智气壮地指责道:“我不喜欢一连几日一声不吭形单影只的生活,你脾气古怪,你把我当墙上的门神不许我说话,你是故意刁难我。”
贺澜海闻言愣住了,心里登时一阵发闷,眉头更深地皱起,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如华,双唇抿得紧紧的,浑身一会儿烦躁一会儿无力,过了半晌才幽幽地说道:“既如此,那你走吧……”
如华瞪着泪眼定定地看着他,心中忽然很难过很不安,紧接着,一股冲动直冲脑门,她猛地扑过去勾住澜先生的脖子,双手交缠勾得死死的,脸埋在他肩上边哭边说:“不走不走不走,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求求你……”
这个泼皮,怎么敢贴过来?
贺澜海别扭极了,抬手抓住如华的手臂欲拉开他却忽然使不上力,耳畔尽是他颤抖的哭求声,贺澜海蹙紧眉头垂下双手,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贺澜海问道:“为何不走?你不喜欢,留在我处岂不难受?”
如华把脸往前凑了凑,小声呜咽道:“不能走,现在很难受,走了会更难受,我不想走,只想留在澜先生这里……”
这话说得贺澜海心中一动,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下一刻,他惊觉如华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在脖颈处的皮肤上,还有他鼻间湿热香软的酒气也喷在脖颈处,贺澜海顿觉心头无法抑制地狂跳起来,外加酥酥麻麻地发着痒,简直别扭到无以复加无法言喻。
别扭归别扭,并无厌恶感,贺澜海未再说话,就这样不知所措地站着,心思天人交战,又乱又喜。
头晕乎乎的,酒劲上来了,如华埋着头闷闷地胡乱数落道:“澜先生脾气好差,心思又难猜,一会儿对我好一会儿对我不好,不爱说话,脸上总是冷冷的难以接近,可我还是喜欢这里,我疯了,脑子糊涂了……”
贺澜海只觉他边数落边摩挲脑袋,声音轻轻柔柔的掠过耳际,伴随着大大方方的酒嗝和若有若无低哼,像是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猫,心里一下子就软到了极点。
心跳得越来越难以控制,贺澜海沉默良久,深深呼吸,定下心思,抬手坚决地握住如华的手臂,沉声喝道:“放开。”
这低沉的嗓音里透出丝丝冷冽,然而,此时如华的意识早已迷糊,他毫无察觉,只觉得眼皮很重,这样靠着很温暖很舒服,于是,她紧了紧手臂,傻乎乎地笑了,笑得口干舌燥,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舌尖冰冰凉凉细腻柔软的触感吸引着她,让她不自觉地又舔又吻,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