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星辰昨夜風》九月阑珊

7、苦衷 互相伤害吗

　　“姑娘，这南宫府好大啊，灵儿眼睛都看花了，这有钱人的日子真是像神仙一样！”灵儿塞了一个糕点还硬要挤出空间说话。
　　“灵儿，我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朝秦馆了。”冷星辰有点犹豫。
　　“啊？为什么？难道姑娘你跟南宫公子已经…”
　　“灵儿！你这脑袋瓜子里面都想些什么呢。我只是说不回馆里了，又没说我跟他有什么。”冷星辰突然收起情绪，语气平静下来。
　　“接下来我说的话，灵儿你要仔细听。”
　　“嗯嗯。”
　　“你应该一直很疑惑，为什么我在朝秦馆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事，为什么蓉妈妈从来不逼迫我接客，还一直都很尊敬我吧。”
　　“我，开始是挺纳闷的”灵儿偏了下脑袋，“不过，姑娘你人真的很好，而且感觉姑娘你什么都会，又会背诗，又会作画，嗯，就是什么都会的人。能陪着姑娘，灵儿真的是很幸运啊。”
　　“我有一段，不大好的过去，而且，也会有一段不太平的未来。即使这样，你还愿意跟着我吗？”冷星辰严肃地看着灵儿的眼睛，她不想这个单纯的女孩卷进这个漩涡，可是她确实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的协助。
　　“当然！姑娘不要抛弃灵儿啊。姑娘是个好人，不要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着，这样会憋坏自己的。灵儿一直觉得，姑娘每天都有很重的心事，没有表演的时候，总是把自己关在屋里看书写字，也从来没跟灵儿说过你自己的烦恼。灵儿不开心的时候，你还总是想方设法让我高兴。”灵儿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一般滴落下来。
　　冷星辰拿手帕轻擦灵儿的脸颊，“那，你愿意以后都跟着我吗？即使前面有很多危险？”
　　“姑娘放心，灵儿虽然不知道姑娘是什么人，但灵儿愿意陪着姑娘。姑娘就像灵儿的姐姐，灵儿不要失去姑娘！”灵儿紧紧环住冷星辰的腰，生怕自己会抓不住眼前的人。
　　“灵儿，谢谢你。以后不管多危险，有我在，谁也不会欺负你。现在，我有一件事情交给你去办。”
　　“姑娘你说。”
　　“我马上要接手朝秦馆。”
　　“啊？”
　　“很多事情我现在还不能跟你细说，这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希望你明白。蓉妈妈以后在名义上还是朝秦馆的负责人，只是，这后面的领导者是我。我跟她已经商量过了，我会在朝秦馆建立一个地下组织，我以后可能行动受限，很多杂事需要你帮我去处理。”

　　“小姐，你真的确定让灵儿参与拂尘吗”
　　“灵儿背景清白，她没有亲人，以后，即使出了事情，也不会牵连其他人。而且这么多人都知道她是在朝秦馆跟着我的人，应该不会引起怀疑。她没有城府，但很机灵，是最佳人选。”冷星辰有些无奈，她不想把灵儿拉进来，但是她没的选择。既然已经出发，便没有回头路了。
　　“蓉妈，以后拂尘这边的事情还是要你多担待，我们的交往不宜过密。有事情我会用传递琴谱的方式通知你。还有，这本书你拿好，我发给你的琴谱以三个音符为一个单位，对应书上的文字，以防被人截住消息。”
　　“小姐有心了。”蓉妈有点担心冷星辰，“小姐，你要保重。”
　　“嗯，我会的。我先走了。”

