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和你腐腐哒~》一抔桑葚

10、10 心绪不宁的采访前夜

　　莫岑颜在接到这个艰巨的任务后，就一直呆坐在位置上，恍恍惚惚，神游太虚。这期间，她一直在咬铅笔，咬一口铅笔，喝一口水。喝一口水，就叹一口气。一支笔差点被她那口整齐的小白牙腰斩。
　　此刻的她懊恼极了，昨晚加今天，不过一天时间，她的人生就几度波澜起伏。先是好不容易混进秀场，想找点素材。然后却遭遇意外停电，咬了孟毓森一口，还扑倒人家。本以为当时人多，场面混乱，自己跑的时候，还做了个贞子的造型，孟毓森不可能看得到自己的脸。结果呢，自己的背影和孟毓森上了头条。孟毓森竟然还看到了自己的脸，到处找人。如果，只是被孟毓森到处通缉，莫岑颜可以躲，但是主编吩咐的任务她真是想躲也躲不了。
　　哎，当时还不如去修大坝，设计排水道系统也可以啊，现在这样真是不上不下，还要被逼自投罗网。莫岑颜无奈地捂住小脸，采访孟毓森？我的天，如果我没有狠狠地威胁他，没有咬他，少给他两下的话，也许我还有资格争取一个采访机会。现在，让我去找他做专访，还要拍杂志封面，可能根本！绝对！无疑就是零呀——
　　可惜谷子出去跑新闻了，想找个人出出主意也不行。怎么办？怎么办？现在莫岑颜面临的问题不是怎么从孟毓森身上挖出亮点，做出一篇好的专访，也不是怎么说服孟毓森，让他同意拍封面，最大的问题时怎么保住自己年轻的小命。最近网络上都说“生活不止苟且，还有诗和远方”。莫岑颜想想自己23岁了，都没跨出过C市的边疆，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偶然的失误，就失去诗和远方呢？
　　现在已经四点半了，临近下班时间，主编也已经走了。杂志社里的成员都有一点放松，积极做着下班的准备。平时和莫岑颜玩得挺好的几个男同事朝她走去。杂志社的性别比例非常失调，男女比例一比三，女性才是主力军。生活在这种环境里的男生都是幸福的，天天都可以欣赏各色美女。比起许多女同事，甚至比起尹谷，莫岑颜都不是最漂亮的，但是漂亮的女孩往往带着五分傲气，让人不敢接近。这样一来，莫岑颜“腐到深处自然萌”的属性就显得格外可爱了，再加上大学专业问题，莫岑颜长期跟男生相处，对男生的话题了若指掌。，因此男同事和她相处起来也十分愉快，算是办公室的小甜心。
　　“莫岑颜，下班了，”一个同事发出邀请，“一起去吃川菜吧！”
　　莫岑颜不回答。
　　“莫岑颜，走呀，我们请你吃，一起去吧，难得下班早！”另一个同事接话说。
　　莫岑颜摇摇头。
　　大家终于发现开朗的她现在格外沉默。
　　“哟，怎么啦？今天下午看你被主编叫进了办公室，她骂你了吗？”一个关系比较好的男同事询问。
　　莫岑颜摇摇头，然后说：“骂倒是没骂我，但是比骂我还惨。”
　　“比骂你还惨，还能有什么事情？”
　　“她让我去做个专访，”莫岑颜用手撑着下巴说，“还要请那人拍个杂志封面。”
　　“采访就采访吧，怎么把你愁成这样。主编让你采访谁啊？跟我们说说。”
　　“孟——毓——森”。莫岑颜认真地说出这个名字，然后就鸵鸟似的把自己埋在了桌子上。
　　听到这个名字，各路男同事无不挺吃惊的，心里也觉得这是个非常艰难挑战。他们想的是孟毓森也算是商界和时尚圈的名人了，一般只会接受有名杂志的访问，我们这种小杂志一般想都不敢想。却从来没有想过里面还有另外一番纠葛。
　　主编怎么突然出了这么个难题呢？
　　但是为了安慰士气低落的莫岑颜，大家只好想方法鼓励她。
　　“莫岑颜，你别伤心啊，虽然你去找孟毓森，别人不一定搭理你。就当一次勇敢地尝试吧！”
