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孤罪(三) ...
-
她无论走去哪里身后都跟着他和那帮黄毛怪,渐渐的她被同学们孤立,已没有了能说得上话的好朋友,而那些明里暗里的指指点点和老师的有色眼镜更是让她的成绩一落千丈,终于,期末考试的成绩单让整日忙于工作的爸妈察觉了这一切。
于辉是从那年寒假开始便没有了董澜的消息,前一夜的白雪还未消融,他还记得昨夜的鹅毛大雪里他背着她走过的每条街巷留下的每个脚印,还记得她发上的薄薄白雪,可她家的灯却再也没有亮起来过,直至下学期开学后他才知道,董澜已经转学走了,然后随着她的转学,于辉也没再出现在教室。
他和他那帮混混一起守遍了所有中学的大门,都没能找到董澜,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在找她,但作为五中最出名的扛把子,敢跑到别人的地盘瞎折腾,总也免不了时不时的一场大战和挂彩,那段时间的警局和医院总莫名的多出了许多学生。
董澜再一次看到于辉时,他正费力的翻着寄宿学校的围墙,她竟然也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他一点一点的靠近她,然后欣喜万分的叫着小澜澜然后熊抱起她转了几大圈。
于辉觉得董澜似乎细声细气的笑了,等仔细去看她时,又见她别过了头,分明是一脸嫌恶。
“马上都要升高中了你就不能学点好吗!”
但这并不能浇灭于辉心头闪动的那簇叫失而复得的火苗,但他很快就发现,短短的时间里,董澜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她的成绩重新爬上了年级的前列,市重点似乎是唾手可得,还多了一个总帮助她的安静又桀骜的男同桌曾裴。
重要的是,董澜对他说了一句话,她说,我根本不喜欢你,麻烦你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他甚至偷偷在她课桌里翻到了几封别人写给她的情书,心慌意乱的他甚至没有留意到那些书信的字体无一不是刻意掩盖了原本的娟秀。
寄宿制学校两周放一次假,因为新家住的很近,董澜和曾裴每次都是一起回去,但如果忽略了每次于辉都跟在董澜身边恶狠狠的样子,那段日子算是董澜最后的平静时光。
也许于辉的行踪总是围着董澜,实在太过固定,但也许是他仇家太多,更何况他来找她时总不喜欢带着阿庆他们碍事,是以当他又一次黏着回家的董澜和曾裴时,四围突然围上了一堆不怀好意提前守候着的流氓阿飞们。
董澜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她急急催着不远的曾裴让他赶快走,曾裴从来没见过这种架势,有些无措可又担心的问她,“我跑了那你们怎么办?”
董澜飞快的扫了黑着脸的于辉一眼,急急道:“你去报警,快去呀!”
曾裴终于下定了决定,他的机智加上阿飞们的目标是于辉,让他很顺利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董澜才长松了口气,但却让把一切尽收眼底的于辉脸色更难看了。
她不是没想过跑掉,可明眼人都明白这架势是杜辉的仇家循着她的来寻仇的,而那些阿飞们手中抛来舞去的各样武器更是看得她头皮直发怵。
领头的那个人,梳着小平头,看起来其貌不扬,但那一双眼睛,盯着人的时候微微上挑,眼光更是阴损毒辣,穿着打扮也不像学生了,董澜不知道于辉究竟招惹了些什么人,但那人眼神转到她身上的时候,她还是生生打了个冷颤。
“于辉,总算等到你了!”
那人凉飕飕的口气直冲脑门,董澜是见过于辉身手的,可他毕竟还是个学生,对方又是乌泱泱的一堆人,她不得不担心自己一会要面临的处境。
于辉哼了哼没应声,左手一甩突然多出了根棍子,一脸鱼死网破拼命的架势。
领头那个人阴恻恻的笑了一声,手指一指他,那帮阿飞们便怪叫着冲了上来。
董澜惊恐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边在心里埋怨着曾裴,让他去报个警还这么慢,手心却突然一凉,她一激灵,才察觉是于辉在后退的时候很自然的牵住了她。
“闭眼!”
他话音刚落,棍子便甩了出去,她听话的合上了双眼,心想如果看不到了,是不是就不会害怕了?那警察什么时候来呢?于辉会不会被打死?
耳边棍子打在人身上的闷声和惨叫声接踵而来,不断刺激着她睁眼的欲望,她又一直被他拉着不断的左摇右晃,直觉告诉她,他替她挡了好几次砸来的武器,她甚至听到他微小的咬牙声和压抑的哼声。
就在她被晃来晃去都快要晃吐了的时候,他突然拉着她跑了起来,她睁眼的瞬间刚想回头,就被他一句别回头喝住了,他看也不看她自言自语的说,“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你还回头干嘛!”
当她听见身后紧随而来的追赶声后,一下就看穿了于辉的逞强,他此刻身上好几处血道子,脸颊上还滴着血,带着他未褪色的狰狞,可被他这样拉着慌不择路的跑,带出了从没有经历过的惊险和刺激,她便一边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边又控制不住新奇的大笑。
“这种时候还笑?”
“扛……扛把子,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临阵逃跑?”
于辉对她给他的新称呼还是比较满意的,就算此刻是在逃命,有她在,他也觉得那是在度假。
“好汉不吃眼前亏,再说还有你这个把柄在,你的命,我更珍惜!”
相比较董澜的上气不接下气,于辉的音调还算平稳。
董澜对于他这种随时表白早已经习惯了,便揶揄他,“你什么……时候算……好汉了?”
于辉歪了歪嘴,气的没理她了,就剩她自己还笑的格外欢畅。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夜晚,注定要改变他们的人生,而这,也是她最后一次肆意而又简单的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