　　“请进。”
　　“抱歉，打扰你了。”
　　冷星辰放下写字的笔，迷惑地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对我说话这么客气了？”
　　南宫旸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冷星辰的脸，看得她后背发凉。
　　“咳咳，你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关风泽生辰那天，我有些疑惑，想从你这找下答案。”
　　“嗯？想问什么？问吧。”
　　“为什么你能肯定他们不会认识你？还有，你怎么确定，风泽听到琴声就会猜到是你？那首曲子不是你前段时间自己写的吗？”
　　“你知道吗？八年，足够彻底改变一个人，苦难可以让人重生。我有足够自信，八年前的我完全是另一个冷星辰，一个被埋进坟墓的我。”冷星辰重新低头看向自己写的字。
　　“我小的时候，只有自己家，和风畴家的人认识我，出去玩也是独来独往，没有侍从跟随。父亲从不让姐姐和我参加任何官场中人的宴会，就连他会见客人也都是在书房。他说，女孩天生不适合参与政治。或许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他被别人巴结的工具吧。”
　　“可是，风家的人，总会有人认出你，至少会觉得你很眼熟。”
　　冷星辰不紧不慢地接话：“你觉得，你第一眼看到的化了妆，在台上跳舞的朝秦馆头牌，和此刻与你说话的冷星辰，有哪些不同？”
　　南宫旸会心一笑：“那可差的多了，从衣着打扮，到气质神韵，都不同。连这张勾人心魄的脸蛋，也似乎长得不一样。原来，你那天晚上用了易容术。我居然都没 有发现。”
　　“只是改变了一下眉眼的轮廓，算不上是彻底的易容。在朝秦馆见过我的人也无法分辨，他们觉得这就是他们熟悉的星辰。但八年未见过我，并且都以为我已经死了的风家旧人，就基本不能觉察到，我就是冷瑾怀的女儿。”她用手磨砂着桌上的纸。
　　“那，关于那首曲子？”
　　“小的时候不想学弹琴，但苍笙逼着我学。”冷星辰无奈地笑笑，那两个字，把她拉回那些被强迫着学弹琴的童年。
　　“你是说，前朝太子，苍笙？难怪，即便这首曲子无人听过，凭借风泽对苍笙和你的了解程度，不难猜出是你。你——”
　　“嗯？”冷星辰不知道南宫旸欲言又止想说什么。
　　“没事。”南宫旸本来想问，她对风泽的感情。只是突然想起，他对冷星辰的过去了解得太少，那时的她那么小，或许当时的冷星辰只是把风泽当成青梅竹马。
　　或许即使有什么感情，风家与冷家的不共戴天之仇，早已经让冷星辰对风泽恨之入骨了吧？不管怎样，他没有资格，也不适合问这个问题。
　　南宫旸看着她的额头，他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她。
　　“星辰。”
　　“嗯？”冷星辰诧异地抬头，却被南宫旸一把揽过。
　　“让我安静地抱抱你。”冷星辰刚想挣脱，听到他略带沙哑的声音，浓烈的伤感，她突然不敢动了。
　　他舍不得她，他第一次为女孩真正动心。
　　她那么好，没有脾气，安安静静。虽然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虽然总是不愿接受他的好意，虽然总把自己牢牢保护住。但他就喜欢她冰冷的样子，恍若不食人间烟火。
　　他想走进她心里，他想聆听她的过往。越是情感脆弱的人，越是需要四面坚固的城堡。
　　“姑娘，左相说有急事找你，让你赶去东书房。”
　　南宫旸慢慢收回了手，冷星辰有点尴尬。
　　“嗯，我知道了。”

　　篱院
　　“姑娘，爷特意交待，您这样的雅致之人，大概不喜热闹之处，让我把您安置在这儿。这篱院虽然较为偏僻，却是府中鲜有人至的僻静之所。”红鸢的妩媚，让人光是听听都受不了。
　　“有劳红鸢姑娘了。”冷星辰礼貌地点了下头。
　　她望着红鸢的背影，南宫旸说过，红鸢是风泽手下第一助手，外表妖艳妩媚，内心狠毒无比，擅长用毒和惑人心智。
　　风泽以招揽人才的理由把她接进太子府，要跟她探讨书画。只是明眼人大概都知道，她不是客人这么简单吧。
　　她走在院子里面，看到一棵很高的樱花树。清风掠过，花瓣洋洋洒洒。正好，这个地方鲜有人打扰，景致也不错，跟太子府的繁华大相径庭。
　　“姑娘，灵儿去收拾会儿衣物，你先休息会儿吧。”
　　“嗯，我也有点乏了，我先去躺会儿。”
　　“啊？姑娘今日这么早就困了吗？也好，你去睡吧，身体要紧。”

　　等自己醒过来，天已经黑了。冷星辰无力地下了床，穿上衣服。沉沉地睡了一觉，精力恢复不少。这抑功散的效果然强大，只是虽然隐藏住了自己的内力，副作用也太大了，她很容易感到困乏，也更嗜睡了。
　　简单梳妆之后，她推开门想出去透透气。
　　一个黑色的背影出现在视野中——是风泽。
　　“你醒了。”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好像在门口等了很久，这口气，好像他们之间很熟悉。
　　冷星辰有瞬间的一愣，立刻弯下腰，恭敬地说：“太子金安。劳太子爷在门外等候，是星辰的错，还请爷恕罪。”
　　风泽皱起眉头，有些微怒：“你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跟我说话吗？冷星辰。”
　　眼前的女子没有接话。
　　“这些年，你在哪？”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激动，平静地问。
　　“星辰只是普通百姓，四处流浪，四海为家。幸得机遇，能进入朝秦馆卖弄些许伎俩而已。”仍然是谦卑的口吻。
　　风泽紧抓住她的手腕：“普通人？朝秦馆头牌？那星辰姑娘一夜值多少钱呢？”
　　冷星辰知道，风泽在探她的脉息。她庆幸自己几日前就开始服用抑功散。
　　她从来都是卖艺不接客，不过，在风泽的刻意嘲讽下，她有些抵触。现在的自己在他眼里，原来只是一个放纵不堪的青楼女子。
　　“星辰平时都不轻易接客，价格自然高些。最低也要一百两黄金。”
　　你不是觉得我轻浮吗？在你眼中我就是个出卖□□，不知廉耻的妓女吧。
　　“哦？才区区一百两吗？这点小钱本宫还是出得起的，不如今晚——”
　　风泽的头慢慢靠近冷星辰的脖子，她感到一股被压抑的情yu，喷洒在她颈子上，她有些失措，突然慌乱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呢？
　　“星辰今日来了月事，怕是不宜伺候太子爷。”
　　“这么巧？”风泽停下动作，双眼看向她的脸。
　　“那真是扫兴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你还有事情要做。”风泽迅速转身而去。
　　冷星辰，你再也别想逃。日子还长，我们慢慢熬吧。
　　他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