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回到北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接杜抗美出院。考虑到杜抗美家里的情况,基金会安排她在医院多疗养了一些时日。杜抗美在医院一住就是四个月,都快把半个家搬来了,他们大大小小地收拾了五个包裹,把顾金成那辆凌志的后备箱塞得满满的。
到了杜抗美家,顾金成有事先走一步,吩咐白云留下来帮忙。杜抗美进了家门便直奔卧室,白云以前来过她家,但活动范围仅限于厨房,并未擅自进过她的卧室。
卧室里的高低柜上供着两张黑白照片,杜抗美拿起软布,细细地擦拭着相框上的灰尘。黑白照片,一张是年轻英俊的男子,一张是幼小的孩童,脸上还带着天真浪漫的笑容。白云知道杜抗美的家人多年前出了意外,但无论何种原因,都是夫妻天人永隔,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一时竟说不出安慰的话语。
照顾了杜抗美吃完饭,白云赶回宿舍。她突然很想家,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是妈妈接的,刚说了几句,她就像往常一样,不耐烦地说,“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浪费电话费,长途呢。有这钱,还不如多给你弟弟买几斤鸡蛋!”
平时白云吃了这种冷羹,就会乖乖挂了电话,可是今天她絮絮叨叨地告诉妈妈,自己刚从广东出差回来,又领到了实习工资,给家里汇了四千块。
妈妈惊讶地说:“你发财啦?!在北京不用吃饭的!”
“下周就发上学期的奖学金了,我还有出差补贴,够用了。”
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妈妈是强烈反对她上大学的,身边同龄的姑娘大多初中毕业就外出打工了,每个月稳稳三千块的收入,条件好一点的也最多念到高中毕业。弟弟黎白天即将上高中,而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生活不比家里,衣食住行样样都要花钱,远远超出了家里的负担范围。
本来,她念中学时收到的资助款尚有结余,但余下的钱她全部捐给了学校。这样一来妈妈的反对就更加激烈,骂她是扫把星转世的败家玩意儿。最终,在爹爹的坚持下,加上老村长的帮助,她还是如期到学校报道了。不过外大的奖学金倒出乎她想象的丰厚,除了学校、学院固定的一、二、三等奖学金,还有国家、校长以及知名企业、基金会捐助的各类奖学金。第一学期结束,她就实现了自给自足,偶有结余,还会寄给家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妈妈难得的轻语柔和:“有空的话,多跟你弟弟联系,把你那些个学习的窍门秘诀,给他讲讲。”
“白天又不好好读书了?”她问。弟弟黎白天在市里的中学读高二,青春期的男孩子,偶有叛逆。
“怎么会?!我们家白天一向聪明,又听话,你不想教、不愿教就罢了!挂了挂了,还要给你爸送饭去呢。”妈妈说着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白云笑了,一家人虽然吵吵闹闹,但有家人在,总归是温暖的。她坐下来,铺开稿纸,提笔给弟弟写信。
给黎白天的信很快就写好了,她又开始写另外一封信,开头依然是:顾老师,您好!
虽然她已经找到了他,也不会再寄出这封信,可是这么多年过去,给他写信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成了吃饭穿衣般的家常便饭,抑或不可或缺。
信写好了,她从书架上取下一个饼干盒子,将信笺纸折好,工工整整地放了进去。盒子里还躺着一封信,淡蓝色信封带着裱边,精致古朴。
古色古香的信笺纸上只有一句话:以革命的礼仪致敬!
这是顾金成回给她的唯一一封信。
她盯着那几个力透纸背的字看了又看,才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
#
周一上班,一大早Momo便跳进办公室,伸着手要礼物。
“礼物来啦!”白云拿出事先分装好的小鱼干:“喏。”
Momo盯着小鱼干,略有失望:“就这呀。”
“嗯,渔村特产,都是乡亲们亲自晒制的,绿色天然无污染。”
Momo“哦”了一声,又凑到白云耳边,神神秘秘道:“我听说顾金成有女朋友了。”
白云一愣,有女朋友了?
这表情没逃过Momo的眼睛。她拿食指点了一下她额头,“你呀,就是个榆木疙瘩,成天在顾金成身边转悠,这么重要的消息竟然不知道。”
不等白云回答,Momo又表示理解状,“他是名人嘛,名人都注重隐私,难怪滴水不进,我给他写信从不搭理。”她怅然若失:“好男人怎么都有个青梅竹马啊,可偏偏他们又是好男人,朝秦暮楚、见异思迁的事是做不出来的。”
白云的反应慢了半拍,这才问:“写信?你知道顾金成的地址?”
“电话表上不是标注了每个人的电邮地址嘛,这么好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白云才知道她说的是写电子邮件,说:“电邮啊,都写什么?”
