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琴瑟和鸣 该死的雪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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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格局是靖国，夏国，雪祁国三分天下。倒不见得是三足鼎立这么明朗的局势。看似三分，实为靖、雪祁两国独大。
夏国是个拥戴女性为首领的多民族部落国，古老沿袭下来的部落女首领制度，把看似杂乱的多个少数民族部落治理得井井有条。
首领手下五大长老，男女皆有，凡是有争议的事情，首领需和五位长□□同商定，但凡有一人不同意则决定搁置。
夏国所占地势最少，人口也最少，把那两国分为南北两端。这样一个国家能与另外两国共存的一个重大原因是，夏国族人一向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外交策略。
这样的与世无争，坚守本家的理念，使它成为靖国、雪祁国的中间缓冲地带。此种微妙的平衡几百年未被打破。
靖国和雪祁国则是实力相当，难分伯仲。都是统治者野心勃勃，明着还是友谊之邦，常常互通有无，暗中里卯足劲较量。
靖国地处南方，得天独厚的气候和水土，物产丰富，水上产业发达。靖国皇帝风畴生性敏感多疑，是个当了皇帝后没几年便纵情深宫，贪图享受的祖宗，除了军政要事尚还过问几句以外，其它事情一律甩手给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当今靖国太子风泽。哪还有当年叱咤官场，谋权篡位的壮志？
雪祁国恰好相反，地处北方，常年气候寒冷，冬季长的可怕，雪景却是美的令人窒息。雪祁国男子粗犷强壮，英勇好战，现任国君陌千雪少年登基，以阴狠毒辣为人敬畏，据说是个蛇蝎心肠，年纪与风泽相差不大。
花园内
“爷，这雪祁国使臣是说来就来吗？不应该吧，怎么说也要先派人通知您吧？”
冷星辰有点疑惑，这雪祁国国君虽说向来出人意料，但起码的礼数还是应该有才是。
“前日才收到通知，一切招待事宜都太仓促。”风泽不满地皱了下眉头。
他们继续在花园里走着，前方一串愈来愈清晰的女孩笑声吸引了冷星辰，她好奇地朝声源走去。
一群丫鬟正陪着小女孩在花丛里面捉着蝴蝶，早晨的阳光微暖和煦，衬着小女孩粉扑扑的脸蛋分外可人，冷星辰慢慢走近。
“你要找的是这只蝴蝶吗？”冷星辰把一只紫色蝴蝶拿到女孩眼前。
“哇！姐姐，你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冷星辰疼爱地摸了下她的头说：“这个不难的，姐姐再给你示范一下。”她轻轻地移到一朵茶花面前，伸出手缓缓靠近再立刻出击，一只正沉醉在花蜜中的花蝴蝶便落入冷星辰手中。
“捉蝴蝶呢要有耐心，你一直追着它跑，小家伙受了惊吓就会一直飞咯！”
“谢谢姐姐，姐姐你好漂亮啊。”小女孩睁大眼睛看着冷星辰，眸子里散着光。
“紫萤，这是府上的客人，你可以叫她星辰姐姐。”风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冷星辰身后。
“星辰姐姐，你在府上呆多久呢？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冷星辰没有说话，只是半蹲下帮紫萤整理了下裙子。
“可以，不过不要太频繁去叨扰姐姐，她也很忙的。”风泽并未提及冷星辰会在太子府呆多久。
“星辰姐姐，我们去捉蝴蝶！”紫萤拉起她的手。
“不了，姐姐等会有点事，改天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吧，你看你头发都湿了，快些停下来休息会别着凉了。”
风泽给了下人一个眼神，婢女就要把紫萤带走。
“好吧。姐姐！一言为定哦。”
“嗯，一言为定。”冷星辰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到一个恰好的弧度，阳光亲吻她的前额发梢，看起来特别的温柔。
紫萤愉快的离开了。
“她多大了？”冷星辰开心地问道，难得的开心。
