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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转(1) 有人说过, ...

  •   有人说过,分享秘密是拉近人间关系最好的方式。试想,如果一个人,忍着那么久,都不对任何人倾吐,却在你面前披肝沥胆,是不是有种被突出特别对待的喜悦?那个人越优秀,越受欢迎,秘密越久,带来的喜悦也就成倍增长,而这份喜悦与虚荣,恰恰是今时往日的桑季生抵抗不了的。故而即便她仍未下定决心重返七楼,却也不可避免的与任冬关系越来越好。
      任冬给她讲义阳宣城那两个可怜的小公主;任冬带她看张学良故居,诉说于风至奔走的一生;任冬带她去看老电影,窝在小放映室里,看着那个男人哼着卡萨布兰卡将自己曾经的爱人与伴侣送出战区;任冬带她在寒风中找最正宗的羊汤,一口下去辛辣味道仿若□□,然后看着对方的表情哈哈大笑......不得不说,任冬真的是有很招人喜欢的性子与学识,至少,桑季生这么觉得,也愈发想变成这样的人。于是......迷迷糊糊也就接受了任冬邀请她在七楼里见面,练练车技的请求。后知后觉的桑季生不好意思拒绝笑的开心的任冬,却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要不找个理由临时推掉?算了,推不过去啊,就只进去练练车,别的什么也不做,赶紧出来,以后的再想办法。
      不知不觉中,桑季生没注意到自己愈发的在乎任冬的感受了,这种感觉,似乎是在接纳一个真正的新朋友。在乎他人感受,这本是人际交往的必备手段,或许还能象征着桑季生在走出自己原来封闭的壳,在慢慢的变的世俗而圆滑,然而,我们往往说,有些时候,越是自以为是,越是以为自己在掌握大局,老天终会看不过去,来告诉你,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生活的魅力往往在于,你永远不可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就无法让事情按照自己既定的轨迹行走。比如,说好的学车,慢慢的就变了味道,任冬拉着季生去了网吧,手把手教她玩游戏;任冬带她溜进甜品店;带她夜探图书馆,仿若心有灵犀在桑季生之前递给她想要的书;任冬带她去爬之前被锁住的教学楼天台,做一切之前只能暗搓搓计划等有钱了再说的美好小事,微妙到不至于让桑季生反感,也同时拉近了桑季生与自己和七楼关系,算是一举两得。故而下一次关乎七楼的邀约也异常顺利。
      季生开始不自知的依赖任冬,对七楼的畏惧提防也愈发的消减,她似乎过的更加快乐,却不知不觉中重新返回了当初不善与人交际的状态。倒不是因为外界的原因,只不过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明显的小农心理在作祟,像是曾经吃惯了窝窝头的人一旦发迹了就巴不得天天吃白面,于是她开始迷恋眼前过分好的形象,她的眼光要求不自主的升过高,她......愈发的,频繁的,联系着任冬。除却任冬,别人在她眼里显得浅薄无知,平凡庸俗,她在逐渐变成最开始的她恐惧的样子,却沉醉不已却完全没意识到,甚至在嘲笑最初那个畏手畏脚的自己。同时,在现实世界中的桑季生却因为疏于与他人的接触交流,又兼变得趾高气昂,自命不凡,人缘倒是开始直线下滑,竟不如最开始那个沉默着的,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姑娘。
      人啊,真是过分自信的动物,前一秒能信誓旦旦的赌咒发誓说一辈子不会沾染触碰,下一秒就可以翻脸解释那时候还小不清醒说的话怎么能算数。仅凭借一张舌头,言说黑白。
      于是,这样坚信着的,这样开始放肆生活着的桑季生,与不知道为什么总能分出时间来陪伴她的任冬,开始更加频繁的出入七楼,关系好的不像话。不得不承认,总有那些人,出现在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然后毫不费力的就走入对方的心防,成为不可忽略的影响。任冬就是这样的人,他在桑季生仍处在懵懂无措的时候,以一个光彩夺目,吸引着不同人追随的形象进入了她的生活,在季生心里留下了一个美好的印象,并逐渐深化成为潜意识。又在接下来的接触中慢慢的消融她,让她感到被理解,让她感受到来自任冬的认真与区别对待,这些又给予了她渴望的虚荣,她享受着这样的感觉,便就更加不可能主动的去放弃,尤其是她并不认为那存在着危险,存在着顾虑,所以也就陷进去得更深。像是黑夜中走了很久的疲倦行人,看见隐约的灯火便不管不顾的想要靠近,愿意付出一切去将它握在手中;抑或是生灵涂炭的乱世饥儿,为了一块死面饼为刍为狗。于是深渊中的任冬冲她招招手,她就乖顺的跳进去,像是再听话不过的柴犬,为了主人挠挠下巴的奖励耍乖卖俏。