“就是约他吃饭啊,或者要不要一起看话剧啊电影啊艺术展啊什么的。当然电邮啊,傻子才写纸质信呢,等寄到了,那些话剧啊电影啊艺术展啊什么的不是早过期了。”
白云无端当了一回傻子,无辜道:“你往工作邮箱里发这种邮件?”
“黎白云同学,别把我想得和你一样傻好不好,我专门注册了一个邮箱,而且写得又不多,就一天一封,署名:Someone.是不是很浪漫?”
白云表情有点儿僵:“浪……漫。”就写信这件事情,Momo可比她勤奋多了。
“不过呢,也没关系。”Momo拍着她的肩膀自我安慰道,“年终盛宴就快到了,出席的都是大咖哦,机会多多,好好表现哦。”
#
元旦前夕,基金会照例要举办年终Party,除了和全体员工欢度新年外,还会邀请各捐助单位以示感谢一年来的大力支持。Momo对这种盛宴格外重视,用她的话说,在这种高含金量的Party上走一遭,胜相十次亲!
基金会的资金来源均为慈善捐助,所以很重视这场年终盛宴,要求全体员工盛装出席。Momo去年的礼服不肯再穿,白云是第一次参加,自然没有礼服。于是周末一大早,Momo便使出夺命连环Call,把白云从梦乡里拉出来,拖着她去买礼服。
虽然有新年优惠活动,又是周末,但SK百货里的购物者并不多。装修考据的商场里,只偶尔见几个拎着购物袋的顾客。
“瞧这购物环境,这才是享受啊,比西单那些个人山人海的地儿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要是次次都能来这儿购物就好了。”Momo盯着金碧辉煌的天花板感慨道。
白云握着手中那张SK百货的员工卡,是宋雨果特意借给她的,宋雨果在SK集团实习,说是员工福利。白云想着既然SK可以打折,便果断放弃了去其他商场看看的想法,和Momo直奔SK百货。
哪曾想,SK百货,怎一个“贵”字了得!一圈逛下来,她何止是心在滴血,简直要吐血!
S&S专柜,Momo把号码合适的衣服都试了个遍,最终选定了一条亮片抹胸拖地长裙,她一头栗色披肩大波浪,对着穿衣镜搔首弄姿,双手用力拢着胸,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还是有的。”
白云盯着她胸前的那一道沟,笑:“不仅有,而且深,深不见底。”
高大的落地穿衣镜里,王子凡忽然出现在身后:“黎小云,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上课和实习,从不用逛街的,看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也是工作需要,基金会的年终Party,我正拿不定主意呢,你帮忙参谋参谋?我喜欢这一条,Momo强烈建议那件。”白云拎着两条长裙在身前比划着。
王子凡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试试这条。”
导购小姐立即上前:“小姐好眼光,我也觉得这件好,很配您的气质,我给您拿一件合适的号。”
Momo盯着眼前高大帅气的男生,凑到白云跟前:“男朋友?”
“同学而已。”白云淡淡回应,以示她想多了,便跑进了试衣间。
王子凡看着试衣镜前的人,和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棵小树。所以他总是说,白云,我们都是祖国的花朵,而你,是祖国的小树苗。
Momo两眼放光:“Ohmygod!简直就像英国王妃出访啊!怎一个美字了得,你这朋友,有眼光啊。”
白云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袭收腰长裙,裙摆垂至脚踝,衬得自己肤白胜雪,明艳照人。王子凡站在她身旁,西装笔挺,眉目中有淡淡的笑意。
她看一眼价签,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吐了吐舌头,说,“这衣服,我还是不买了。”
导购小姐察言观色,即刻上前道,“黎小姐,元旦期间我们有优惠活动的,加上您有员工卡,可以折上折,打完折是……”
白云盯着计算器上的数字:“还是……太……”
导购瞥了一眼王子凡,面露微笑:“对了,黎小姐,今天是我们品牌10周年庆,您恰好是今天第10位顾客,可以享受我们的5……”她目光快速扫过王子凡的脸:“2!2折优惠。”
“我,还有我呢!导购姐姐,我们可是一起来的,要怎么算?”Momo凑上前道。
导购的面部出现了一瞬的不自然,随即微笑道:“既然是一起来的,那自然要打折。”
Momo喜笑颜开,扑上去给了导购一个大大的拥抱:“导购姐姐,你是天使下凡来的吧!”
待到导购把两件衣服包好,白云这才想起来问王子凡:“你怎么在这儿?”