　　“就是，莫岑颜。只要你努力了，主编肯定还是能谅解你的。”
　　“真的吗？”莫岑颜抬起头，可怜兮兮地问。
　　“肯定呀，而且你不是专门写孟毓森和魏明然的专栏吗？这下可以近距离接触一下了，不高兴吗？”
　　要是在昨晚的“扑倒事件”发生前，她肯定还是挺高兴的，就冲孟毓森那一身强势的小攻气质，她也得乐死。但是现在——
　　“要不，你帮我去吧！下个月的动漫展我给你买门票，还附送一个周边，怎么样？”莫岑颜努力地让自己显得无助，把主意打到了男同事身上。
　　“别逗我了，孟毓森那种人，我们哪里敢去？”大家不假思索地拒绝。
　　“那你们还鼓励我去？”莫岑颜气鼓鼓地反问，顺便打量这一群超级不真心的男同事，“不够义气。”
　　大家尴尬地笑一笑，“这个真不是我们不帮你了，谁不知道孟毓森的性向一直有点说不清，要是我们去，把我们看上了，那岂不是。。。。。。”
　　莫岑颜点点头，竟然觉得挺有道理的，在她心里孟毓森的性向一直是稳定在男性区域的。但是对于不愿意帮忙的同事，莫岑颜还是有点不高兴。
　　“好啦，别生气。以后有事，我们铁定义不容辞。这次，你就好好加油吧。走，今晚我们请你吃饭！就当犒劳即将奔赴前线的勇士，好吧！”
　　这个时候，莫岑颜实在没心情吃饭。摆了摆手，让其他同事先走了。反复思量好久，她也没想到什么好方法。走在最后一个她关了电源，关好办公室的门，也准备回家了。
　　回到自己租的小屋，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莫岑颜简单地下了碗面，洗了澡，就一下子把自己甩到温暖而舒适的床上。
　　她带着湿发，仰望着天花板。玩手机也没意思，看电视也没意思。她觉得今晚特别焦躁，来回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为了缓解一下这样的情绪，莫岑颜把自己的“低音炮”，就是一个小音响开到了最大。一首日语版IF YOU来回播放，莫岑颜还操着大学残余的日语基础，断断续续地跟唱起来。她觉得自己唱的真心不错，忧伤的情绪爆棚。正在兴头上，一个非常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里面的那个女孩，熬夜伤皮肤哒，我们也要睡觉，快把音响关掉！”一个有点发怒的阿姨声音响起。
　　“好的，不好意思，我马上关掉！”莫岑颜急忙回答。
　　在大城市生活，工资不高，生活成本却挺高，一介年轻小员工莫岑颜既不是白领也不是金领，只好在有限的工资里，不断降低生活开支。她现在租的是一套三居室的里面的一间，由于房子离市中心不近，又是群租的形式，在莫岑颜的软磨硬泡下，以每个月八百元的价格拿下了这间房子。虽然离地铁还有十几分钟，但是房间自带卫生间，采光也挺好的，莫岑颜还是比较满意。说缺点，那就是房间里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差，平时看电视都不敢大笑，因为容易给邻居造成困扰。一个人离家在外生活，确实不容易。出了门，莫岑颜可不是家里的小公主了。
　　关了音乐，房间里又是一片寂静。
　　面对这样的场景，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小时代》里吴青峰唱的《》。看《小时代》的时候，她还对谷子说，这首歌她不喜欢，听得人心里发凉。落到这样的处境，她突然觉得吴青峰的声音在夜色的拉伸下，非常动人，歌词也很贴切，写透了寂寞的味道。虽说电影里几个女主角有各种矛盾和误解，但是友谊长存，毋庸置疑。说到友谊，莫岑颜突然想起了谷子。