      事情的发展往往是平淡而又操蛋的,就像是无聊狗血的八点档,没发生时候,笑着讽刺玛丽苏与没脑子;发生的时候,尤其是在自己身上,原本夸夸其谈的人儿便瞬间蔫下去,再没原来的意气。
      和任冬在一起的时候,季生觉得自己是有魅力的,高谈阔论,挥斥方遒,她尤其爱极有些时候任冬眼里出现的惊艳情绪,让她觉得自己是不同的,优秀的,迷人的,终于达到自己理想水平的完美型。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她更多的缠着任冬,无论是在七楼还是现在嫌少涉足的真实世界。也越发的接受任冬的各种安排邀约,心甘情愿的供他拆迁。她也以为,日子会是这样的一直到至少毕业,却意外的后知后觉发现,任冬最近似乎异常忙碌,忙到有些顾不上她,他推说是忙碌,却被发现只是在陪着其他人一样的玩玩乐乐,就像对当初的自己一样。这样的反差让她有些接受不了,她仍是希望那人虽是依旧风华,却仍要是在自己身边的。
      女人的善妒,哦,或许不只是来自女人的妒忌,许还夹杂着别的情绪,总之,再也管不自己的她开始怒冲冲的跑到任冬面前,像是抓住小三来质问出轨丈夫的正妻一样,而任冬的表现也的确像是一个抛弃糟糠之妻的负心汉,只是简单的敷衍道,“不是厌恶你,只是我们都有着自己的生活啊,我也总要认识新朋友的。”简单的话语堵得季生说不出话来,硬生生逼红了眼眶。
      没有任冬的生活似乎也失去了光彩,她想赌气等任冬主动来再找回她,却挨不过这短短几天。之前对身边人的不屑一顾让她相信了现世报,没人搭理。没人捧着的生活让她越发的怀念之前的日子,没骨气有了想挽回的念头。人啊,越是缺什么,就越是想要表现的越不在乎以及越富于此物,也就越容易产生执念,明明那东西没那么美好,却因为不断的臆想而变的美化。桑季生就是这样的人,敏感怯懦,贪婪软弱,迈不出第一步,也做不到自己去更改路线,倒真是好拿捏的很。
      她主动去找任冬,却得到了很忙过后些的敷衍推脱;她拿曾经自以为傲的,也的确是得到过任冬夸奖仰慕的一些想法啊文章啊去想吸引他的注意力,却同样只是得到了不痛不痒的一句还不错;她去费劲寻来任冬喜欢的一些小物件,也依旧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可他还是这样的做着,企盼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快些过去。
      傻傻的季生在发现自己的付出没换来任何的改善,似乎又让任冬有些厌恶,几乎表现出了明显的躲避,突如其来急转直下的发展让季生手足无措,她不明白为什么仿若一夜之间,这个世界开始选择远离她,孤立她,就连曾经坚信任冬会一直了解自己信任自己都无法坚持。这股不明所以的恐惧与将近大半年前她刚刚发现七楼的时候类似,也同样是作用在她身上,却世殊事异。往日只会折磨自己,委屈孤独无助缩在自己的壳里的桑季生不见了,现在的她脾气暴躁,一意孤行,也再无心任何曾经喜欢的东西,屡屡翘课被导员教训却大有一言不合就上手的趋势,像极了猜火车的瘾君子。
      若是曾经的她,或许能发现,任冬从来没对她的那些暴躁不当行为作出规劝,明明曾经口口声声说要规范自己行为的是季生,现在却是啪啪打脸。而任冬在频率减少的那些会面中,若有若无的纵容促使着,在宽慰过季生,给她希望和安抚之后,又会消失更多的时间,使得季生的情绪愈发的极端,一点就着。桑季生没意识到自己愈发的不能接受正常生活,也愈发的在七楼里消磨自己。
      在桑季生眼中,这个世界似乎开始在变的古怪起来,一切都变得不顺意;然而在外人眼里,古怪失控的却是那个平时讷于言的她,他们畏惧她,他们不理解,他们嫌弃她。这十足十是个恶性循环,桑季生开始越来越变得像,那最开始畏惧成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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