“来商场当然是买衣服啊,许你们女生逛街,就不许男生买件像样的衣服啊。这叫只许州官防火,不许百姓点灯。”他揶揄白云一句,走近导购,微笑接过购物袋,道:“谢谢。”顺带耳语一句,“都记我妈账上。”
#
年会依照惯例安排在七星级酒店。
白云着实佩服Momo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勇气,北京的冬天,滴水成冰不说,光吹着那呼呼的西北风,都脸如刀割,要是穿上礼服裙,还没走到酒店,恐怕就要被凌迟而死了。好在七星级酒店有专设化妆间,所以她把礼服和高跟鞋拎在手里,照例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出门了。
到了化妆间,恰好Momo也在。
Momo打量着换上礼服的白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她突然领悟道:“白云,你没化妆?穿礼服不化妆和赤身裸体出现在公众场合是一样的效果。”
白云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呛在嗓子眼里,咳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化了-淡-妆!”
Momo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就是啊,你也说了是-淡妆,这么隆重的场合,化淡妆充其量也就是个穿了内衣的效果。”
她按着白云的肩膀坐到化妆台前,想她素来不喜欢浓妆艳抹,安抚道:“安啦!相信姐姐的我技术!闭眼睛!”
只听得Momo在她脸上刷刷刷几下,就说:“好了。”
白云睁开眼睛,着实为Momo的点睛之笔叫了一声好。只是涂了睫毛膏,上了淡淡的腮红,加重了口红的颜色。她肤色甚白,整个人明眸皓齿,唇红齿白。发型在换衣服的时候弄得有些凌乱,被Momo打理了成了自然蓬松感,整个人落落出尘。
廖主任宣布年会开始后,就是顾金成致辞。
大厅里暗下来,唯有顾金成头上一束追光,将他笼罩在光明之中。白云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顾金成,他保持着一贯的姿态,背脊挺直,身体微微前倾,语调从容,但今天的他好像格外不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最后,顾金成大概是开了个玩笑,致辞就在众人的欢笑声中结束了,她恍恍惚惚地跟着众人拍着手。
餐会的时候,白云尚有顾金成的助理职责在身,要时刻留心他的动向,没法像Momo那般专心致志地大吃大喝或者随意走动。待顾金成一个眼神,她立即领会,就近从侍者面前的托盘上拿过一杯酒,走了过去。
“Amazing。”待她走近,顾金成低低地来了一句。
她脸发热,回了一句,“Thankyou.”
顾金成回国后第一次出席年会,廖主任向他介绍着一些重要赞助方。
“这位是……”廖主任看着面前高高瘦瘦的年轻人,虽然带着重要嘉宾的标识,但自己实在想不起来之前见过他,而他实在太年轻,很难联想到哪家赞助方有这么年轻的高管。
“SK,王子凡。”
嗯?白云还沉浸在顾金成的那句“Amazing”中,闻言抬头。
王子凡一身黑色西装,璀璨的水晶灯下星光熠熠。“工商联那边有个紧急会议,王董事长走不开,派我代为出席。”他伸出手:“廖主任,我父亲问您好。”
“哦……是老王的儿子啊。”廖主任如梦方醒:“金成,这是SK董事长王震远的独子,震远多次和我提起过他这个儿子,SK对咱们的捐助还多亏了他这个儿子牵线搭桥,年纪轻轻就知道企业社会责任的重要性,后生可畏啊。”
王子凡目光转向顾金成,盯着他,面无表情地蹦出三个字:“顾-金-成。”
“你好,我是顾金成。”顾金成倒不愠不火。
白云心中陡地升腾起一种诡异的感觉,好像两人在无声地对峙,她本想和王子凡打个招呼,见此情景只好闭嘴。
“廖主任,好久不见。”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举杯而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女士,那位女士身着西装,看样子应该是秘书。
“这位是鼎盛集团的副总朱思远,朱总分管企业宣传这块,鼎盛有意在明年开始和咱们的合作,这次我就把他们也请来了。”廖主任介绍道。
“您好,顾金成。”顾金成伸出手和朱思远握了握。
“哟,王董也在,世界真小。”朱思远转向王子凡。
“SK一向热心公益。”
“SK是这方面的佼佼者,只是没想到小王总这么快就接班了,带我问王老好。”
……
这时候,音乐响起,跨年舞会开始了。
“会跳吗?”顾金成问白云。
“嗯。”白云点头,她修过交谊舞的课,基本的舞种都会。
顾金成正欲做一个邀请的手势,发现两个人都端着酒杯,他从白云手中接过酒杯,说一句“稍等。”顾金成走过去把酒杯放在餐台上,一个火红的身影窜过来,挽住了他的手臂。
“若琳?”顾金成显然有些惊讶。
“你这反应倒像我是不速之客似的。”江若琳扬起手中的邀请函:“这可是你们基金会发给我们江远集团的呀。”她一身火红的霓裳羽衣艳绝人寰,声音也千娇百媚:“不请我跳舞?”
