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来去也乒乓》宸饭元

25、第25章

　　程嫙愣愣地将那把伞脱节了的伞骨塞回到伞扣，特没头没脑问了句，“哪个广告商赞助的，都坏了！”
　　“常超说你那天去医务室找我。”陆琅撑着伞低着头，“我临时被一个长辈叫去吃饭了。”
　　“嗯。”那天过后的两天他们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有些话通过微信等平台说又很奇怪。程嫙简单修完了雨伞，也被拉回了正题，”其实我是想说你那天在会议室听到的话无论有多难听，都先不要去胡乱做理解。”

　　陆琅笑了，“我心里确实有些想法，现在想知道是不是和标准答案一样，可以吗？”
　　他心里大概明白。只是，想听她说一遍。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程嫙从伞下退回到大楼前的平台上，“如果团队需要塑造所谓‘双子星’形象，你会尊重他们的一切决定。但是，你想要的，一直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登上乒乓球坛巅峰，而不是因为宣传需要，被塑造成‘双子星’对不对？”

　　“我语文一直不大好，怕自己理解错了。”他也跟着上了台阶，雨伞被扔到了一边，“我也有话要说，也是那天。前辈请吃饭，我和周晓萌事先不知道那顿饭的性质和对方的存在。她应该也和你说过，大家都挺尴尬。”
　　陆琅在朋友圈看见程嫙和周晓萌逛街的照片，他不知道周晓萌有没有和她提及过什么。只觉得自己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

　　“嗯，你放心！我不窥探运动员私生活，不会胡乱写报道的！”程嫙以为他是担心被长辈安排相亲这种事情被记者扩大。
　　“那个。也许我这么问有点冒昧以及自作多情。但是我这个人在感情上有点迟钝，我，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啊？”程嫙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我，我不知道。”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没事的，你可以慢慢想。”陆琅将头凑到她耳边，“我还有一句话要说，那天我说这个奥运周期里不谈恋爱。是应付他们的。”
　　那天在门外听到那些话，陆琅确实有一瞬间是有些犯糊涂的。那一瞬间，他的脑袋和心都是空洞的，当然他很快就自己拧巴过来了思路，明白了程嫙的用意。

　　陆琅想到了很多事情，也开始回忆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么在意她的一句话，一个想法。是第一次在学校见面就开始萌芽了，还是知道她是哆啦A梦小姐后开始关注的又或者是那时乒超，她朝常超丢的那双鞋，丢进了自己的心里？

　　那天，两个人像傻子一样，在雨中从央视大楼到程嫙家楼下，走了将近4个小时。把各自的从小到大的经历和对方说了个遍。即便程嫙途中多次接到了妈妈的电话盘问，即便第二天腿酸得直抽筋，她都没觉得是前一天走太多路的锅。

　　第二天，程嫙发现电视台里那个碎嘴的男同事竟然悄悄地把她的伞放回伞桶。也大概明白那个男同事为什么会说随便拿把伞了，原来他就是随便拿的……
　　然而她心情好，都恨不得和那碎嘴男同事说谢谢了！
　　**
　　中国乒乓球队联合中央电视台要做一个老将退役之后，年轻一代的国乒日常，拍摄周期是两天，拍摄内容从体能训练到对打训练食堂到队医室甚至国乒宿舍不等。

　　依旧是训练中心单调的两两互练作为背景。

　　“观众朋友们，现在在我们面前的是国际乒联去年提出的一种新材料球。这种球将在今年亚运会后登上国际舞台，让我们来采访一下白指导，了解一下这次的改革对我们的队员来说有什么影响。”程嫙捏着乒乓球在镜头前晃了一晃，然后把话筒递到白霆恩面前。

　　“先不说几十年前，就说近10年。对于赛制和球，国际乒联也进行过数次改革。什么小球改大球，21分制改成11分制啦，无遮挡发球啦，奥运单项参赛人数减少为每国两人啦。这些嘛，大家心知肚明是针对我们的。”白霆恩实在又自信地对着镜头讲述国际乒联的改革，“像现在这种球，球的旋转和速度都减弱了，就需要运动员们用更大的力量去击球。这些对于宋谌辉，陆琅这些超过二十五岁的运动员来说可能是一个挑战。也需要他们适时增肌，更好地怎么控制伤病，这样才能应对接下来更大的挑战。”