“五岁。你很喜欢紫萤吗？”
冷星辰听眼前男子的口气，觉得疑惑。明明是他自己的女儿，又那么一幅讨人喜爱的模样，他怎么好像很冷淡的样子？
“爷你自己的女儿，你难道不喜欢吗？”
“她，是个意外。”
“每个生命的诞生都是上苍的安排。你们能成为父女是缘分，没什么意外。紫萤是个好女孩，又漂亮又有灵性。”
“紫萤，是紫色的萤火之意。”
一阵沉默。
“殿下，客人到了。”
“嗯，走吧。”
“靖国太子金安。”三个雪祁国使臣恭敬行礼：“我国陛下特意为靖国献上几份精心准备的大礼，希望太子笑纳。”
“各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辛苦了，代本宫向贵国陛下问安。”
说完，几个大箱子被人陆续抬上来。
“听闻靖国人才辈出，我国陛下甚为好奇，特交待我等这次前来会会靖国英才们。”
第一个箱子被缓缓开启，几座水晶般的艺术品呈现在大殿，晶莹剔透，光彩夺目，各色镶嵌其中。
“这是我国陛下新得的珍宝，特来赠与殿下。不知在座哪位知道，这是何物？”
大殿瞬间交头接耳，一时没有人回答出来。
风泽依旧脸色不变，看不出什么情绪。
冷星辰终于明白，这雪祁国君主派人千里迢迢来靖国，就是故意来出题难住靖国人，好让风泽当众出糗，进一步措靖国威风。
雪祁国国君跟风泽该是多大的仇恨？没事整这么兴师动众的一出，就为了给风泽难堪？要么就是他闲得慌。冷星辰不免觉得可笑。
“传说古老的天神梦煞因为无意间打破一只琉璃盏而贬下凡尘。琉璃的烧制是一门古老的艺术，但因烧制过程极其复杂，需经过数十道精心操作，一个环节出错就是前功尽弃。如果我没有记错，琉璃的制作工艺在数十年前已经基本失传。但看眼前这朵琉璃牡丹，色泽通透，纹饰细致，没有瑕疵裂缝，线条亦是流畅优美，是琉璃烧制品中的上上乘作品。贵国果然是高手如云，能制作出如此佳作。”
“不知这位姑娘是？对琉璃制作如此了解，在下服气。”
“不敢当，我只是太子府上的客人，也不过是刚好知晓些许皮毛，前段时间宾客们谈起琉璃的烧制，太子说他新炼造了一批琉璃，正好我觉着新鲜，太子随手赏给我一个，您瞧瞧这块墨绿麒麟如何？”
冷星辰从手袖中掏出一个琉璃，让下人呈给使者。
“这，这墨绿色泽浓郁无杂质，麒麟形状栩栩如生，实乃佳品啊。”使者爱不释手，惊讶异常。
“使者若是喜欢，星辰斗胆借花献佛，将这墨绿麒麟赠与使者。”冷星辰笑着看向最高处坐着的风泽。
“本宫平日也爱琢磨些小玩意，使者不嫌弃就请收下吧。”风泽煞有其事地说。
“谢太子。来，把第二个箱子打开。”
风泽和冷星辰不知道，这第二个难题会是什么，不过直觉告诉他们，不会像第一个那么轻松。
来了。
第二个箱子里面装的是一把琴。
问题会是什么？
“太子应该听过‘琴瑟和鸣’这个成语，”第二个穿白衣的使者走上一步：“自古一直都是一人人前弹琴，一人幕后鼓瑟。可从未有人能做到以一己之力，完成琴瑟共奏。我国陛下极想觅得一高人能做此事却不得，所以特来请教靖国太子。”
这不是挑事吗？冷星辰瞥了风泽一眼，他只是端起面前茶杯抿了口茶，并未接话，场面突然有点尴尬。
这种刁钻的问题，根本不是来考验靖国人才，是来考验风泽。不，是特地让他在本国人与雪祁国使者面前下不来台。
又是在这种场合，大殿之上，太子难道派人跑到琴坊去，然后大张旗鼓地找会这个狗屁技能的琴师来？
冷星辰不想继续出风头，所以静观其变。
“使者，这琴瑟和鸣的技法怕是有些为难吧。”已经有人不满地问。
“据说以前曾有人实现过，这肯定不是空穴来风的，莫不是你们不会，就故意说不可能。我们陛下也是诚心讨教，若是不会直说便可，何必找借口？”
这雪祁国使者，咄咄逼人，蛮不讲理啊。
风泽把冷星辰找来也是在赌，他手下能人异士不少，他没绝对把握冷星辰能应对今天的局面，但他想测试冷星辰到底能有多大能耐。
不过他也不是没留后招，智囊团在暗处全程待命，一旦他发令，就会有人出来。
冷星辰看现场没有人出来解答，那使者的气势又太过嚣张，便看向风泽，风泽略微点了下头，她知道可以了。
“小女子不才，对琴略有研究，能否一试？”
她示意仆人把琴拿来，然后非常自然地弹奏了一曲《飞雪玉花》，琴声戛然而止，使者一头雾水。
“姑娘弹琴固然不错，不过请问姑娘的瑟在哪？我至始至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
