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流离》茨玉

13、问情（六）

　　“为何？太上皇或是顾忌将在外而南国公府人支单薄，难道这也是太后的担心？还是说，太后不信臣能退敌？”
　　我一咬牙一跺脚，便狠心道：“是，不过如此。于公，朝堂社稷我不懂，于私，你明白，战场凶险，我舍不得让你去的！”
　　他意料之外的叹了口气，却不是如我所想般佛袖而去！
　　可我又后悔了，恨不得时光倒退重来一遍，太早亮出了底牌本就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果然！
　　“太后想不想听臣讲一个故事？”
　　讲故事？爷啊，这都火烧眉毛了您还跟我讲故事？可您讲的故事我又怎么会不听呢，烧眉毛就烧眉毛吧，反正烧的是他孟徽的眉毛！
　　我应了声，他缓缓坐好，宫女上的碧螺春在手，他提了一个条件，就是我不能插嘴，有什么问的都要等他讲完！真是憋屈，等他讲完我还哪里会记得要问什么啊！
　　“从前有个大户人家，嫡少爷很受宠爱，老爷身边的仆人也有个儿子，与那嫡少爷年纪相仿，老爷便准许他们一起读书习武，只是渐渐的，他二人间竟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意，竟被老爷所察觉，老爷便想断了他二人的念头，遂将那仆人的儿子送到南方去打理铺子。他打理的很好，回去复命时，恰好南方有位掌柜的女儿很属意那仆人的儿子，老爷便想顺势应下这桩婚事，没想到嫡少爷去求老爷不要答应，老爷唯恐嫡少爷喜爱那仆人之子酿成祸端，便将嫡少爷支开后，去见了那仆人的儿子，他提出了几项条件，可仆人的儿子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老爷便换了一种方式。”

　　献之的话音顿了顿，面上是我极少间的痛苦和挣扎，我不敢打断他，心中又好奇，想来那掌柜之女说的便是我了？
　　过了半晌，他才接着道，“老爷说他可以不答应那些条件，但必须饮下剧毒的药物，而解药，世间唯有两瓶，还可以维持十年性命，这十年里，他要协助嫡少爷打理家业，旁的事，便要听天由命了！后来……”
　　“好了，你别说了！”
　　我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毫无疑问，那仆人之子便是他，而他，应该是选择了吞下~毒~药~，才会这些年陪在孟徽身边整顿朝纲，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从南娄来京都，不多不少，已届十年。
　　我越想越心惊，再加上他已有些病白的脸色，我只觉眼眶酸胀无比，已渐渐看不清眼前那个修长的身形，泪水苦的似乎是流进了心里。
　　我忽然嚎啕着问他：“当年先皇向你提了什么条件？你为何不答应？”
　　我眼前模模糊糊看不见他，却能感觉到他那一刻被问住了，呼吸里全是犹豫和僵硬，终于，他开口。
　　“娶你，回南娄，永生不得再入大晟，永生，不再见他。我，做不到。”
　　我又哭又笑，只觉得连气都喘不过来，“怀帝他好狠的心，好狠的心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怎么可以！怪我，是我害了你，是我，如果我没有向你求娶，你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