　　摄像师的镜头一转，想拍些训练镜头。正好拍到陆琅一边捡球，一边朝她采访的方向傻笑的几秒。随即陆琅察觉到了镜头，又撇头回到了球桌旁，专注击球。

　　程嫙和摄影记者一起去了女队转了一圈，男队那里的一波训练也差不多结了。摄影师暂时关闭了摄像机器，和程嫙商量过后觉得今天时间还早，可以去拍一下他们的医务室，采访一下队医们，不然明天的任务太紧了。

　　两个人才跟着女队众人走近，就看见常超，萧嘉航等几个一队的小孩头上冒着汗滴，脖子上挂着红印，灰头土脸地掀着皱了吧唧的衣服在走廊上歪歪扭扭地走了过来。
　　“刚拔完罐啊？听说可疼了！”同一省队出去的华云云十分同情地拍了拍常超弟弟的后背。
　　急匆匆向外走的弟弟笑得一脸阳光，“可舒服了，跟按摩一样，你们一会儿也去试试！”

　　话音刚落，医务室里就传来接二连三地惨叫声打脸。回想起刚才的惨状，男队的猴儿们不禁打了个寒颤。跑得更快了！
　　**
　　医疗床的床帘被掩得不留一丝缝隙，里面不时地传来跑调跑到爪哇岛的歌声。
　　接到通知的队医邝昭宇已经穿着白大褂在门口等候记者了。
　　“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国乒的医务室。也是我们国乒队员们进行理疗的地方。站在我面前的是中国国家乒乓球队的队医邝医生，请邝医生给我们介绍一些基本的医疗手法吧！”
　　“像传统的理疗手法就是冰敷啊，按摩啊！当然近些年科技进步了，体育总局也引进了一些新的理疗器械，辅助运动员们进行赛后恢复，甚至能够治疗一些简单的伤痛。”
　　“嗯。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男队好像在拔火罐。还挺疼的样子！”
　　“对。像拔火罐也是理疗的一种方式，它可以帮助运动员们快速消除疲劳，消肿止痛。白指导最近让男队先行试验，如果可行的话会推广到女队。但是照现在的情况上来看，我们男队的忍痛能力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那他们一般会怎么调节这种拔罐带来的痛楚呢？”
　　“像谌辉就是手机不离手，一边趴着一边上网；齐轩么就喜欢在拔火罐的时候和人讲话，天南地北什么都能聊；陆琅就喜欢唱两句，你们刚刚应该也听见了。”
　　背对着镜头的程嫙不住忍笑，虽然早就听出来陆琅的声音了。只是没想到他唱歌是那么的……独具一格。

　　邝昭宇话才说完，摄像师傅便悄悄溜了进去，撩开了床帘。
　　“你们可真会找时间！”眼尖的宋谌辉放下手机，在理疗床上翻了个小白眼。
　　原本就颓废地趴在床上的齐轩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枕头里，而上一秒还在为了忍痛唱歌减压的陆琅也即时闭了嘴。
　　此时他们每人的背后都压着六个竹罐，活像麻将的六筒标志。这些当然都被摄像师父收录了进去。

　　“就拍几个镜头啊！”程嫙很快也跟了进来，蹲下和三位趴着的运动员打招呼，“怎么样？还能不能说话！”
　　“还行！”齐轩勉力凑到话筒跟前说话，“原本是快痛死了。琅队一唱歌，那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忽然就不痛了。”
　　程嫙只当齐轩在笑陆琅唱歌走音，也顺着问一句：“你们三个里面谁唱歌唱得最好？”
　　“他！”齐轩和宋谌辉不约而同地指向趴在中间那张理疗床上的陆琅。宋谌辉还加了一句话：“陆琅唱歌就像巨星！”
　　陆琅倒也颇为自信，“我也感觉是我！”
　　……
　　他们认真的态度让程嫙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他们是真的觉得陆琅唱得好还是在齐心协力开玩笑了。
　　“那陆琅唱一句来听听。”程嫙将话筒递到陆琅跟前。
　　“那就唱一句「东风破」吧！”陆琅郑重地清了清嗓子，认真地唱了起来，“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

　　这次好歹五音全了，但是怎么说都跟巨星扯不上关系。不过确实他这一唱歌，大家都很欢乐地忘记了时间，很快地结束了拔罐和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