冷星辰咯咯地笑了几声，然后说：“看来使者并不懂琴律。”
“那又怎样？”
“那也难怪使者不懂什么叫‘心弦之曲’了。弹奏乐器分为两种，一种是‘琴弦之曲’，也就是你们通常能看到实物进行演奏，每个人都能听到。还有一种，叫‘心弦之曲’，用非实物进行演奏，只有至情至性的人才能听到。使者不是至情至性的人，自然不能听到。请问在场哪位听到我刚才用瑟弹奏的‘心弦之曲’了？”
“我听到了。”有人起立。
“我也听到了，实在是妙啊！”
“我也是。”
“多谢各位‘知音’，星辰献丑了。”
冷星辰毕恭毕敬地对在场宾客鞠了一躬，她看到，几个使者铁青的脸。
还好，第三个箱子打开是满箱子的珠宝，使者们也没再出题，冷星辰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午膳全是大鱼大肉，她一向不喜大荤，几乎是没动过筷子，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品酒。风泽，则是张罗着整个午宴。
风泽偶尔不动声色地瞥向冷星辰，看到她对眼前的菜色毫无兴趣，只顾喝酒，心里另有一番计较。
等到把使者照顾完，已经临近晚膳时分。
风泽派人传话给冷星辰，晚上在湖船上用膳，她只当是有众多人一起参加，也就按时前往。
当她以为的巨型豪华湖船变成一个普通的小船，终于明白过来，敢情变成私会了……
“今天多谢你了。”
“星辰既是爷请来的客人，自然会倾力相助，如果有何冒犯或者不妥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不要用这么生硬的语气跟我说话，我不喜欢。”风泽突然冷下脸来。
其实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表情，那就是面无表情。总觉得他在盘算些什么，好像他永远掌握着主导权。
不过一个人的微表情还是有，冷星辰在白天充分观察到他的细微变化，比如生气的时候，会先用手指敲一敲桌面，或者拉着脸，盯着你，眼神露出杀气，比如现在，他敲了两下桌子。
冷星辰学乖了，保持沉默。
“那雪祁国使者此次前来是想讨一位靖国公主联姻，父皇膝下无女，只有派宗亲或者大臣之女。可我不打算同意。”
“嗯。”冷星辰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上午，送出去那块麒麟，是哪来的？”
问到这，冷星辰还真有点肉痛。那是她以前在朝秦馆遇到一个难得的知音，她旁敲侧击了半天，人家送她的。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她本想着万一哪天有机会出去的时候，送给小熙把玩，也就随身带着。
她该怎么回答？客人送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答案不好。
“好友相赠。”
“你这些年……”
终于引到正题了。
“我这些年过的很好，有吃有穿，没到落魄街头的地步。”她也不想继续绕，该说清楚了。
“我一直在找你，没有消息。”
“冷家变成被诛杀的乱党，我不敢让您找到。现在，我的目的，你也应该清楚。你可以选择现在就一剑杀了我。”
风泽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熟悉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个弧度，可是眼眸里的东西却变了。
清澈但摸不到底，有怨恨，有算计，有忧愁，但这些都被她压在最深处。表面看上去，波澜不惊，与世无争。
即使在她说这句话，也没有迸发出对他，对风家多年的仇恨。但风泽知道，她不可能不恨。
他知道她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我不会杀你，相反，我还要帮你。”风泽也是平静非常，小酌了一口酒慢吞吞说道。
“什么？帮我？”冷星辰一脸狐疑。
“我知道，你想杀父皇，我帮你。更确切的说，是你来帮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琴瑟和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