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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话到用时方恨少 ...

  •   >>>贰
      “阿滍!”何越在大街上,上演着追逐的戏码,街坊邻居也把手上的工作停了下来,看这每日一笑。
      “追上了追上了!何家的儿子快点抓住阿滍,婶子的钱就不会输给你叔了!快点快点!”一旁的一个婶子突然大喊给何越助威,这架势倒把何越给吓着了。
      “输?”何越一边跑,一边思考,抓住了这个字眼,“感情是拿我和婶子自家相公打赌了?叔婶两人真是……不管了,抓阿滍要紧!”何越想。
      又跑进那个巷子!何越加快速度,飞快的冲进巷子。可毕竟,人类的双腿可是跑不赢狗的四条腿。即使何越跑在阿滍前面拦住了它,却没想阿滍竟双腿一跃上何越他的脑袋,借力越过墙头,走远了。
      何越面色铁青,感觉被阿滍鄙视了。
      跑过来围观的街坊们见何越一脸颓废的站在墙壁旁,知道何越定是没有抓住阿滍。一个大叔双手叉腰,对着自家媳妇得意的说:“看吧,就说了,何越这小崽子肯定抓不住阿滍的!老婆子你赌输了,欠多少我就不说了!”
      “哼,不就是几枚钱币!这点小事都要提醒我,羞不羞!”
      何越看着叔婶两人在一旁打情骂俏地走回去,郁闷的不想说话,走到一旁一脚把一粒小石头踢飞上去。
      石头飞越房屋,突然的,石子儿“咚”的一声好像是砸到了什么东西,一声惨叫传到何越耳中。
      不会吧,前几天还没踢到人的,怎么现在就踢到了啊?
      何越探着脑袋小心翼翼的走出巷子,蹑手蹑脚的跟贼似的,想溜出巷子不被来人抓到。不料他一出巷子,就有人喝止住了他:“前面那位公子,请止步!”
      无奈,被抓了。何越止住脚步,摊开手,故作无辜:“公子找我何事?何越不过一介药堂小童,没得罪过公子吧。”
      装,继续装傻!
      捂着头的男孩咬牙切齿。
      那叫住何越的人见何越在装傻,没有证据倒不好为难,回头关切的看着身旁一个头上肿着一个包用手一直捂头的跟何越差不多大的男孩。那人穿着黄色衣服,大大的眼睛捂着伤口。那男孩见何越正望着他,气鼓鼓的指着何越:“ 臭小子,竟敢用石子儿伤我!”说罢,一手摇了摇身旁名唤后土的人,命令他上前讨债。
      后土满面尴尬,连拖带拽的把自家少爷拖回去。那男孩不情不愿的被拖着,还不忘用手朝何越挥手大喊宣战:“那边那个小子,叫何越是吧?!本少爷记住你了!给本少爷等着!”
      何越眼睛亮了亮:那男孩可真好看!何越走上前,手不自觉的揪了揪他的耳朵。
      那男孩没想到他会这么出手,何越把手收回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掀起手往何越揪他耳朵的左手打去。
      何越收回手,吊儿郎当的无所谓的样子,转身飞快的跑走了,才不管那男孩涨红脸恨不得撕了他的模样。
      第二天天却未明,汴梁西市早餐铺的老奶奶却一大早的起来开门准备开始做生意,走到胡同里头想把前些天老头子身体不适而没有倒掉的脏水倒下去,不料,一进胡同就发现一个黑魆魆的人形东西趴坐在哪,老奶奶吓了一跳,把手里的大水盆子扔下就回屋大叫:“老头子,你看啊,这屋子门口的东西是什么!”
      老头子撑着拐杖慢慢的走下来,也不忘损自家老伴:“老太婆,嚷什么嚷啊,哎哟你身子骨也不好可别吓晕喽!”
      老奶奶扶着自家老头子下来,到胡同里头查看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东西却动了动,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朝眼前两个老人打个招呼:“早好啊……”
      “这,这声音……不是邻街药堂何师父家的儿子何越么!”老头子拄了拄拐杖,脑袋灵光一想,道出了眼前的人儿是何越。
      这时,何越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轱辘一声起立,站直,见眼前的是两位老人,怕被误会,慌忙的解释道:“老人家,我大清早来这可不是做贼的啊,我是要来捕阿滍的……就是一条小狗!”
      两位老人点点头,表示都明白。何越和那条黑狗阿滍的追逐战争在这条街已经成了男女老少人们茶余饭后的乐子,就连这家早餐铺的主人——眼前的这两位老人都已经明白的透彻,怎么会不懂何越想要守株待兔的逻辑呢?相反,两位老人还对何越和阿滍感兴趣,想一探究竟呢。
      何越无奈,用分外扯淡的借口打发了这两位老人,让他们回去开张早餐铺,他还要守着阿滍呢,阿滍若是见了那么多人一定会打草惊蛇。
      打发走了两位老人之后,已是破晓时分。入冬天气微冷,何越拢了拢披在身上的麻布外衣,继续瘫坐在地上,装死人。一位青衫男子路过巷子,瞅到了趴在地上的何越,走进去用脚尖碰了碰,不动。
      “何越你装死干嘛?”青衫男子问。
      何越眼睛一亮:熟悉的声音。
      躺尸状态下的他突然起来,倒把那青衫斗篷男子吓着了。何越眼睛亮亮的,抓住那男子衣衫,站直了身子,唤那人名:“相繇!”