顾金成绅士地伸出手,“感谢江远集团对基金会的大力支持。”
江若琳嗔怪一声:“成哥你就是这点不好,想和我跳舞还非要找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说话间,江若琳已经随着顾金成步入舞池,顾金成转过头来对她微微示意,白云微笑回应。
“怎么,穿了新衣服就不认识老同学了?”王子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边。
“没有没有。”她恍然大悟,“你那天也是去买正装啊?要来年会怎么也不说一声?”
“你也没问啊。做了那么久舞伴,不介意在这里赏脸跳支舞吧?”王子凡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绅士十足。大二的时候她选了交谊舞的课,但无疑没有男生敢做她的舞伴,除了王子凡。
舞场很大,因为是开场,跳舞的人很多。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中逡巡,终于找到了那团火红,是江若琳和顾金成。还未及看清,王子凡扶在她腰间的手略一用力,带着她一连转了三个圈,待她回过神来,已经看不见他们了。
帅哥美女的组合向来不缺观众,顾金成和江若琳无疑成了全场注目的中心,他们一连跳了好几支舞,才走下场来休息。
“若琳姐,好久不见。”
“嗯,是好久不见。”江若琳跳得投入,这会儿有点口干舌燥,招呼侍者送来一杯香槟,“上次见你,你还跟我屁股后面小琳姐姐小琳姐姐地喊,那叫得是一个亲热。男大不中留啊,这几年的家庭聚餐,你也不露面。长大啦,套件西装,倒也人模狗样的。”
“呵,没事去什么家庭聚餐,你不也无事不登三宝殿。男朋友?”王子凡递上一个盛了各种水果的小餐盘。
江若琳捏着一颗樱桃,嘴边掩饰不住的笑意,没承认也没否认,“你小孩子家,一边玩去。”
“我小孩子家,倒想请我亲爱的小琳姐姐跳支舞呢。”
江若琳没有说话,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王子凡拖下了舞池。
“能请你跳支舞吗”顾金成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好啊。”白云一阵欣喜,从椅子上站起来。
“啊……”她的脚……交谊舞的精髓在于双方配合,加上她和王子凡本就做过舞伴,他只要稍一用力,她就领会到下一个动作,可刚才她的注意力全在顾金成身上,王子凡带着她转圈的时候她没事先领会到他的意思,结果脚崴了一下。她以为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没想到反而更痛了,站都站不起来了。
“怎了?不舒服?”顾金成显然注意到了她痛苦的表情。
“没……没事儿。我刚才……脚抽筋。”这可是一年才能有一次的机会,不对,一年以后的事谁说的准?也许是一辈子才仅有的和顾金成跳舞的机会。
她咬牙站起来,身体重心陡变,脚踝处传来剧痛。她忽然想到《海的女儿》中的小美人鱼,在心爱的王子面前,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她把手递到顾金成手中,“不过,这支舞种我不熟,劳您带我。”
“好,没关系。”顾金成微微一笑。
年会一直到凌晨才结束,白云行走不便,没去化妆间换衣服,把羽绒服披在外面。羽绒服是半身款,下半身等于轮空,她冷得抱紧双臂。
梯门开了,正好碰见顾金成送了嘉宾上来,“是回学校吗?穿得这么单薄,我顺路带你一程?”
她正欲答应,江若琳醉意醺醺,摇摇晃晃地跑过来,“爸爸嘱咐,喝了酒不能开车,我向他保证了,你会送我回家哦。”江若琳一手拎着高跟鞋,一手拽着顾金成的衣服下摆。
于是回答变成了:“那江小姐……”
“就不麻烦顾老师了,我会保证她安全返校。”说话间,黑色大衣已经落在她身上,王子凡个子很高,大衣刚好罩住了她全身。
在车上,白云没忍住,问:“你和江小姐认识?”
“SK做百货公司起家,江远集团是我们的上游供应商,我父亲和她父亲江万里,算是共同打拼起来的,我和江若琳从小就认识,不过近几年没什么联系。”随即话题一转,神色冷峻:“你的脚怎么回事?”
刚才在酒店大厅,她痛得只能慢慢挪步,王子凡看不过眼,将她打横抱起,塞进了车里。该怎么回答?说他带她转圈时扭到了,不过是因为她只顾着看顾金成?还是说她为了坚持和顾金成跳舞,结果导致脚伤更严重了?终究是为了顾金成。
“穿不惯高跟鞋。”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她可是修了两个学期交谊舞的人。
王子凡盯着她看了几秒,叹一口气,“我叫了宋雨果在宿舍门口等你,好好休息。”
王子凡让代驾把车停在宿舍门口,说:“今天穿这么少,再折腾去医院恐怕要感冒,况且急诊也没有专家。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去看医生。”