　　要不去打个电话谷子吧，让她替自己拿个主意。
　　“喂——谷子，救救我。”莫岑颜把声音拉得长长的，怎么听都是一种娇俏又委屈的感觉。
　　尹谷正在敷面膜，心情颇好，她声音含糊地回答：“颜颜，怎么啦？”
　　“谷子，我遇到大麻烦了，你给我出个主意呗。”
　　“什么事，说！”敷面膜的尹谷特别注意用词简短，生怕弄皱了面膜，影响精华吸收。
　　“那个，我。主编让我去、采访一个人，但是，我真的不想去啊，你说我有什么办法拒绝主编啊？”莫岑颜开口说。
　　“去就去呗，还敢拒绝总编？”尹谷无语地回答，“你是第一次出采访啦？胆小鬼。”
　　“不是我胆小，谷子。就是主编让我采访的这个人吧，我是真的不能见。”莫岑颜挣扎着陈述自己的苦衷。
　　“有什么不能见的，不会吃了你的。”完全不知道状况地尹谷以为莫岑颜只是一时胆怯。
　　“谷子，我、我真的不能去啊，去了不会被吃掉，但是肯定会死得很难看的。”莫岑颜简直要急哭了。
　　“好啦，我该去洗脸了，过一会儿再给我打，挂了，宝贝。”尹谷瞬间挂掉了电话。
　　莫岑颜泄气地把手机丢在床上，心中积攒着一股怒气，怨气发泄。
　　想到孟毓森一向的冷酷形象，又想到那天晚上他无赖的模样，又想到自己再梦中变成小白猫被调戏的模样。莫岑颜身上打了一阵冷颤，这个人肯定特别记仇。我躲在家里吧，要不装病吧，生病了总编也不能勉强我采访吧。马上给主编打个电话，就装作我生病了。
　　“主编？——”莫岑颜虚弱地开口。
　　“哦哟，小莫，怎么啦？”
　　“主编，我重感冒了，最近可能要请个假，您看行吗？”继续装。
　　“生病啦，小莫，你家在哪里，我明天给你送点特效药来，我家儿子每次重感冒，都吃这个，而且是中药，副作用小。”
　　要来我家？莫岑颜从来不知道主编那么仁爱，那么友善，简直是新世纪和谐社会的榜样人物，将传统儒家思想的核心发挥到了极致。“主、主编，我——咳咳——没事的，不麻烦您了，请两天假就好了。只是下一期的专栏，您看？”
　　“专栏，专栏不急，你的健康最重要啊。我们杂志社又不是血汗工厂，这个专栏，等你好了再做，也是可以的嘛！”
　　“那不行，多耽误大家的时间啊，要不您看随便换个人做这次的文章？”莫岑颜给主编出着主意，想要不动声色地推脱这次的任务。
　　“小莫，你生病了还是不忘杂志社，我太感动了。这么好的任务我给你留着，你病好了再做！机会就是要给你这种年轻人的。”主编的声音透出一丝感动。
　　“主编，我——咳咳”。这次莫岑颜可真是急得咳嗽了。
　　“小莫，病了多休息，明天放你一天假，早点休息哦~”
　　“主编，我——”话还没说完，那头的电话里就传来嘟嘟的挂断声音。
　　姜还是老的辣。莫岑颜心里感慨。
　　想到主编还是让自己做这次的采访，看她的意思就是反正杂志社等得起。白跟主编打了半天的太极，装病计划破灭。
　　床边的电扇呼啦——呼啦地吹着，刚刚洗了澡，莫岑颜也觉得一阵湿热。还好有个电扇啊，可惜这样的清凉没持续三分钟，整个房间突然变成一片黑色。
　　不会吧，停电了。这一年也遇不到几次的停电，我都连着两次遇到，真是倒霉了！莫岑颜拨了个电话给尹谷求安慰，一接通，就哭哭啼啼：“谷子——我家停电了。我连电扇都不能吹了，你说我、我最近怎么那么倒霉啊！？”
　　“行了，行了，断电就早点睡觉，忍着点。”尹谷无可奈何地安慰。
　　“但是我真的睡不着，你看主编还非逼着我去采访孟毓森，做专访，让我怎么办嘛？”情绪太过激动，莫岑颜一下子就说漏了口。
　　“等等，你说，主编让你去采访孟毓森。那么突然，怎么回事？”尹谷惊讶。
　　莫岑颜委委屈屈地把事情经过一说，尹谷笑开了。