      相繇不动声色的把自己被何越拽在手中的衣角抽出来,低下头俯视着何越,问道:“回答我,大白天的你不回家在这里装死干嘛?”
      何越不语。相繇见他不说话,拖着他往巷子外面走,何越挣扎,大喊:“喂,相繇!你拖我干嘛!放开啊你!”
      “行啊,放开你了。你说,来这巷子干嘛?”相繇松开手,蹲下身子俯视躺在地上的何越,问道。
      “好啦告诉你算了。”何越起身,拍拍衣上灰尘,“我来这里是要守着阿滍,他天天都来这里,也不知道去哪了,正想逮着他问个清楚!
      相繇无语,把何越摁回地板上,拉着他的脚腕就拖着走,慢悠悠得道:“阿滍是把东西给我了,至于是什么东西,你要知道的话就跟我回药铺我一个个慢慢解释给你听呀要不要。”
      “当然要了!你可倒是放开我别拖着我走啊我有腿!!!”何越狠狠的拍打相繇拖着他脚踝的手,一口气倒上来声嘶力竭叫他放手。
      突然,相繇一甩手,把何越的脚踝放开。何越呼吸刹那间通畅了,反倒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站起来,有点不适应的走了走动了动大口的呼吸几口气,明明能走拖着他干什么!
      相繇看着他不说话,走出巷子。何越自讨无趣,也默默的跟着他走出巷子。现是卯时,虽说挺早,但这汴梁的人们都早早起来做生意。忽的,有人喊了何越的名字,“何越!”
      是一个样貌清秀的女孩。
      相繇似乎早就发现,靠着一旁的矮墙微笑着看着何越。何越回头,欣喜,跑到女孩跟前,“阿姊!”
      “怎的没听你爹爹谈起你有个阿姊?”相繇见何越与那女孩远离自己聚在一起吵吵闹闹嘘寒问暖,不悦开口。
      “小兄弟你是何越的朋友吧!我们家毓清跟着我外出有几个年头了,小何不跟你提起你理应没见着我们毓清!”与那女孩一道回的中年大叔回答相繇的问题,热情解说。
      那大叔看着胡子拉渣,像是三十岁出头。但他说话的语气让人感觉非常舒服,没架子,热情。
      何越领着那个叫毓清的女孩过来,对那大叔说,“叔叔,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让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忘记介绍了,这是相繇,前几天认识的朋友!”
      话锋一转,何越又对相繇说道,“我阿姊叫毓清,为叔叔所生,从小便住三安隔壁。也因一起长大我便叫她阿姊。喏,这个叔叔就是阿姊的生父。”
      也不是何越不愿意说叔叔的名,而是白贤从小就只是叫毓清父亲叔叔,何毅洪也没说过何越要叫毓清父亲什么什么叔叔,他也就只好这样了。
      那毓清穿着一身棕色麻衣,虽说寒酸但面容清秀,也着实好看。毓清半开玩笑:“怎么啊何越,我们怎么不能突然回来啦?不欢迎?”
      何越连连摇头:“怎么会!盼着回来都来不及怎么不欢迎啊!”
      相繇用目光审视毓清,却正好对上了那女孩微笑着的眼睛,收起,拖着何越的衣领,只道,“回你家。”
      何越挣脱不开相繇用了气力的手,只好无视着毓清父女微笑的眼光胆着面皮被相繇拖回家。
      何越的家其实也离死胡同不远,只是隔了一条街。或许这也是阿滍喜欢往这边跑的原因。
      朱门前,阿滍也不吠,却气势汹汹的朝相繇拉着何越衣领子的手一口咬下去,相繇反应到也快,手及时一松没让他咬着。何越虽说解脱了,却还是训斥着阿滍,“阿滍,你怎能咬客人?该去墙角蹲罚!”阿滍不敢忤逆何越,瞪了相繇一眼灰溜溜去墙角站着一动不动。
      毓清见了笑调侃,“阿滍也如几年前那般听何越的话呢。”
      相繇听了,心中大呼痛快。上古凶兽之一的混沌竟落到要听人类使唤的下场,可真逗!这只混沌真的是我当初认识的那只么,听人的话,傻!
      “阿姊你可切莫调侃我!”何越道,“都别在这里陪阿滍了,叔叔阿姊你们远道而来该是累了!咱们进去吧,请。”
      四人跨过台阶走进去,不理阿滍背着他们都能透出来的哀怨目光,进了内院主厅。主厅中央放着一小块木方桌,摆着一篓子翠绿茶叶。何毅洪挑着茶叶,突见两位故人来,好不惊讶,颤抖着手放下手上的工作,却只道,“好久不见。”
      毓清乖乖的叫声何叔叔。而他父亲见到几年未见的友人,几步上前搂着多年老友的肩膀摇晃着,“老头子,多年不见,也不觉惊喜么?”