　　“天呐，真被我说中了，孟毓森在到处找你？你不是说他没见过你吗？”尹谷话语里透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我怎么知道，要是我知道我能在主编面前做那种傻事？谷子，你给我支个招呗，我该怎么办啊——”莫岑颜穿着吊带睡裙，趴在床上。
　　“凉拌，凉拌，看把你吓的，孟毓森这个身份的人，怎么会跟你计较？想太多了。”尹谷有点犯困了。
　　“但是，他怎么还叫人找我，谷子，要不你替我去吧，我一定记着你的恩情。真的~”莫岑颜又开始撒娇，这种时候的她像一块黏黏的牛皮糖，让人只想把她甩开。
　　“Stop it！不准撒娇啊，我不吃你这套。”
　　“那你吃哪套啊，我都行！”
　　“这次的事情哪套都不行，颜颜，你真别害怕，现在是法治社会，孟毓森肯定不敢把你怎么样。”为了赶紧睡觉的尹谷只好认真安慰担惊受怕的某人。
　　“那，万一我要有个不测呢？”
　　“这个，万一，哪有那么多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还正好啪嗒一声砸在你头上呢，我睡啦，真的睡啦，明天见！”
　　莫岑颜心里有事，就怎么也睡不着，她总觉得孟毓森总归是想惩治她，才到处找她的，却从来没有设想过孟毓森不是由于记仇，而仅仅是因为有趣才寻找她。
　　带着三分恼意，三分无奈，三分疲惫，莫岑颜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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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在城南的孟毓森也睡得非常晚，他的秘书刚刚告诉他，比对了秀场所有的女记者，根本没有发现有他要找的人，秘书还带着三分调笑，话里话外暗示是不是他弄错了。
　　“董事长，我已经仔细比对过到场记者的照片和您给我的肖像图了，好像并没有这么一个人。”秘书谨慎地传达。
　　“没有遗漏？”孟毓森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是的。”秘书再一次确认
　　“那就把范围扩大，把到场所有年轻女性全部比对一遍，马上。”
　　“这个，董事长，这也太。。。。。。”虽然觉得这样的要求有点失心疯，但是想到孟毓森素日的淫威，秘书把还没有说出来的‘强人所难’四个字又吞了回去，“好的，我尽快完成。再见！”
　　对于孟毓森来说，如果立刻找到了那个女孩，孟毓森也许会立刻失去兴趣，毕竟过程太简单，就不会留下深刻的印象，反过来说，寻找的过程越是长久，就越会增加他的期待值和兴趣，让整个事件变得越来越有意思。
　　孟毓森穿着白色的浴袍坐在亚麻色的沙发上，微湿的发还贴在额头上，夜色在他脸上勾勒出一种深深浅浅的撩人轮廓，粉色的唇，清澈的双眼，就像夜里不说话的妖精，也像极了我们初恋时爱过的少年。他用手轻轻安抚着怀里正在挣扎着想要逃离某人魔掌，渴望到处磨爪子的猫咪“牛奶”。
　　“牛奶你怎么了，又该剪指甲了，是吧，先说好，不许挠我的沙发哦。”孟毓森这种幼稚的模样真是让人大跌眼镜，他竟然这么哄猫。
　　喵——喵——，那只叫做“牛奶”的猫咪用淡绿色的眼睛抬头望着他，好似在回应他的要求。
　　孟毓森被这小家伙萌得不行，神色温柔地盯着它，看着它懒洋洋地在自己的大腿上伸了个懒腰，他的嘴角绽开灿烂的笑容，怜爱地在它的背脊上按摩几下。
　　一人一猫，就这样在C市的夜里相互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