      “怎就惊喜了?”何毅洪站起来抖落搭在他肩上的手却嘴硬犟道,“我还盼着你不回来呢。可惜毓清这孩子陪你出去几年,都瘦了不少。都坐吧。越儿,沏茶,顺便去庖厨端些点心来。”说罢,拿起那篓筐让何越放回庖厨。
      何越接过父亲刚择好的嫩绿的一小篓茶叶,去庖厨煮水沏茶。相繇也不客气,直接把白贤从庖厨端出来端正摆放茶几上的一盘莲蓉酥偷偷拿走了几块吃,何毅洪也装作没见。过了一会儿,何越把茶沏好了,拿起平常不多用的孟臣罐将茶倒入在小小的茶杯中。
      何毅洪道:“这是我托人从别地采购来的乌茶。已入己亥,乌茶甘温,益阳。”
      毓清父女两人都明白,孟臣罐极其珍贵,而这茶色橙红,入口甘醇,托人采购的,定是好茶。何毅洪弄来得花多大价钱多大心思。
      “爹,你们谈,我先出去看着阿滍,免得它又乱跑了。”何越道。何毅洪挥挥手,何越便走出门槛去了外院看着阿滍。
      何毅洪见相繇没有跟着何越一道出去,问:“你怎不出去陪着越儿?”
      “我想听你们谈话呢。好啦好啦,这就出去,你们谈啊。”相繇收到何毅洪一记白眼之后,无所谓的走出内院,并贴心地把门关上了,陪何越随意的坐在那少有尘埃的矮阶梯上。
      何越一直在看着阿滍发呆,突然发觉身旁有人,吓了一跳,起了身来。见是相繇便坐了回去,问,“你怎的被赶出来了?”
      “实不相瞒,此乃令尊所做。不过,你怎么要想出来?”
      “无事,只与他们无话谈罢了。”何越捏下饼子,撒下饼屑引诱着鸟儿来吃。
      相繇也学着白贤,捏开饼子,把碎屑撒下,“今天早晨还那么开心跟你阿姊叙旧,怎么又成了无话谈?”
      “友人远道而来,总要做做样子嘛。”
      其实何越真的是很开心,嘴笨却不敢在父亲面前与阿姊叔叔一起谈些好玩的。
      相繇又问:“那又为什么你有姓氏而毓清没有?”
      何越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斜视看着相繇:“你当真是大荒百姓?”相繇点点头,又摇摇头。算是吧。
      得到回答后,何越也没追问,只闷闷答道:“你也不是没有姓氏,你的爹娘没和你谈起吗?现在生活困苦,大家哪是那么闲想姓氏啊。总而言之,大荒可少人尊享姓氏呢。有姓氏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比如方雷氏啊,彤鱼氏啊,赤水氏啊,有巢氏啊,西陵氏啊等等。或者更大的姓氏,高辛氏,轩辕氏,神农氏。而平凡百姓没有资格用姓氏的。我们一家也是比较特殊了。我当初懂这些的时候问过一次父亲,父亲说是他爷爷,也就是我曾爷爷,是赤水氏外家的奴仆,一生靠着赤水河生存滋润,极其感激。晚年时奴役契约已过,回到汴梁,取赤水河之‘河’字谐音,成就了‘何’姓,就这么一次次传下来啦。”
      相繇点头,意示明白。却双手环膝,道,“我的名字可是自己起的呢,哪像你们有爹娘起名。”
      “我倒觉得相繇这名字挺好听的,如果加一个姓氏,感觉可当真是怪异!不过你想要姓氏的话,可以随我姓啊,来,叫声越哥哥听听!”
      相繇青衫一扫,一手拍打在何越头上,嗤鼻,“当我哥哥?下辈子吧。可又为何毓清这名跟其余人不同,如此清秀?”
      自然清秀,其他人不是叫狗子就叫黑蛋,贱名好养活。
      何越凑前去,怕人听见故而压低了声儿道,“因为婶子是个大家闺秀,颇有学问,据说是从中央城里出来的呢。”
      中央城,指的则是汴梁神农宫殿。
      何越顿了顿,继续道,“总而言之,婶子给阿姊取了个清秀的名字。那几年父亲还一直在开玩笑着说当年叔叔是□□精抢来什么灵丹妙药吃了呢,糟蹋好东西。不过几年前婶子去世了,爹爹也就不再说了。”
      “你婶子倒是甘愿嫁给一个糙汉相夫教子。”相繇笑笑。可看似从容的他立马站起来,戴好斗篷,对何越挥挥手,“去了,再会!”
      说罢,飞身越过屋顶,看的街坊领居瞠目结舌,只道相繇厉害。何越却见阿滍是这样,也不称奇,望前头发着呆。突然得却觉眼前一道黄衣闪过,一人叫他名:“何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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